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輔導員太兇猛，老婆你聽我狡辯啊！

  江城大學南門的瀝青路面烤得冒煙。

  光著膀子的知了趴在樹幹上死命叫喚。

  銀灰色的帕加尼風神像頭撕裂空氣的野獸，一頭扎進校區主幹道。

  V12雙渦輪增壓引擎發出暴躁的嘶吼，排氣管噴出的熱浪捲起梧桐落葉。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原本散步的學生全定住了腳。

  上百雙眼珠子像被強力膠死死黏在這頭千萬級機械猛獸上。

  人群像炸開的馬蜂窩，瞬間朝露天停車場狂奔。

  陸離單手掌著翻毛皮方向盤，另一隻手扯了扯發黃的T恤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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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里吹著冷風，他後背照樣蒙著一層黏糊糊的白毛汗。

  「這幫人沒見過四個輪子的鐵殼子？」

  他踩下剎車，嘴裡嘟囔出聲。

  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猛地一顛，硬邦邦的路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竄。

  停車場四周黑壓壓的全是攢動的人頭。

  手機攝像頭的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人群外圍，唐柔急得直跺腳。

  鼻尖上冒出一層細細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往下滾。

  她今天第一天來報到當輔導員，腳上那雙帶扣的細跟涼鞋磨得腳後跟破了皮。

  手裡攥著個硬紙殼文件袋，拼命拿手肘往人堆里擠。

  「同學們……大家讓一讓，別擠在一起……」

  「踩踏了怎麼辦呀，往後退一步好不好？」

  她嗓音軟綿綿的，帶著點南方口音的甜膩。

  連個大喇叭都沒有，聲音剛出來就被發動機的轟鳴淹沒了。

  幾個擠在前面的男生光顧著拍跑車，手肘亂揮。

  唐柔被推得東倒西歪，像風裡的一片小樹葉。

  「前面的哥們收腹！給我騰個縫隙拍個車標！」

  一個虎背熊腰的男生舉著自拍杆，猛地往後一倒退。

  寬厚的後背結結實實撞在唐柔單薄的肩膀上。

  「哎呀——」

  唐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右腳一崴，細長的鞋跟直接卡進青石板地磚的裂縫裡。

  重心瞬間崩塌。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朝前面那輛造型誇張的超跑車頭砸過去。

  腦子裡嗡地響成一片。

  完蛋了，把人家車漆磕掉一塊，把她賣去打工半輩子都賠不上這窟窿。

  陸離剛熄火。

  大拇指按下車門開關，鷗翼門像鳥翅膀一樣往上揚起。

  他剛把一條腿邁出車廂，迎面就砸過來一團帶著淡淡茉莉花香的黑影。

  連思考的時間都沒留。

  陸離身體本能地往前跨出半步，雙臂張開往中間一攬。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陸離胸口遭到撞擊，悶哼出聲。

  鞋底在滾燙的瀝青地上搓出一道黑印子。

  胳膊彎里多了一截柔軟纖細的腰肢，隔著薄薄的雪紡白襯衫，滲出鮮活的體溫。

  唐柔的臉死死埋在陸離胸口那件舊T恤上。

  鼻息間全是男生身上混雜著陽光和淡淡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她連呼吸都忘了，胸口劇烈起伏。

  圍觀那群舉著手機的學生齊刷刷倒吸涼氣，快門聲響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人群里爆發出幾聲怪叫。

  「我去……霸道車主當眾抱妹子？拍下來發校園網絕對爆款！」

  「哎等等，那女的不是經管院新來的輔導員嗎？上午開會我還見過！」

  「臥槽，有錢人玩得花啊，開學第一天就拿千萬跑車泡輔導員？」

  「瞎扯什麼，沒看那是輔導員自己摔過去的嗎！」

  陸離沒搭理周圍的閒言碎語。

  他低頭掃了眼懷裡的人。

  小巧挺拔的鼻樑，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一樣狂抖，臉頰一路紅到了耳根子。

  視線掃過她胸前掛著的那張藍色教工卡。

  陸離乾咳一聲，嗓子眼有些發乾。

  「這位老師。」

  他拍了拍唐柔僵硬的肩膀，「你打算在我懷裡賴到過年？這大熱天的，怪捂人的。」

  唐柔觸電般地彈開身子。

  被卡在地縫裡的細跟鞋猛地一別，腳踝處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嘶——」

  她眼眶瞬間蓄滿水霧，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倒。

  手裡的文件袋掉在地上，幾張表格散落出來。

  陸離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纖細的胳膊，將人半摟著穩住。

  「別逞強了，崴腳了就老實待著別亂動。」

  唐柔死死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對、對不起啊這位同學……我、我是新來的輔導員唐柔。」

