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份送錯禮物留下的水印

  姜晚把水印頁面收進文件夾，沒有繼續追問。

  「魏教授的數據條款還沒撤完，這份文件先交給獨立機構核驗。」

  陸霆琛看著她扣上封套。

  「你不問了？」

  「問過一次，你沒有回答。」

  姜晚拿起電腦，繞過他往外走。

  「等證據夠了，我會換一種問法。」

  當晚，何靜發來安全駕駛中心的開課通知，站里幾名騎手需要參加新設備培訓。

  

  姜晚看完課程說明，又點開配套裝備的採購頁面。

  「網約車司機能不能報名？」

  何靜很快回了電話。

  「能啊，長期跑車的都能來，不過你怎麼突然關心這個？」

  「家裡有人職業範圍一直在增加，補點培訓。」

  「陸霆琛？」

  「還有別人嗎？」

  何靜笑了一聲。

  「那你把人帶來，正好新到了一批防護裝備，試用以後要填反饋。」

  姜晚沒有從中心領取試用品，另外訂了一套駕駛裝備。

  防滑手套，腰部支撐帶，車載應急包，還有一件帶夜間反光層的薄外套，全是安全駕駛中心合作品牌。

  開課當天，陸霆琛剛把車停穩，姜晚便將紙袋放到副駕駛。

  「送你的。」

  他低頭看過包裝。

  「什麼理由？」

  「慶祝你的職業範圍繼續擴大。」

  「只是送文件。」

  「送文件送進陸氏決策層，我應該提高禮物標準。」

  陸霆琛拆開外套，手指沿著內側標籤摸過去。

  「這個型號不對。」

  姜晚系安全帶的動作沒停。

  「哪裡不對？」

  「民用版沒有肩部固定扣，反光條也不會縫在這裡。」

  他將內襯翻開。

  「這是車隊內部採購規格，適合夜間連續駕駛，市場上不單獨零售。」

  姜晚側過臉。

  「你見過？」

  陸霆琛的手停在標籤旁，很快把外套疊了回去。

  「以前替車隊負責人開過車。」

  「哪支車隊？」

  「陸氏外包車隊。」

  「外包車隊能拿到內部採購版？」

  「舊同事拿錯過一件。」

  姜晚把駕駛手套遞給他。

  「這個也看看。」

  陸霆琛接過去，只捏了捏掌側。

  「尺碼小了。」

  「我按你平時戴的手套買的。」

  「這款要大一號，掌心有感應層，尺寸太緊會影響方向盤識別。」

  「你挺熟。」

  「包裝上寫著。」

  姜晚翻到包裝背面。

  說明只有清洗方式，沒有任何尺碼建議。

  陸霆琛將手套塞回袋中。

  「舊同事提過。」

  「還是那個拿錯車隊外套的舊同事？」

  「他懂得多。」

  「叫什麼？」

  「離職以後沒聯繫。」

  姜晚點了點頭。

  「你的舊同事挺忙，既教你看陸氏審批格式，也教你認車隊專供裝備。」

  陸霆琛將紙袋放到腿邊。

  「禮物還送嗎？」

  「送。」

  「沒買對也送？」

  「型號對不對，由使用的人判斷。」

  姜晚看向他的手。

  「來源對不對，也一樣。」

  安全駕駛中心的課程已經開始簽到。

  何靜站在門口發資料，看見兩人一前一後進來，直接把表格塞給陸霆琛。

  「姜晚替你報的名，實操和應急處置都得參加，不能只簽字。」

  陸霆琛翻開課程表。

  「她也參加？」

  「她今天幫忙測試騎手防護設備。」

  何靜掃到他手裡的紙袋。

  「買得夠全，這套外套我只在集團車隊見過，外面不太好訂。」

  姜晚拉開椅子。

  「合作商說倉庫里正好有。」

  「那是你運氣好，聽說批次編號都要和採購主體綁定。」

  陸霆琛抬眼看向姜晚。

  她已經接過設備測試表，正低頭填寫使用場景。

  課程開始以後，教員安排車輛盲區演示。

  輪到陸霆琛時，他沒有按普通學員的路線繞車，而是先檢查輪胎和後視鏡，再將車門開啟幅度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教員站在旁邊看了片刻。

