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難產，甄珠命懸一線

  他們順勢掏出了傢伙，打算趁此時機追上去，就此一舉打暈抓住這三人。

  但，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這暗巷當中即將接近時，前方的甄珠忽地停住了腳步，回頭望了過來。

  幾道目光交錯在了一起，空氣倏然變得無比緊張。

  甄珠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恐懼，反而對著他們冷聲質問道。

  「你們是誰派來的，究竟想要做什麼？」

  大鬍子沒想到甄珠會發覺他們，導致偷襲失敗，不過無所謂了。

  他拿著棍子冷笑上前，「鎮國公世子夫人是吧？有人花銀子，讓我們哥倆將你們給賣去別的地方！看你還懷著身孕，你若是乖乖配合的話，那就少遭點罪，反之，就別怪我們哥倆狠心了！」

  甄珠聽到這話，臉色微變，繼續試探道。

  「我腹中懷著的是鎮國公世子唯一的子嗣，你們敢在此地對我動手，就不怕整個謝家聯手來報復你們嗎？」

  顯然，有人早先給他們講過其中的利害關係，那倆彪形大漢不但沒慌，反倒是愈發囂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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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把你們母子看得太重要了，真以為世子夫人的位置非你不可嗎？」

  後面還有的是人想上呢。

  甄珠的心內卻隱隱約約反應了過來幕後兇手是誰……

  她故作出了一副放棄掙扎抵抗了的樣子。

  那倆彪形大漢都無比滿意甄珠的識相，正想要快步上前抓住她們，可……

  還沒有靠近，後方忽然出現了許多整齊的腳步聲。

  刀疤臉率先驚覺，猛地回頭，就見有三四個的官差的，呈包圍之勢的靠近逼了過來，忍不住地朝著甄珠罵道。

  「臭娘們，你居然還報官！」

  大鬍子也不禁慌了。

  甄珠見狀，帶著碧雲與碧荷再朝著後方的安全地帶退去，以防止被他們給誤傷到。

  她方才之所以會去那繁華熱鬧的幾條街，目的便是趁亂找到官差說明，與他們一同上演這麼一場請君入甕的好戲，將幕後主使一併揪出，讓他們一起得到懲罰！

  有了官差的加入，現場頃刻間變得無比混亂，退至到了一側後，目光無意一瞥。

  就在七通八達的巷子拐角處，看到了一張慘白慌亂的臉。

  那好像是……陸念兒！

  方才與那倆彪形大漢交流的時候，甄珠就懷疑起了陸家人，如今陸念兒無緣無故出現在此地，更是叫她確定內心的答案。

  看來，陸家人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讓陸令儀上位了！

  他們既然做得出，那就別怪自己容不下了。

  於是，就朝著那群官差喊道，「幕後真兇在這裡——」

  這個賤人！

  陸念兒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緊縮，想都沒想，就朝著暗巷深處邁開了腳步。

  她的心頭暗惱，沒想到那倆人會無能到如此地步，連甄珠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都解決不了，還連累了自己！

  暗巷內的官差即將要將那倆彪形大漢抓捕成功。

  一時之間，沒能分神去追陸念兒。

  陸念兒事情敗露，之後為了逃避罪責，定然會讓陸家人將她藏起來，不會再輕易露面。

  錯過這個機會，日後想要再處理她那可就難了。

  眼看著陸念兒的那抹身影即將消失在視野，甄珠的心頭一急，乾脆帶著碧雲碧荷她們追了上去。

  陰沉沉的天空，暗巷深處的地形複雜，岔路極多，陸念兒奔跑的速度要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快。

