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秘密
沈倦愣了一下,隨即以探究的目光在武平硯臉上轉了一圈。
她沒有會意錯,他說的最為關心的事,是她家人的死。
沈倦想起了東宮的屍狀,抬眼看著武平硯,一字一句地說道:「沈家滿門忠骨,自是在宮中為護陛下戰死。」
武平硯見她說得篤定,沒有絲毫懷疑當面沈家三人死亡的真相。
「永章之亂雖為亂軍流民暴起,但你阿爹和阿兄皆是禁衛一等一的高手,在戰場之上都未必能有折損,你就從未懷疑過?」
他想了想又道:「還有你阿娘,她與先皇后交情匪淺,當時保護先皇后的人大多都在,她又怎麼會讓你阿娘為了保護她而死。」
崔皇后和陛下是在邊陲戰場初識,當時他那妹妹武靈爻到邊鎮送一批貨物,也就認識了當時還是崔家女的皇后。
這三人的關係武家起初是不知道的,直到武靈爻要嫁許州沈家的公子,他們才開始懷疑商戶出身的她怎麼能識得氏族公子。
可惜當時武家使了不少力氣促成了這門婚事,許州沈家卻十分狠絕地把自家兒子給除族了。
這麼好的高枝沒有攀上,阿爹當年唉聲嘆氣了好久。
好在沈昭能力不俗,竟自己十分爭氣地憑本事得了禁衛副統領一職。
也好在當年沒有因為沈昭被除族就翻臉,否則也沒有後來這些便利。
但眼下這便利來了反噬。
「武助教是想挑撥我與宮中的關係嗎?」沈倦故意裝傻,家人的死她是要查清楚,但不是被人作為籌碼如此脅迫。
她至多能接受崔淮那樣的交換。
武平硯顯然沒有那個交換的能力了。
「不是。」
武平硯立刻否認,儘管心裡方才是想稍加挑撥,讓她以為沈家三人的死同宮裡有關係。
可他忘了沈倦不是從前的沈倦,能在忠正司待上這麼久,又一路將他逼到如此絕境,必定腦子不差。
「那最好。」沈倦說著就想往外走,「竟然不是宮裡,那就不勞煩武助教關心,我自會請陛下下旨徹查,希望這件事裡沒有武家的身影。」
她說罷轉頭就往外走,一點沒有要再聽武平硯廢話的意思。
秦書宜早就收拾好了那些證詞,緊跟著她往外走。
她算是聽明白了,沈家當年的滅門不僅僅是護衛宮中那幾位所致,其中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能問嗎?」
出了大牢,秦書宜想了想伸著脖子到沈倦面前。
「沒什麼不能說的。」
她嘆了口氣,停住腳步看著秦書宜,「但此事事關重大,你要知道了內情,將來怕是要牽連秦家。」
秦書宜顯然沒料到沈倦會這麼說,愣了愣擺手說道:「怕什麼,我父兄在北庭時常面對生死,誰也不敢說今日活著明日還能活,所以我們家最不怕的就是牽連。」
她雙眼熠熠生輝地看著沈倦,「你這麼提醒我,不會這裡面有個天大的秘密吧,哎呀,我也是能知道大秘密的人了。」
沈倦無語地斜了她一眼,都說得那麼嚴肅了,秦書宜是怎麼把氣氛弄成輕鬆吃瓜的?
「崔淮查先皇后之死不也是個不能說的大秘密,你不也知道,我最多排到第二。」
沈倦長嘆一聲,「說起來我家人的死,說不定和先皇后之死互有因果。」
「這麼嚴重?」
秦書宜咽了咽口水,都知道崔淮入京是為了先皇后,但他這些年的動作實際上並沒觸及那件事。
所以整個上京都以為他是為了入朝為官才找了個由頭。
只有忠正司幾個人知道崔淮不是說說,他私下的動作十分迅速,但誰也不知道那件事進展到何種地步。
「應該吧。」沈倦也不是很確定,崔淮找上她肯定不簡單只是看中她的能力。
「那這麼說他查了不少東西了,難怪你們倆去十里驛查趙七命案不帶我,敢情是不想讓我知道太多啊。」
秦書宜有點氣憤,瞪著沈倦,「沒義氣!」
沈倦扶額,好半晌才問道:「還想不想知道了?」
秦書宜立刻收起瞪著沈倦的眼神,轉而換了十分狗腿的表情,「想。」
沈倦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了秦書宜,包括東宮發生的一切,包括後來十里驛和平輿縣,全都說了一遍。
「不是,聽你的意思,崔淮沒打算讓我知道這麼多,那你還全盤托出,那我……我這……」
她確實不怕牽連啥的,可她怕崔淮給北庭寫信告狀啊。
不然在忠正司她幹什麼要躲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反正我說完了,崔淮應該很快也會知道。」沈倦笑眯眯地看著秦書宜,目光漸漸移到了她身後。
秦書宜身子一僵,緩緩回頭,然後就看見了沖她打招呼的崔文。
「你應該沒聽見什麼吧……」
她想垂死掙扎一下,崔文卻狠心把她給一把按死了。
「都聽得很清楚,比我親身經歷還清楚。」崔文說罷朝著沈倦頷首,「崔武不日就要回京,這信里的內容說不定沈僉事會感興趣。」
他做個請的手勢,便是讓沈倦跟她一道往清正院去。
沈倦朝僵立當場的秦書宜眨了眨眼睛,便抬腳跟著崔文往裡走。
她不過是逗一逗秦書宜,要告訴她這件事始末的決定那可是崔淮做的,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可能需要秦家兵的秘密,所以秦書宜這個在上京的武將之女,自然就繞不開了。
進了清正院,沈倦一眼看見坐在院中喝茶的崔淮,只是往常熱氣騰騰的茶,如今換成了更為解暑的飲子,但仍是以茶為底罷了。
「告訴她了。」崔淮看了眼同行進來的兩人,便猜到了原委。
不過也好,讓秦書宜提心弔膽幾日也罷,等秦家的書信和秦書虎人一到,她便能安心了。
崔文和沈倦齊齊點頭,崔文順勢把崔武的書信遞到了崔淮面前,「崔武帶回來一個消息,是關於孫嬤嬤和武夫人身邊那個叫青鳶的女婢的消息。」
他此話一出,崔淮和沈倦動作一致地轉頭看他,目光中帶著驚訝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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