  「以前接受過車隊訓練？」

  「開得久。」

  「動作像集團安全車隊的標準流程。」

  陸霆琛扣好安全帶。

  「舊同事教的。」

  坐在後排的姜晚翻過一頁記錄。

  「還是他？」

  「嗯。」

  「有機會請他吃飯。」

  「聯繫不上。」

  「那挺可惜。」

  實操結束，何靜拿著反饋表過來。

  「你這司機撿得值，動作比教員還熟。」

  姜晚接過表格。

  「撿的時候只說失業，沒說附贈這麼多技能。」

  陸霆琛從她手裡抽走表格。

  「你要退貨？」

  「一年協議還沒到期，暫時不退。」

  「到期以後呢？」

  「看產品說明是否真實。」

  他把填好的反饋表遞給何靜。

  「使用期間發現功能超出說明，也算違約？」

  姜晚轉身走向裝備回收區。

  「功能可以增加，身份不能亂寫。」

  離開中心時，程銳已經等在停車場。

  他手裡提著一隻深灰色通勤包，外包裝沒有品牌標識。

  「陸先生讓準備的。」

  姜晚沒有馬上接。

  「什麼名義？」

  程銳整理了一下袖扣。

  「回禮。」

  「他自己不會買？」

  「陸先生最近需要處理的文件多，選款由我代辦。」

  姜晚看向陸霆琛。

  「司機送禮還帶採購人員？」

  「舊同事兼職。」

  程銳把包遞過去。

  「普通通勤款，能放電腦和項目資料，沒有品牌溢價。」

  姜晚拉開夾層，裡面放著一隻黑色鋼筆。

  筆帽沒有商標，只在金屬環內側刻著一串短編號。

  「鋼筆也是普通通勤款？」

  程銳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這支可能裝錯了。」

  「誰的？」

  「公司會議用品。」

  「哪家公司？」

  程銳扶了扶眼鏡。

  「客戶公司。」

  姜晚將鋼筆放回夾層。

  「司機職業病會認車隊裝備，秘書職業病會把客戶用品送進別人包里，你們這支舊同事隊伍挺完整。」

  陸霆琛接過通勤包，抽出鋼筆。

  「拿錯就還回去。」

  「既然送到我手裡，我先確認有沒有保密要求。」

  「普通鋼筆，沒有。」

  程銳看著筆帽內側的編號，沒再補充。

  回到騎手站，姜晚將通勤包放在桌上。

  何靜過來拿培訓資料，一眼看見露在夾層外的筆帽。

  「這支筆你從哪裡弄來的？」

  「別人送錯了。」

  「我在新聞里見過。」

  何靜打開手機，翻出一段陸氏新能源項目簽約視頻。

  畫面里的簽約台上擺著同款鋼筆，禮儀人員戴著手套逐支檢查，筆架旁還放著專用編號卡。

  「當時新聞說，陸氏重要項目簽約才用這套筆，外面買不到。」

  姜晚放大截圖。

  鋼筆金屬環上的編號前綴，與她手中這支一致。

  「你怎麼記得？」

  「那場簽約就在騎手站對面的大廈，平台讓我們避開會場入口，我多看了兩眼。」

  何靜把手機遞迴去。

  「誰送你的？」

  「陸霆琛。」

  「他不是司機嗎？」

  「他現在還是項目顧問，文件經辦人，車隊裝備鑑定員。」

  何靜沉默片刻。

  「你們家的職業登記，可能得多準備幾頁紙。」

  姜晚沒有笑，只把鋼筆送到公開渠道做產品查詢。

  品牌查不到，零售記錄也沒有，編號則屬於陸氏內部禮賓資產。

  她把通勤包留下，將鋼筆裝回原盒。

  晚上陸霆琛回來時，包裝已經放在門邊。

  「禮物不喜歡？」

  「包留下，筆退回。」

  「為什麼？」

  「用途不明，來源不明，帶回家不合適。」

  陸霆琛俯身拿起包裝。

  「你查過了？」

  「公開信息，合規查詢。」

  「查到什麼？」

  「陸氏專供客戶用品，沒有公開售價，也不對外流通。」

  姜晚把電腦合上。

  「程銳若能隨手拿錯，說明他常接觸，至於你為什麼能把這種東西當普通回禮，我還沒得出結論。」

  陸霆琛打開包裝，裡面除了一支鋼筆，還夾著一張折好的列印頁。

  紙上沒有批註，只標出了陸氏公開股權結構和第一順位繼承安排。

  陸霆琛抬起頭時，姜晚已經關上臥室門。

  他重新看向那張紙，陸霆琛三個字正被她用黑線圈在陸氏第一順位繼承人旁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