  一個拐彎過去，便已經看不到她的人了。

  碧荷人都傻了，「少夫人，她這是跑到哪裡去了，不會是已經離開這裡了吧？」

  「不可能，她的速度沒有這麼快。」

  甄珠皺緊了眉頭，又吩咐說道，「她一定還在這裡，分頭找找！」

  「是，少夫人。」

  二人答應了下來。

  接著，便在附近搜尋了起來。

  甄珠扶著後腰，拖著沉重的身子，去了相鄰的路段檢查。

  走了沒兩步，就在一個木筐下，看到了漏出來的一點鵝黃色衣角……

  陸念兒今兒個，好像穿的就是這個顏色的衣裳！

  甄珠的眼底微沉，怕打草驚蛇，便佯裝沒有看到，朝著後方的路段退了幾步，打算叫碧雲和官差他們過來將人給抓了。

  儘管她做得小心，陸念兒還是猜到了她的意圖。

  也就是在這時，猛地掀開了木筐，就要朝著前方繼續狂奔而去。

  甄珠的臉色大變，反應迅速，幾乎是下意識的衝上去，抓住了陸念兒的手腕將人攔下。

  「算計的時候不知道怕，現下知道了？」

  「賤人，你放開我，放開我！」

  陸念兒被甄珠抓住，整個人是真的慌了，不敢想像要是謝家人知道這件事，自己和陸令儀的處境會變得有多糟糕。

  她在甄珠的手中拼命掙扎了起來。

  這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力道，超出了甄珠掌控，懷著身孕體力不支的她，有些難以將人拉住等到官差過來。

  正想著要不要想個辦法將人綁起來的時候，忽地——

  陸念兒猛地一推，不但從甄珠的掌心就此掙脫了出去，還將她給重重推倒了！

  甄珠大著肚子倒在了地上，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陸念兒呆住了，嘴裡面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這個賤人非要抓我……」

  說完這話，她不再逗留，轉身趕忙就要離開。

  但，拖延了這麼久，這會兒的時間明顯是不夠了，才跑了兩步官差便包抄了過來。

  陸念兒究竟是個弱女子，沒幾個來回下來就被他們給抓獲了。

  而碧荷在聽到了動靜後也尋了過來。

  然而，看到的是便是摔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甄珠。

  「少夫人！」

  緊隨而至的碧雲心頭一緊，驚呼出聲。

  二人忙一同上前，想要將人扶起，目光先一垂，猝然瞥見甄珠裙裾之下，漫開一灘刺目的殷紅！

  再看這會兒的甄珠，面色慘白如紙般，額頭滲出了豆大的冷汗，眉頭一直痛苦緊擰在了一起。

  少夫人她這是……早產要生了！

  意識到這點，碧雲和碧荷不敢再耽誤，趕忙叫了官差過來，請他們幫忙一塊將甄珠送回鎮國公府。

  人命關天，官差立刻叫了馬車過來，將她給抬進了車廂。

  而碧荷則沒有逗留的提前跑了回去，告知了榮禧堂的謝老太君與二夫人，甄珠早產要生了的消息，讓她們趕緊準備了起來。

  好在二夫人早有預備，一應物事提前備妥，此刻倒不至於慌亂無措。

  諸事方才齊備，載著甄珠的馬車正好行至鎮國公府門前。

  碧雲幾人將她自車廂里抬出時，甄珠早已被劇痛浸得脫了力，渾身汗透，如同剛從水中撈起一般。

  濕發一縷縷黏在蒼白的面頰上，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守在門口等候的謝老太君一眼撞見這般慘狀，只覺眼前驟然一黑，心口絞痛，險些當場栽倒。

