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跨界傳送蜀山傾

  顧長歌咬碎薄荷糖的嘎嘣聲，被頭頂瞬間爆發的狂風徹底吞沒。

  那道邊緣閃爍著銀白色雷光的虛空裂縫，像一隻巨獸的豎瞳，在魔都西郊的夜幕上強行撕開。狂暴的空間亂流倒灌進來，林家廢墟上幾噸重的水泥預製板被卷上天，又在半空中被看不見的風刃絞成細密的粉塵。

  蘇清寒修長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穩穩按下保存鍵。

  顧長歌順手拿過平板，塞進自己高定風衣的內襯口袋裡，順勢將蘇清寒往懷裡帶了帶，用寬闊的後背擋住吹來的砂石。

  外圍護陣的八個黑衣保鏢已經半跪在地。

  西裝被氣流割開一道道口子，領頭的保鏢隊長雙手死死扣住一塊青石板的邊緣，指甲縫裡滲出暗紅色的血絲，耳膜被高空墜落的威壓震得往裡凹陷，口腔里泛起一陣鐵鏽般的腥味。他試圖直起身子，可脊椎骨被那股憑空出現的重力壓得咔咔作響，連拔槍的動作都做不到。

  高空之中，裂縫徹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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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道顏色各異的刺目劍光，簇擁著一道水缸粗細的紫氣，如同隕石般砸穿了黑色的積雲，懸停在距離廢墟不到百米的半空中。

  十三個人。

  十三位踩著本命飛劍、道袍獵獵作響的老者。

  他們周身縈繞的靈氣濃郁到了化不開的地步，硬生生在狂風暴雨般的空間亂流中，撐開了一個直徑三百米的絕對真空帶。這片區域裡，連一滴雨水都進不去。

  為首的清微道人穿著一雙白色布襪，連鞋都沒穿。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第一時間鎖定了下方泥水坑裡的一團東西。

  劍尊。

  那個曾經一人一劍橫壓修真界三百年、代表著蜀山最高武力威懾的太上長老，此刻正像一條斷了脊樑的流浪狗，趴在灰色的爛泥里。那隻引以為傲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個光禿禿的劍柄，渾身的真氣仿佛被抽乾的枯井，連一絲一毫的劍意都感知不到。

  清微道人握住掌門佩劍的手背上，青筋一條條暴突起來，頂著一層薄薄的皮膚，劇烈跳動。

  周圍空氣里的水分在靠近他三尺的範圍內，瞬間被蒸發成白茫茫的霧氣。

  魔都市中心，幾十處隱秘的地下莊園裡。

  那些通過微型無人機和衛星監控實時關注林家動向的世家家主們，此刻全都癱坐在太師椅上。

  王家家主手裡的紫砂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腳背上，他卻連躲都沒躲，只是死死盯著牆上那塊布滿雪花點的巨大屏幕。屏幕右上角的靈氣數值探測器，已經徹底爆表，紅色的警報燈把整個地下室照得像屠宰場一樣陰森。

  「化神......十三個化神期大圓滿......」

  王家家主的聲音抖得連不成句，喉嚨里像卡了一把生鏽的鋸子。

  「蜀山的劍閣長老傾巢而出......天塌了......」

  廢墟上空。

  清微道人往前踏出半步，腳下的空氣被踩出一聲音爆。

  「哪路魔障，敢斷我蜀山仙劍，毀我蜀山道統!」

  他的聲音夾雜著雄渾的真氣，如同幾百口銅鐘同時在魔都上空敲響，震得下方廢墟里的鋼筋嗡嗡作響。

  「老夫不管你是崑崙的底蘊，還是十萬大山的妖邪。今日你辱我劍尊，便是掀了蜀山的逆鱗!」

  清微道人手中長劍直指下方那個穿著風衣的年輕男人。

  「今日便讓這魔都，為你這狂徒陪葬!」

  十二名劍閣長老齊齊拔劍。

  十二道百丈長的實質化劍氣沖天而起，把夜空切割成支離破碎的棋盤。

  劍氣壓頂。

  距離廢墟最近的幾條街道上，路燈成排地炸裂，柏油馬路表面崩開細密的蜘蛛網裂紋。那些還在睡夢中的普通人，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磨盤，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連滾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傾巢而出的末日壓迫感，實打實地砸在了這片土地上。

