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驚!猜出了謝崢真正喜歡的人……
翌日卯正。
天剛泛起魚肚白,甄珠便醒來了。
昨夜她耗得極累,回來後沒再接著收拾行李,便撤了那月凝香歇下了。
不再服用那藥性相剋的藥物,起床的時候,那種鬆快的感覺再次襲來,就此意識到……
原來減重的期間,身子日復一日細微點滴的變化,是可以真切感受到的!
衣裳穿起來都沒之前那麼勒得慌了,也不牴觸去看鏡子了。
只是……
鏡中自己整體的身形看起來還是很臃腫,那些細微的變化很難被外人發現,想要恢復從前,還得要長期以往這樣去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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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甄珠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恆,定會得償所願。
彼時碧雲她們進了主屋伺候。
一人服侍甄珠梳洗,一人收拾床榻。
碧荷在床前手腳麻利,口中卻是忍不住的抱怨。
「夫人當真是心狠,若不是她下了那藥,咱們少夫人眼下還如從前那般康健貌美,何需還要再吃節制飲食的苦?」
碧雲立在了妝椅旁,望著甄珠愧疚嘆道。
「也是奴婢疏漏大意,沒能早些察覺出其中的端倪,幸好老太君向著您,給了您補償……」
不然,她家少夫人找誰說理去?
秦氏貪墨的銀錢,數目不小,少說也有上千兩,謝老太君既已開口,想來這一兩日便可整理送來。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甄珠垂目,手撫向了高高隆起的腹部。
「我如今只願,臨盆之前,身子能像其他產婦那般康健,不要再遇上別的意外……」
說著,她又想起了和離書的事,對著碧荷吩咐道。
「你去打聽一下,謝惟危回來了沒。」
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碧荷應下。
明晉七日一朝,謝惟危今日是要去上朝的,他的官服還在書房,晨起是絕對會回來的。
旋即,碧荷便折返了回來答。
「少夫人,世子爺昨夜三更便已回府,宿在了書房……」
甄珠當即起身,往西跨院而去。
天光尚未大亮,內宅檐瓦凝著一層薄霜,空氣清寒凜冽,使人神智分外清明。
待到書房門前,正撞見江朔自內走出。
「少夫人,您怎麼過來了?」
他的語氣意外,趕忙補了一禮。
甄珠懶得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問。
「他人呢?」
「您說世子爺?」江朔有些尷尬,「他已經動身進宮了。」
竟這般早就走了?
謝惟危往日並非這個時辰出門……
甄珠撲了個空,眉頭不悅擰起。
「那等他下朝了,你記得轉告,我有要緊事要同他商議。」
「是,少夫人。」
江朔雙手抱拳應下。
末了,他似又想起一事,躬身稟道。
「對了少夫人,林舅老爺的鋪面已購置妥當,就在朱雀街上,做生意要用的啟動銀兩也已送至林家。至於地契,世子爺的意思是讓您收著,不要給出去……」
說罷,便將一應文書一併呈遞上來。
甄珠一頓,抬手接過。
發覺謝惟危不是敷衍搪塞,贈予林家的鋪面,坐落寸土寸金,一價難求的熱鬧地段,隨便做什麼生意都容易立住腳。
江朔的聲線接而響起。
「斗米恩,升米仇。林家再好,終究親疏有別,林舅夫人的行事您也明白,給他們做營生的機會可以,地契卻需由您掌著,免得往後生出別的事端,有備無患。」
言罷,又怕甄珠誤會什麼,連忙誠惶誠恐地解釋。
「屬下說這個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這原是世子爺的考量。」
「我知道。」
甄珠不是不識抬舉的人,只是和離在前,謝惟危又搞這一出,心裏面總覺怪怪的。
只得迴轉蘭苑,接著歸納起了行李。
她捨不得將母親的遺物收進箱籠,便安置在枕下,方便隨時翻看。
隨後把粉翡與鑒妥的書畫仔細包起,帶著碧雲她們,乘坐馬車出了鎮國公府,去了一趟文作房。