  眾人簇擁著甄珠，一路送進產房。

  謝老太君立在緊閉的產房門外，眉頭焦灼緊擰著。

  「大夫明明說胎象一向安穩，好好一個人，怎的忽然就成了這般模樣！」

  「是啊，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二夫人也想不通，轉頭看向碧雲她們厲聲詰問。

  「是不是你們看護不力，沒能護住主子？」

  院內的碧雲與碧荷慌忙屈膝跪倒，叩首回稟。

  「奴婢冤枉，還求老太君與二夫人明鑑做主，是陸二小姐暗中僱人加害少夫人，陰謀敗露之後，為了逃生，她親手推了少夫人，這才導致少夫人提前發動了！」

  又是陸家那對姐妹！

  謝老太君本就對她們厭憎至極，聽聞甄珠出事竟是她們所為，心頭恨意翻湧，當真動了除殺之心。

  正在這時，得到消息的謝惟危步履匆匆，快步踏入榮禧堂。

  他沉聲問道，「珠珠的情況怎麼樣了？」

  「你還有臉問！」

  謝老太君怒火攻心，一腔悲憤盡數朝他傾瀉而出。

  「若不是你那姘頭的妹妹，珠珠何至於遭此橫禍！倘若她們母子有半點差池，我這老婆子，也不活了！」

  話音未落，產婆神色慘白，跌跌撞撞從產房奔出，聲音都在發顫地問。

  「不好了！少夫人一直昏沉，渾身脫力用不上勁，胎兒偏大，怕是難產！若是到了生死關頭，是保大，還是保小？」

  廊下的謝惟危的心口像是忽地被一隻手狠攥住，眉眼覆蓋著一層濃的化不開的陰鷙，幾乎是沒有半分遲疑地做出了選擇。

  「保大。」

  此話一出，院內不少人全都詫異地看向了謝惟危。

  尤其是秦氏。

  謝惟危身有絕嗣之症，這一胎，大抵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子嗣。

  她張了張嘴，正要出言勸上幾句，卻見眼前的謝惟危已然抬步，徑直朝著產房闖去。

  產婆嚇得慌忙上前阻攔，「世子爺不可！產房血光重，男子萬萬不能進去！」

  謝惟危充耳不聞，大步踏進屋內。

  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氣直嗆口鼻，入目處處是刺目的紅。

  床榻上的甄珠正被劇痛反覆撕扯，痛到喉間發不出半點聲響，連微弱的呻吟都被碾碎，眸光一點點渙散，蒙著上瀕死的灰。

  劇痛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只覺得累到了極致，意識飄飄悠悠的，很想要就這樣睡過去。

  就在她正想要這麼做的時候，忽地就聽到有人在喊她。

  「珠珠——甄珠——」

  明明是很熟悉的聲線，甄珠卻硬是不知道這是誰？

  緊接著就又聽到那人說。

  「珠珠，不准睡，我陪著你，堅持住。」

  「……」

  「你欠我的債還沒有還清，若是敢這樣走了，我必遷怒你的親人，還要追到奈何橋去找你繼續討！」

  「……」

  好可惡，也好過分的人！

  甄珠被氣到，勉強掀了掀眼皮，模糊是微光中是謝惟危那張叫人討厭的面孔。

  果然是他！

  明明是他先變了心，如今卻反咬一口，說自己欠了他？

  她的命都快要搭進去了，還欠了他什麼了？

  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甄珠看到了區別於以往不同的謝惟危。

  床畔男人下頜繃得死緊，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狹眸赤紅一片，牢牢鎖住她渙散的目光。

  他道，「不准閉眼，不准放棄……」

  更不准，就這樣丟下了他！

  甄珠蒼白的神色一凝。

  謝惟危這是在擔心自己？

  怎麼可能的事。

  他向來在乎的，只有陸令儀，可是……

  她真的好痛。

  痛得快要撐不下去。

  而這份痛，是拜謝惟危所賜，甄珠沒忍住，咬住了他的手臂。

  這一口積攢著無數的怨氣，夾雜著分娩的痛意，似是要讓謝惟危承受同樣的痛意般發了狠，沒有留任何的餘地。

  很快，濃郁的血腥氣彌散在了整個口齒之間。

  她強撐著精神，按照產婆的指引繼續了起來。

  產房外頭眾人聽到裡頭遲遲都沒有傳來動靜，心都跟著沉了又沉，覺得甄珠怕是撐不過這一關了。

  謝老太君更是在廊下來回踱步。

  忽地聽到裡頭產婆欣喜一聲生了，以及響起孩童嘹亮的哭聲，整個人頓時一僵，不由自主朝前跨了一步。

  同在旁側候著的是二夫人精神一提，臉上也露出了激動與歡喜。

  謝老太君隔著房門著急問道，「如何了，珠珠和孩子可都平安？」

  「老太君放心，少夫人熬過了鬼門關，保住了性命，與小少爺，母子皆安！」

  榮禧堂院內的一眾人皆是愣住。

  真的是個哥兒！

  秦氏激動不已，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

  「快抱出來給我們看看。」

  過了好半晌，產婆抱著孩子出來，小小的孩子裹在了厚實的襁褓當中，蹬腿哭得分外響亮，揮舞的手足也看起來分外有勁。

  這便是甄珠與謝惟危的孩子？

  謝老太君頓在了原地。

  產婆抱著孩子給他們看，還撿著好聽的話說道。

  「小少爺身子結實，哭聲又這般響亮，俗話說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今兒個又正好是十五，看來小少爺必也是個有出息的，大富大貴的命！」

  秦氏心頭歡喜，笑得合不攏嘴。

  「那是，我的孫子自然是福澤深厚的，老太君，您也快看看您的重孫！」

  謝老太君拄著拐杖，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威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卻更擔心甄珠現下的情況。

  她吩咐完產婆將孩子抱去給奶娘餵之後，便朝著產房內走去探望。

  不成想，便看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