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紙黑字的一年婚姻約定
「你連我的手機號都沒有，就敢問我結不結婚？」
姜晚把住房審核表收回文件袋，陸霆琛沒有追問，只將身份證放到她能看清的位置。
「手機號可以交換，身份可以核驗，條件可以寫進協議，領證之前，你隨時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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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喬拿手機拍下陸霆琛的身份證正面，又把鏡頭對準他。
「我也拍你了，今天姜晚要是少根頭髮，你跑到京州我都能把這段視頻發出去。」
「可以。」
「你答應得倒快，先解釋身份證地址，京州戶籍，為什麼跑到海城開網約車？」
「家裡在京州，我這幾年常住海城，原公司也在這裡。」
「公司叫什麼？」
「遠程出行服務公司。」
顧南喬立刻搜索，頁面上確實有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剛裁掉一批司機和調度人員。
「你在裡面做什麼？」
「開車，偶爾替老闆接送客戶。」
姜晚接過身份證，對照照片看了幾眼。
「父母呢？」
「去世了。」
「家裡還有誰？」
「祖父，大伯，姑姑，還有幾個堂兄妹。」
「剛才送文件的人是什麼身份？」
「以前的同事，家裡讓他幫忙傳話。」
「你有沒有結過婚，有沒有孩子，有沒有同居期間形成的債務？」
「沒有。」
「網貸呢？」
「沒有逾期，也沒替人擔保。」
「名下車輛和房產？」
「麵包車掛在公司車隊名下，房子沒有。」
姜晚把身份證還給他。
「徵信報告能查嗎？」
「手機里有一份上個月下載的簡版，詳細版可以申請，不過今天拿不到。」
陸霆琛解鎖手機，把報告打開遞過去，頁面上的姓名和證件尾號都對得上，信用卡帳戶少得反常，未結清貸款一欄為空。
顧南喬湊過來看。
「這種條件，家裡還拿項目逼你聯姻？」
「他們要的是服從，名下有沒有錢不重要。」
「你挺會概括，關鍵地方一句都不多講。」
「你們問，我回答。」
姜晚把報告從頭翻到尾，又點開執行信息公開頁面，輸入他的姓名和證件號碼，沒有查到失信記錄。
「結婚以後住哪裡？」
「你要保住房子，我可以跟你一起住。」
「只有兩間臥室，其中一間堆著我媽的遺物。」
「我睡客廳。」
「房租一半，水電按月結，家務輪流，誰帶回個人物品誰負責收拾。」
「可以。」
「不得向對方家人借錢，不得用配偶名義貸款，任何擔保都需要書面同意。」
「可以。」
「婚姻期限一年，到期雙方配合辦理離婚，誰反悔，誰承擔訴訟和搬遷費用。」
「可以。」
顧南喬聽得額角發緊。
「你們兩個先等一下，口頭說可以沒用，婚姻協議也不能擋住所有對外債務，別以為寫一句財產獨立就萬事大吉。」
姜晚看了一眼時間。
「附近有列印店，蔣律師現在能接電話嗎？」
「我問問，他在開庭，不一定回。」
「邊走邊問。」
三人進了政務中心對面的圖文店，姜晚租下一台電腦，打開空白文檔，先把雙方姓名和證件號碼錄進去。
陸霆琛坐在旁邊，看她把婚姻期限寫在第一條。
「一年從登記當日開始計算，期滿後七日內協商解除婚姻關係，這裡要不要加續期條件？」
「不加，真要續，到時候重新簽。」
「共同生活支出怎麼定？」
「基礎房租和水電各承擔一半，買菜按實際消費結算，大額支出必須雙方確認。」
「多少算大額？」
「一千。」
「可以改成五千嗎？」
姜晚轉頭看他。
「你現在失業，五千對你不算大額？」
「兩千。」
「一千五。」
「成交。」
顧南喬把剛接通的視頻電話放在桌上，屏幕里的蔣律師還穿著法袍，身後是法院走廊。
「我只有十分鐘，你們把核心條件說一遍。」
姜晚從期限說到債務隔離，蔣律師聽完，抬手打斷她。
「夫妻內部財產約定只約束你們雙方，對不知情的善意債權人未必有效，想做債務隔離，需要增加債務披露義務和用途證明。」
「怎麼寫？」
「婚前債務各自承擔，婚後個人舉債必須以本人帳戶收付，不得用於共同生活，債權人主張屬於共同債務時，舉債方承擔舉證和補償責任。」
陸霆琛看著屏幕。
「如果一方隱瞞債務呢？」
「另一方可以要求立即解除協議，由隱瞞方承擔實際損失，這只能處理你們內部責任，不能替你們對抗法律規定。」
姜晚把條款敲進文檔。
「雙方不得強迫履行夫妻義務，這句話有效嗎？」
「人身權不能靠協議強制，你可以寫明雙方尊重彼此意願，分房居住，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對方私人區域。」
「再加一條，不得公開對方工作信息和個人資料。」
「可以，涉及違法行為的舉報和司法取證除外。」
顧南喬看了陸霆琛一眼。
「再寫家屬不得騷擾，尤其是拿著聯姻材料堵門的那種。」
蔣律師在視頻里問：「男方家庭會幹涉婚姻？」
陸霆琛答得簡短。
「可能。」
「那就增加親屬邊界條款，一方親屬造成居住和財產損失，由該方負責協調並賠償。」
姜晚敲完最後一個字，又問：「婚後別人贈送的共同財產怎麼處理？」
「書面約定歸屬，雙方都不願單獨持有的，可以進入共同帳戶，也可以設立專項信託，不過你們目前資產規模沒必要專門設信託。」
「先寫進去，免得以後爭。」
陸霆琛看向她。
「你習慣把所有可能都寫在紙上？」
「口頭承諾翻臉以後不值錢。」
蔣律師讓兩人把協議逐頁拍給他，修改了三處表述，又補上一條重大疾病和緊急醫療授權的限制。
「最後提醒你們，婚姻登記涉及身份關係，不是普通商業合同，協議無法處理所有感情和生活後果，考慮清楚再簽。」
「謝謝蔣律師。」
視頻結束後，圖文店只剩印表機吐紙的響動，姜晚逐頁檢查，陸霆琛拿起筆，在每頁右下角簽下姓名。
顧南喬按住姜晚準備簽字的手。
「我最後問一遍，你確定？」
「我需要保住房子，他需要擋住聯姻，期限和退出方式都寫清楚了。」
「他的信息仍有空白。」
「所以協議里有隱瞞責任，身份證和徵信也留了影印件。」
「陌生人不會因為簽了協議就變安全。」
「熟人也會拿著我的錢跟別人訂婚。」
顧南喬沒再攔，只把手機調到錄像模式。
姜晚在最後一頁簽字，陸霆琛接過協議，將三份文件分別裝進透明袋。
「你一份，我一份，律師處留存電子版。」
「登記窗口四點半停止取號，現在還有二十分鐘。」
三人趕回政務中心，陸霆琛走到取號機前，姜晚卻沒有按下確認鍵。
「還有一件事，你說找到工作後承擔房租，多久能找到？」
「一個月以內。」
「第一個月的生活費呢？」
陸霆琛取出錢包，裡面只有身份證夾層和幾張零鈔，他把錢放到她面前，總共六十三元。
「姜晚，我目前連第一筆房租都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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