她不想厚此薄彼,打算在裡面給師父,還有季淮安各擇一份禮物。
在挑選的那刻,甄珠體會到錢真的是個好東西。
故地重遊,她的腰杆子都是硬著的,不必再局促不安,對著貨價精打細算地挑選了。
店夥計將文作坊鎮店珍品送至雅間任她挑選。
對方滿臉諂笑,恭敬非常。
僅僅相隔一月,境地卻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甄珠內心唏噓,在此挑選禮物,又為自己定製一套修復工具,一共花費三百兩銀子。
隨後,便同沈昭昭會合,一齊去往翰林院。
「啊——!!」
車廂對面的沈昭昭,打開匣子看到那塊罕見的粉翡,激動得當場破了音,京城大街路過的行人都被嚇了一跳。
她的雙眼發光,一屁股擠來抱住了甄珠。
「珠珠,我真的是太愛你了!」
甄珠的耳朵差點兒被震聾,無奈笑著說,「您老悠著點。」
沈昭昭愛不釋手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你不會為了給我準備這份大禮,把自己家底給掏空了吧?那樣的話我可不要了,你退了去。」
甄珠見此,便將近來發生的事如數說出。
「所以現下我的手頭可是寬裕得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好好收下吧。」
當初若非沈昭昭幫助,自己恐怕真走不到如今,是真心想要做出回報的。
沈昭昭聽完這些,重點卻完全跑偏了。
她摸著下巴思忖道,「謝惟危那狗男人突然屢次出手幫你,不會是捨不得同你和離吧?」
「怎麼可能的事。」
甄珠想都沒想,立即否認。
謝惟危巴不得早點扶正了陸令儀,好給她名分呢。
「男子的心思不必我們女子的淺,更何況還是謝惟危那種有一萬個心眼子的人,在沒正式拿到和離書之前,一切都不好說。」
沈昭昭認真分析完,又笑嘻嘻道。
「等我把頭面打好,定要叫滿京城的夫人小姐都看呆了去。」
甄珠笑了下,心底卻被這番話敲醒,就此狐疑了起來,謝惟危究竟有沒有將他們的和離文書送去官府?
無論如何,自己今兒個必須找這人問個明白。
約莫過了兩個刻鐘後。
馬車抵達翰林院,一路行至寶章閣。
寶章閣樓宇數層,閣內眾人各司其職,伏案忙碌。
沈昭昭是此地的常客,當即有人迎上來,帶他們去往季淮安二樓的值房。
季淮安在閣中任校理一職。
甄珠準備送給季淮安的禮物,是一方端硯與配套的佳筆。
季淮安沒過多推辭的收下。
問起季閣老,他說閣老有公務外出,過會才能回來。
幾人便在此地烹茶等候。
甄珠正與他們閒談,忽聞外面一陣喧譁,便一同起身出去,在二樓的欄邊向下望去。
只見寶章閣的廳堂門口圍聚了不少官員。
謝惟危帶著陸令儀從外走了進來。
謝崢、白宗言等人緊隨其後,一行人還攜著不少物件。
幾人的身份貴重,引發了此地不小的轟動。
「這是什麼情況,那狗男人怎麼帶著陸令儀來了此地,還是這麼大的陣仗?」
同在欄杆前的沈昭昭眉頭一緊,狠掐了下季淮安的胳膊問道。
陸令儀,不都是被季閣老給拒絕,拜師失敗了嗎?
一旁的季淮安疼得呲牙咧嘴的。
「咱們寶章閣不是招女官嗎,謝惟危他直接打點了翰林院的一把手趙大人,越過了小叔,硬將人給塞了進來,而且……」
「而且怎麼了?」
沈昭昭手中接著一個用力。
季淮安只好把所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陸令儀之父先前觸怒聖上,獲罪貶官,如今依仗謝惟危打點,就地捐贖洗刷罪名,陸令儀也脫了罪籍,不再是罪臣之女。」
沈昭昭滿臉驚愕,先前聽謝惟危那般待甄珠,還以為他是悔悟了,萬萬沒想到……
這狗男人另有籌謀,待陸令儀愛屋及烏到了這個份上,是昔日的甄珠都比不上的,簡直是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這謝惟危是不是瘋了,他正兒八經的岳丈,可還在西北受苦呢!」
甄珠,且還是罪籍呢。
謝惟危有這手眼通天的本事,就不能小小地拉她們一把?
甄珠沉默望著樓下的一幕,並未搭話。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謝惟危便是這般人。
昔日傾心於她之時,何嘗不是費盡心思,將她捧至雲端,如今為另一個女子的全家苦心經營,又有什麼值得訝異的?
