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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宗主(上)

  他眼睜睜看著面前鬼一樣的灰發男子揮動手裡的法杖,無數薄而銳利的灰色刀片在高速旋轉中疊加,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風刃龍捲。

  龍捲頃刻間就籠罩住困在金網中的二十多名白衣人,風刃擦過肉體,衣料碎裂,皮膚被割開,血液在空中翻飛。

  他身後的弟子們一個接一個發出慘叫,大多叫到一半就被風刃截斷了喉嚨,十幾道血淋淋的身影從半空中接二連三墜落,砸進下方的密林中。

  慘叫聲漸息,瑟倫收回法杖,掃了一圈下方已經失去動靜的人們,輕聲念叨了一句「好弱啊」,語氣裡帶著失望。

  

  他把法杖往肩上一扛,回頭去看可姆帕森,對方已經收了金網,正朝他歡快的擺手。

  被困在符籙法陣里的澤菲爾和因佐看見符紙一張接一張黯淡下去,失去了靈氣的供應後,它們像秋天的枯葉一樣紛紛掉落,被風吹散。

  澤菲爾終於擺脫束縛,他奮力振動雙翼,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載著因佐朝下方降落。

  因佐同時對遠方的瑟倫等人比了個手勢,示意先下去,瑟倫點頭會意,招呼可姆帕森一起朝地面落下。

  兩人落地較快,剛站穩就迅速朝著因佐的方向匯攏。

  因佐站穩後,雷頓和卡爾兩人也剛從樹冠上跳下來,小跑著來到他面前。

  瑟倫快步走到因佐身邊上下打量,確認他沒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可姆帕森則直接拽著變成人形的澤菲爾,翻來覆去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澤菲爾把手縮回來:「我沒事!就是剛才的法寶有點邪門……吸了我不少力氣。」

  「哎呀,讓我看看,你別躲。」

  正說著,可姆帕森感覺自己的腳踩住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一看,踩到的就是那個為首的老者,他竟然還有一口氣。

  他的衣袍已經被風刃削成了碎片,渾身都是血痕,但他還在喘著粗氣,一隻手顫顫巍巍抬起來,想要掐一個法訣。

  可姆帕森毫不猶豫再次踩上一腳,將他的動作壓死。

  老者發出一聲悶哼,頭顱垂下去。

  幾人圍攏過來,低頭望著地上這個只剩半條命的老頭。

  可姆帕森看向因佐:「少爺,這個還活著的怎麼辦?」

  因佐思考了一會兒,他記得老者方才提到過「宗主」這個詞。

  這群修仙者上面還有人,而這座宮殿、那些奴隸、被拐來的西洋人、包括澤菲爾被抓走這件事,背後都有一個更高級別的存在在運作。


  如果不搞清楚上面的人是誰,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今天解決了這一批,明天可能還會來下一批,源源不斷。

  因佐幾步走上前在老者面前站定,低頭瞧他,方才還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忽然笑起來。

  笑聲從他滿是血污的嘴中湧出,帶著肺部被破壞的血肉從喉嚨里飛濺到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爾等竟然能逼我到此等境界……」

  他咳了兩聲,血液從嘴角溢出來,但他仍然在笑:「哈哈哈哈!老夫認命了!但你們也別想走了!!」

  「少爺!」

  離得最近的可姆帕森意識到不對勁,一把抓住因佐的手腕將他朝後拉。

  兩人剛退開不到三步的距離,地上的老者身體便發生了劇變,他的皮肉在眾人眼前開始融化,塌陷、分解,變成一種粘稠的深色液體,滲入他身下的泥土裡。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几秒,地面只剩下殘留的衣袍碎片,以及一塊微微發亮的黑色令牌。

  那塊令牌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升空,它通體烏黑,表面既沒有符文也沒有雕飾。

  令牌在升到大約一人高的位置時停住,懸停在半空中。

  雷頓拔劍快步上前,劈在那塊令牌上,但劍刃在觸到令牌前就被彈了回來。

  他手腕被震得一麻,劍差點脫手。

  瑟倫見狀也揮出一道魔力衝擊,魔力撞上令牌時就炸開了,同樣沒能造成任何損壞。

  他收回手後退半步,法杖在身前畫出一個圈,魔力光膜一層層覆蓋在同伴們的身上,形成一道魔法護盾。

  異變來得比眾人預想的更快。

  他們先是聽到了一陣細碎的叮鈴聲,初時很輕很淡,但很快就變了調,從清脆轉向尖銳,到最後只剩下一種直往人腦海里鑽的幽冷聲響。

  可姆帕森舉起雙手捂住耳朵,片刻後又放下了。

  捂耳朵沒有用,那聲音直鑽進腦子裡。

  令牌上開始滲出濃稠的黑氣,一層一層地向外溢流,落在地面上之後沒有消散,開始向中心聚集堆疊,漸漸在眾人面前形成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

  黑氣一寸一寸地褪去,顯出來人的模樣。

  一個男人立在那裡,袖袍潔白如月,寬大的袖口垂到膝側,在沒有任何風的情況下卻微微飄動著。

  他右手握著一根粗重的玄鐵長杆,桿身布滿暗紅色的斑駁鏽跡,不像是凡鐵鏽蝕,是無數血跡經年浸染之後留下的沉澱。

  長杆的頂端懸著三枚古舊銅鈴,鈴身鏽跡斑斑,兀自輕輕震顫著,從鈴身內部發出細碎的陰沉響動。


  不刺耳但攪得人心神不寧。

  而那根長杆上,垂落著一幅烏黑色的旗面。

  旗面的質地厚重,因佐的目光剛觸及那面黑旗就感覺到了一陣無形的壓迫。

  旗面之下有無數模糊扭曲的人影在布下沉浮遊走,他們的身形殘缺而破碎,一張張痛苦掙扎的面孔在旗面下若隱若現,嘴巴大張著,像是在無聲吶喊,卻被被封在布帛之內無法掙脫。

  明明沒有風,旗面卻不斷微微鼓脹著,底下的那些影子在奮力向外頂撞。

  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順著旗邊流淌下來,令四下空氣驟然變冷。

  男人五指握緊鐵桿,他的半邊衣袖已經纏繞上了淡淡的灰黑霧氣,目光沉沉望向因佐等人。

  他雙唇翕動,聲調陰鷙:

  「殺我宗門之人,害我徒兒……」

  「今日便收你們魂魄入此幡中,永生永世為我所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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