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歸京

  沈倦想喊她站住,想讓她們都一起離開。

  可是她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阿娘!」

  沈倦猛的叫喊出聲,又極快換成了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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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一雙手按住了她,「別動啊,才剛固定好,你想讓骨頭長歪啊。」

  秦書宜嘴角還有糕點的渣子,說話的時候不少掉在了沈倦身上蓋著的毯子上。

  沈倦皺了皺眉,「咱們這是被趕出來了?」

  她感覺自己也沒睡多久,照理來說應該在刺史府養傷,怎麼能在顛簸的馬車上。

  肯定是深州刺史怕她死在自己地盤被忠正司找麻煩,連夜把她們給請走了。

  「那倒不是,深州刺史極力挽留,但我想著還是回上京安心,就連夜帶著你上路了。」

  秦書宜說著又拿起一塊糕點,特意遞到沈倦能夠得著的地方問道,「吃嗎?」

  「不了,謝謝。」

  沈倦有種打心底里升起的無力感,她都傷成這樣了,好歹休息一兩日啊。

  「那我不客氣了。」

  秦書宜說著就已經塞進了自己的嘴裡,吃完順勢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沈倦,又在半道看見她的樣子收了回來。

  「還是我給你念吧。」她十分貼心的把沾上兩個油指印的信往桌上一扔,「崔淮說上京近日有異常出入的商隊,大多都是胡商,除了我們以外,其他僉事已經全部回京。」

  「全部?那個我沒見過的也回去了?」

  沈倦來了精神,忠正司一共四個僉事,她是被硬塞進去的,另一個始終不見人的那位,人家是被王守善硬求回去的。

  「嗯,可見事情之嚴重,所以我才帶著你連夜往回趕。」

  秦書宜目光不經意在車廂里那隻木盒上轉了一圈,沈倦敏銳的發現了,「是因為我們找到的這隻木盒,還是?」

  秦書宜搖頭,「不清楚,應該多少有點關係吧。」

  崔淮的信里沒說的太清楚,不過她隱約察覺到信上字裡行間克制的憤怒。

  崔淮是不是查到了什麼關於崔皇后之死的真相?

  這是秦書宜在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個想法,否則以她所知道的崔淮,一字一句都會寫的冰冷默然,絕不會讓她一個不善讀書的武夫都察覺出憤怒來。

  沈倦沒有說話,她轉過頭看著車頂,隨即乾脆閉上了眼睛。


  秦書宜沒有去叫她,這一路回京有忠正司衛士護著尚且不能說會一直太平,而真正的硬仗應該是在回京之後。

  一個傷重之人,一路長途奔波,去應付一場無形的刀光劍影,聽著都覺得可憐。

  好在這一路都平平順順的,等馬車到忠正司大門前時,沈倦竟然還睡的極其安穩。

  親自來迎接二人的是崔淮,他在秦書宜掀開車簾那一刻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們這一路就是這麼回來的?」

  裡面沈倦蓋著的毯子上看似清理過,但糕點渣還是殘留了那麼一兩點。

  似乎是被聲音吵到了,沈倦緩緩睜開眼睛,然後就對上了崔淮那雙帶著冰川雪山般的眼睛。

  她沒有動,只嘴角扯了扯,算是用一個笑打了招呼。

  崔淮在心裡暗暗深吸一口氣,示意秦書宜先把人送到清正院客房,讓侍醫和老胡一道去看看。

  他們都很清楚,侍醫醫病沒的說,但更為技術的接骨之術,沒人比老胡這個仵作厲害。

  因為他是真的把人身上的骨頭摸過無數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沈倦被抬進去什麼都沒說,只用眼睛看了馬車裡的木盒。

  崔淮微微點頭,轉身示意崔文把木盒一起拿回清正院。

  這一日整個忠正司外松內緊,連宮中的內侍都被盤問了幾遍才放了進去。

  等內侍離開的時候,手中多了一隻木匣,被忠正司衛士亦步亦趨的護送到了宮門前才離開。

  長街上,無數百姓看見了這一幕,雖然心裡也犯嘀咕,卻沒有人真正去想到底發生了何事。

  周蘊儀坐在馬車裡,看著那隊衛士去了又回,手在身前攥緊帕子,卻最終沉聲吩咐車夫回家。

  而在她那馬車後面不遠處,一個身穿青衣的婦人不遠不近的跟著,還時不時朝四下環顧,像是生怕自己錯過任何可疑之處。

  沈倦躺在床上聽白霽這麼說了一遍,忍不住蹙眉問道:「她不是和周青一道住在周宅,怎麼會被人跟蹤?」

  白霽搖頭,「前些日子她來家裡找過你,知道你出京一時半刻回不來,就再也沒出現過,後來咱們盯著周青的人就發現了有人跟著他們父女倆。」

  頓了頓,白霽又補充一句,「跟著周蘊儀的婦人不知來處,跟著周青的是晉王府的一個小黃門。」

  「晉王?」

  沈倦的腦子裡突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在東宮崔淮給她看的那份永章七年的卷宗里,似乎也有晉王的身影。

  只是她記得那個晉王的年紀似乎和皇帝不相上下。


  她皺著眉,按照慣例,晉王這種親王如果薨逝,其子必定是要降一級為郡王。

  那現在的晉王是誰?

  白霽知道自家家主對於上京這些權貴知道的不多,便低聲開了口,「因老晉王在永章之亂對陛下施以援手,陛下知恩,便在老晉王薨逝後,以其子為新晉王。」

  沈倦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她看到的卷宗上只寫了老晉王在動亂即將結束時領兵入宮,將已經安全的陛下、太子和皇后一道迎去了麟德殿。

  白霽不明所以,只以自己對沈倦的了解問道:「家主懷疑晉王府?」

  沈倦搖頭,又點了點頭,「還不能確定,不過這次見到崔淮有點不對,他好像比之前更像座冰山了,我不在上京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白霽愣了一下,隨即滿臉自責,「我和阿晞什麼都沒察覺。」

  沈倦努力抬起沉重的手臂,輕輕的碰了碰白霽的手背,「你們很好,崔淮那個人,即便我自己來也盯不住的。」

  她深吸一口氣,「眼下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你和阿晞不要再管旁的事,只盯好周青即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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