  就在這足以讓任何修仙世家絕望到自殺的陣仗面前。

  顧長歌動了。

  他沒去摸兜里的天道欠條，也沒去釋放什麼驚天動地的修為。

  他只是彎下腰，在旁邊一塊碎裂的紅木供桌底下，扒拉了兩下。那裡原本是林家擺放壽宴果盤的地方，雖然桌子碎了，但還是有幾樣東西滾落在一旁。

  顧長歌撿起一個外皮有些泥點的沙糖桔。

  他在袖口上隨便擦了擦，然後慢條斯理地剝開橘子皮。

  清脆的汁水破裂聲，在凝滯的空氣里顯得無比清晰。

  「嘗嘗。」

  顧長歌掰下一半橘子瓤，遞到蘇清寒嘴邊。

  蘇清寒完全無視了頭頂上那十三把隨時能把魔都劈成兩半的仙劍，極其自然地張開紅唇，把橘子咬進嘴裡。

  「有點酸。」她微微蹙了蹙眉。

  「是有點。」

  顧長歌把剩下的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怒髮衝冠的清微道人。

  「老頭，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要讓魔都陪葬？」

  顧長歌嘆了口氣，隨手把橘子皮扔在腳下的爛泥里。

  「你們蜀山是不是對自己的資產評估有什麼誤解？就你們這十三個老弱病殘，加上手裡那幾把連天劫都沒度過的破鐵片，按現在的廢品回收價，連這塊地皮一平米的拆遷款都付不起。」

  顧長歌雙手插迴風衣口袋。

  「你就是蜀山現在的掌門吧？正好，省得我明天派人去送律師函了。你們那個叫什麼劍尊的，剛才企圖損壞抵押物，違約金翻了三倍。加上你們現在違規跨界傳送，破壞地球大氣層，這筆環保罰款也得算在你們蜀山的帳上。」

  清微道人愣住了。

  十二名劍閣長老也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對方或許會布下驚天魔陣，或許會召喚上古凶獸，又或者會搬出某個隱世老怪物的名號來周旋。

  但他們唯獨沒想過，在十三位化神巔峰的生死威壓下，這人居然在......算帳？

  而且算得還是這種充滿了銅臭味的凡間帳目？

  「裝瘋賣傻!」

  脾氣最火爆的烈火劍長老怒極反笑，周身紅光大盛。

  「掌門師兄，何必跟這等魔道妖人廢話!待我一劍斬下他的頭顱，抽乾他的神魂，放在九幽冥火上烤上七七四十九天，看他還敢不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退下。」

  清微道人攔住了準備俯衝的烈火劍長老。

  他活了七百多年，不是傻子。

  下方那個年輕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真氣波動的痕跡，看起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可偏偏就是這個凡人，站在十三位化神修士的威壓中心，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風壓撕裂。

  甚至連他摟著的那個凡人女子，都安然無恙。

  這違背了修仙界最基本的常識。

  「老夫不知你用了什麼障眼法，也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清微道人緩緩從寬大的袖口裡伸出左手。

  「既然你喜歡算帳，那老夫今日，就用蜀山的底蘊，來清算清算你這筆因果!」

  一枚巴掌大小、布滿綠色銅鏽的青銅小塔，出現在清微道人的掌心。

  當這尊小塔出現的瞬間，被劍尊壓在泥水裡的斷劍，突然發出一聲哀鳴。

  顧長歌微微挑起半邊眉毛，視線落在那尊小塔上。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天道借貸合同的附件清單。

  這東西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蜀山當年抵押靈脈時，作為附加利息擔保品的添頭。聽說裡面裝了不少有意思的特產。

  「清寒。」

  顧長歌偏過頭。

  「查查現在的愛馬仕鱷魚皮鉑金包，市面溢價到多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