  「剛才真不是故意的，沒撞壞你的車吧？」

  陸離瞅著她這副怯生生快哭出來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車倒沒事，鐵皮厚著呢。」

  他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打趣了一句。

  「就是我這拼夕夕三十塊包郵的T恤，差點被你揪掉線了。」

  唐柔臉更紅了，掙扎著想自己站直。

  結果腳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眉頭直接擰成了疙瘩。

  與此同時。

  五十米外，經管系辦公大樓三層。

  一扇半開的百葉窗後面。

  蘇清寒穿著那身禁慾系的白色真絲襯衫，手裡端著半杯沒加糖的冰美式。

  金絲眼鏡後，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正翻滾著駭人的風暴。

  白皙的手指死死捏著玻璃杯壁。

  指關節泛出缺血的青白色。

  「咯吱——」玻璃杯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居高臨下的視野里。

  她那個昨晚剛在民政局蓋了紅戳、半夜還被她查房警告過的協議老公。

  眼下正光天化日站在一輛招搖過市的千萬級跑車旁邊。

  大庭廣眾之下，死死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腰。

  兩人靠得近在咫尺，腦袋快貼到一塊去了，拉拉扯扯，難捨難分。

  冰塊在咖啡杯里撞擊。

  蘇清寒急促地喘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襯衫的扣子崩得緊緊的。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怒火，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猛地將杯子砸在實木辦公桌上。

  咖啡液濺出來，弄髒了桌面上那份滿分的經濟學答卷。

  「陸離……」

  她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剛拿了我的十萬塊包養費，轉頭就在學校里勾搭新來的小輔導員。

  當我的《同居保密準則》是擦桌布嗎？

  蘇清寒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用力敲擊。

  樓下停車場。

  陸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他揉了揉發癢的鼻尖，扶著唐柔小心翼翼地走到旁邊的花壇沿上坐下。

  大理石被曬得滾燙。

  唐柔咬著嘴唇，低頭去揉自己發紅的腳踝。

  「你先坐這兒緩緩，我去後備箱找找有沒有冰水給你敷一下。」

  話音剛落。

  褲兜里那隻屏幕碎成蜘蛛網的破手機，像犯了羊癲瘋一樣瘋狂震動。

  大腿內側的皮肉被震得發麻。

  陸離掏出手機，劃開屏幕。

  微信彈出的第一條消息。

  頭像是萬年不化的雪山，發件人是「病嬌女魔頭」。

  上面那行字帶著肉眼可見的殺氣，順著屏幕直戳眼珠子。

  「馬上滾回公寓，解釋清楚那個女人是誰！」

  沒有表情包，連個標點符號都透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陸離太陽穴突突直跳。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腦子裡瞬間拼湊出剛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惡寒是怎麼回事了。

  那女人絕壁就在附近盯著呢！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怎麼回這條死亡通牒。

  胖子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砸了進來。

  他手忙腳亂地按下接聽鍵，動作太大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聽筒里瞬間炸開胖子劈了叉的破鑼嗓門。

  「陸離！你個癟犢子跑哪去了！」

  「剛才點名呢，你人沒影了，女魔頭翻到你的名字，臉色沉得嚇死人！」

  胖子在那頭大口喘氣，背景音里全是翻桌子倒椅子的動靜。

  「我剛想替你喊聲到，她、她接了個電話，臉黑得像鍋底！」

  「然後呢？她報警抓我了？」陸離捏著手機的指骨發白，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報啥警啊！她把教案往桌上一摔，踩著高跟鞋就往外沖！」

  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抖，「前排有個哥們想問個問題，被她瞪了一眼，嚇得當場打了個嗝！」

  「那殺氣，隔著三排座位都能把人凍感冒！」

  陸離深吸一口氣，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胖子還在電話那頭鬼哭狼嚎，瞎出主意。

  「兄弟，我估摸著她是去抓姦了！你到底幹啥缺德事了？」

  「趁她還沒逮著你，快跑啊！買站票跑！出省避避風頭！」

  陸離視線下移。

  花壇邊上，唐柔正揚起那張清純無害的臉，滿眼感激地望著他。

  手裡還攥著那些散落的表格，疼得咬牙切齒卻不吭聲。

  耳邊聽著胖子的警告，腦子裡閃過蘇清寒那張能凍死人的冰山臉。

  陸離對著話筒咬牙切齒，聲音直打飄，連帶呼吸都亂了節奏。

  「跑個屁！老子現在就在案發現場，你替我定一副上好的棺材吧。」

  「記住了，要滑蓋的，走的時候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