第15章 富二代想拿錢砸我？不好意思我錢比你多億點

  王騰把手裡那根生鏽的空心鋼管往地上一杵。

  鐵管磕在水泥路面上，擦出一溜兒轉瞬即逝的火星子。

  「哥幾個，給我把他那兩條狗腿卸了。」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出事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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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黃毛混混捏著拳頭，骨節「咔咔」響，皮笑肉不笑地往前逼近。

  楚微單薄的後背僵得像塊鐵板。

  她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手忙腳亂地往寬大的黑T恤口袋裡掏。

  「你、你們別亂來啊！」她指尖直打哆嗦，摸到了手機邊緣，「我報警了！我真報警了！」

  說是報警，拇指卻在屏幕上瘋狂翻找備註著「京城安保」的號碼。

  這要是真動起手來，她這細胳膊細腿還不夠人家一鋼管掄的。

  剛劃開屏幕，手腕上突然覆上來一片滾燙的掌心。

  陸離的手指骨節分明，粗糙的指腹擦過她手腕內側細嫩的皮膚。

  楚微像被燙著似的，觸電般想抽回手。

  「別瞎折騰。」陸離側過半個身子，擋住了那幾個混混貪婪的視線。

  他壓低聲音，熱氣拂過楚微的耳廓。

  「殺雞用牛刀，回頭你家老頭子順著信號找過來，你這男裝大佬還當不當了？」

  楚微耳根子瞬間漲得通紅，瞪著眼睛憋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話。

  那邊王騰看兩人還在咬耳朵，火氣直接頂到了腦門上。

  「死到臨頭還擱這兒噁心人！」

  他剛準備揮鋼管，餘光瞥見林蔭道兩頭聚過來看熱鬧的學生越來越多。

  大熱天的，誰也不想湊上去挨打，但都拿著手機在那兒拍。

  王騰眼珠子一轉。

  大庭廣眾把人打殘，家裡能擺平，但老頭子肯定得扣他下半年的零花錢。

  對付這種窮鬼，用不著見血。

  他把鋼管隨手扔給旁邊的黃毛。

  「哐當」一聲。

  王騰拉開那件古馳花襯衫的拉鏈，手伸進鱷魚皮手包里。

  抓出一大把紅艷艷的鈔票，粗略一看少說得有兩三萬。

  「啪」地一下砸在旁邊的水泥花壇上。

  紙幣散開，幾張被熱風卷著滾到了陸離腳邊。

  「陸離，你不是骨頭硬嗎？」王騰抹了把腦門上的油汗，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大傢伙聽好了！誰現在上去扇這孫子一巴掌，地上這錢自己拿兩千！」

  周圍死寂了兩秒。

  幾個混混眼睛冒著綠光，哈喇子都快滴到下巴上了。

  連旁邊圍觀的幾個男生，盯著那堆錢，喉結也跟著上下滾動。

  王騰得意洋洋地翹起下巴。

  「嫌少？只要你們以後在學校里，見他一次吐一次口水。」

  他拍著手包，「老子每個月給你們發工資！」

  楚微氣得直磨牙。

  「姓王的！你腦子進地溝油了吧！」

  她指著地上的錢，聲音直劈叉。

  「就這點破錢，打發要飯的呢？我、我卡里隨便摳點利息都比你這多！」

  王騰翻了個白眼，壓根沒把這假小子放在眼裡。

  「窮鬼跟窮鬼抱團取暖，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指著陸離洗得發白的褲腿。

  「陸離，你要是現在跪下，給我把鞋面上的灰舔乾淨。」

  他踢了踢腳上那雙限量版AJ。

  「這三萬塊錢，全當老子賞你的湯藥費。夠你吃四年泡麵了。」

  陸離低頭看著腳邊那張沾了泥印子的百元大鈔。

  沒忍住，鼻腔里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在蟬鳴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那個屏幕碎成蜘蛛網的破二手手機。