只是……
她沒想到自己看重的要緊事,會被謝惟危給忽略了個徹底。
晨起那會托江朔所捎的話,現下看來謝惟危完全沒當回事,下朝之後他不但沒有回信,反倒是陪著陸令儀前來寶章閣報到了。
她的心底微微發冷。
二樓有位官吏提著大包物件路過,在看到他們幾人後出聲。
「季大人,謝大都督遣人送來許多錦禧齋的糕點,讓咱們寶章閣看著分了。」
那人顯然是不知道甄珠的身份,又別有深意笑著說道。
「想來是他的那位夫人即將入寶章閣當差,盼著我等多照拂一二呢,對了,你們要不然也下去打個招呼,就算撈不到好處,也能結個眼緣呢?」
甄珠是有多沒有自尊,才會跑去巴結陸令儀,去分謝惟危給另一個女人長臉的東西?
拒絕的話剛到了嘴邊。
恰逢此時,陸令儀恰於此時登至二樓。
那官吏瞥見她身影,不復等候答覆,快步穿過長廊趨上前,對她賠著笑言辭極盡逢迎。
「陸姑娘,謝大都督送來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大夥都喜歡,勞煩替我們謝過大都督。」
陸令儀一頓,略有玩味地看向了不遠處的甄珠。
她的粉唇勾起,「是嗎,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說話間,她漫不經心地撩了下髮絲,腕間那隻頂級紅翡鐲赫然顯露,艷色襯得肌膚如雪。
甄珠目光落在那鐲子上,一眼便知這紅翡的品級遠勝自己送給沈昭昭的那塊粉翡。
謝惟危,居然怕陸令儀不高興,費心補給了她更為名貴的?
亦或者說,陸令儀會痛快相讓,是因為她早就得了這更珍貴的,看不上那塊粉翡了?
不論先後,那都是陸令儀看不上的。
而她,居然將這視若珍寶,興高采烈地送給了珍視的好友!
自己經歷這樣的事也就罷了,可連累了好友,一念至此,甄珠感受到了強烈的恥辱,仿佛顏面,被陸令儀他們踩在了腳下肆意踐踏。
沈昭昭也注意到了那塊紅翡,頓了一下,拉起了她的手笑著說道。
「沒事的珠珠,情義無價,在我的眼中,那塊粉色的才是最名貴的!」
甄珠的心頭一暖,扯唇笑著點了點頭。
這一幕,被樓下的白宗言看在了眼中,臉上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甄珠這肥婆居然也在此地?
還在樓上偷窺……
她追蹤偷窺的本事這麼了得,不去做探子,真的是可惜了。
「聽說這肥婆得知陸小姐是畫醫,便也苦練了一手修複本事,別人做什麼,她就跟著學什麼,是沒有自己的腦子嗎,是不是再過兩日,她也就想辦法來這寶章閣當女官了?」
人家陸令儀雖靠謝惟危打點入閣,自身卻是真有本事。
反觀那肥婆,不過半路學來的粗淺技藝,哪裡能相提並論。
更何況寶章閣絕不會接納身懷六甲之人,更不會留一個手有殘傷的廢人。
甄珠的如意算盤,註定是要落空了!
謝崢同白宗言一起站在寶章閣廳內,抬頭朝著二樓望去,就見到了甄珠離去的背影,接而便聽到了這話。
他的眉頭登時一蹙,冷地瞥了過去。
「你說話客氣些,她不是那樣的人,也休要用這般難聽的字眼辱她,她也是被人算計,身不由己!」
昨夜鎮國公府團圓飯的一切歷歷在目,謝崢無法容忍好友再去這樣折辱甄珠。
此話一出,空氣靜默了片刻。
白宗言聞言,如見了鬼般,瞪大了眼睛驚詫地圍著他打量。
謝崢略有些不自在。
「怎麼了?」
白宗言納悶道,「我還想要問你是怎麼了,突然幫著甄珠說起了話,你之前不也挺討厭她的嗎?」
謝崢輕抿了下薄唇。
「我只是覺得,不該單憑旁人閒話,就片面去評判一個人。」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哄不住白宗言,他目光審視盯著謝崢猝然發問——
「你突然向著甄珠,該不會,那日救了玄影的女子,就是她吧?!」
謝崢的心口驟然一緊,猛地抬頭。
與此同時。
廳內另有一道含著異色的目光投至此處,靜待他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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