  「拿錢砸我？」

  陸離大拇指在碎玻璃渣上劃拉了兩下，解開屏幕鎖。

  「你這手法，真是爛大街都沒人撿。」

  他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著「江城老周」的號碼。

  楚微餘光瞥見他那破手機。

  屏幕漏著液，一塊黑一塊紫的。

  她急得直扯陸離的衣角。

  「你幹嘛呢！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發簡訊？你那二手破爛能搖來什麼人啊！」

  她壓著嗓子，急得額頭直冒虛汗。

  「我保鏢就在校門外五百米，我一句話的事兒！」

  陸離沒理她，飛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王家建材，三分鐘，廢了。」

  點擊發送。

  「叮」的一聲脆響。

  王騰看著陸離那副裝模作樣的架勢，捧著肚子笑彎了腰。

  「喲喲喲，叫人呢？搖號搖來幾個撿破爛的啊？」

  他衝著周圍的混混招手。

  「別他媽愣著了！拿錢幹活！先把他那破手機給我踩碎了！」

  幾個黃毛剛往前邁了一步。

  「嗡——」

  王騰褲兜里的手機突然像犯了癲癇一樣狂震起來。

  震得他大腿內側發麻。

  他罵罵咧咧地掏出最新款蘋果手機。

  「誰他媽這個時候壞老子興致……」

  話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接連彈出十幾條紅色的警告簡訊。

  「【建設銀行】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8888儲蓄卡已被司法凍結……」

  「【招商銀行】您的信用卡出現異常大額做空，已限制消費……」

  「【支付寶】您的帳戶涉及重大風險，餘額已鎖定……」

  王騰的眼珠子死死凸出來，快貼到屏幕上了。

  他手指瘋狂哆嗦，點開微信支付。

  系統提示：該帳戶被限制使用。

  「這什麼情況？網絡延遲？」

  他使勁拍了兩下手機殼，手心冒出一層滑膩膩的冷汗。

  緊接著，一個來電直接霸占了屏幕。

  備註是「老爹」。

  王騰咽了口乾沫，滑動接聽鍵。

  剛把聽筒湊到耳邊。

  「王騰！你個狗娘養的畜生！」

  電話那頭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聲浪大得連站在三米外的楚微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他媽在外面到底惹了哪路神仙！」

  王騰膝蓋一軟，差點跪在滾燙的柏油路上。

  「爸……我沒惹事啊……我就在學校里教訓個吃軟飯的窮鬼……」

  他舌頭直打結，腦門上黃豆大的汗珠砸在手機屏幕上。

  「放你娘的連環拐彎屁！」

  老頭子在那頭喘得像個破風箱，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剛才兩分鐘！就兩分鐘！咱們公司所有的上下游合作方全部單方面違約！」

  「銀行突然抽走了一個億的貸款！法院的查封條都貼到老子辦公室大門上了！」

  王騰腦袋裡「轟」地一聲巨響。

  像是有顆雷在天靈蓋里炸開了。

  「不可能……咱家那可是幾千萬的盤子……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他雙腿像抽了筋，直打晃。

  「幾千萬算個屁！」

  對面的咆哮聲刺穿耳膜。

  「人家用的是上百億的資金池直接往裡砸！活活拿錢把咱們砸死了啊！」

  「你個喪門星！我告訴你，不管你得罪了誰，馬上給老子跪下磕頭！」

  「要是求不來人家原諒，老子今晚就打斷你三條腿，把你沉到江里去餵魚！」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盲音像催命的更漏。

  王騰握著手機，臉色慘白得像糊了層麵粉。

  嘴唇哆嗦著，一點血色都沒了。

  他僵硬地扭過脖子，像個生鏽的木偶一樣看向陸離。

  陸離還站在那樹蔭底下。

  手裡捏著那個屏幕漏液的破手機，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你……是你乾的？」

  王騰上下牙齒瘋狂打架，擠出幾個破音的字。

  「三分鐘……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終於明白那句「廢了」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是窮鬼，這他媽是活閻王下凡啊！

  陸離把手機揣回褲兜，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小步。

  王騰像見鬼了一樣，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別過來！我錯了我錯了祖宗！」

  他連地上的幾萬塊錢都顧不上了。

  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皮鞋在地上蹭出兩條黑印子。

  絆在花壇邊緣，一頭栽進修剪過的冬青灌木叢里。

  顧不上臉上的劃痕，他四腳並用爬起來，撥開那幾個看傻了的黃毛混混。

  「滾開！別擋老子的道！」

  王騰像條喪家犬，瘋了一樣順著林蔭道往校門外狂奔。

  跑出十幾米，左腳絆右腳，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門牙磕在馬路牙子上，崩出半口血沫子。

  他連滾帶爬，頭都不敢回。

  幾個黃毛面面相覷。

  看看跑沒影的僱主，再看看地上散落的鈔票。

  誰也沒敢彎腰去撿。

  咽了口唾沫，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散開了。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也是一頭霧水，見沒架打，頂著大太陽也散了個乾淨。

  林蔭道上恢復了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地上的鈔票被熱風卷著，翻滾到排水溝里。

  楚微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她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視線從王騰消失的方向，一點點挪回陸離身上。

  眼前的這個男生。

  穿著三十塊錢包郵的褪色T恤，腳底踩著隨時會開膠的帆布鞋。

  剛才連指頭都沒動一下。

  就發了條簡訊。

  「你……」

  楚微咽了口乾澀的口水，嗓子眼發緊。

  她伸出一根發抖的指頭，指著陸離的鼻尖。

  「你剛才用那破手機……給誰發的簡訊？」

  陸離轉過頭，看著她那副活見鬼的模樣。

  伸手揉了把亂糟糟的頭髮。

  「客服啊。」他隨口瞎編。

  「投訴他亂丟垃圾。」

  楚微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拍掉他的手。

  湊近了半步，死死盯著陸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股子香草甜味混著緊張的汗水味，直往陸離鼻子裡鑽。

  「你少跟我扯淡！」

  她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探究和倒吸涼氣的震驚。

  「江城王家好歹也有幾千萬的資產，三分鐘被連根拔起。」

  「陸離，你那破書包里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印鈔機？你跟我說實話，你丫是不是去搶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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