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離開前的準備

  訓練場上一片死寂，連風都好像停止了流動。

  瑟倫眼神發亮，目光追隨著因佐。

  梅薇絲夫人喉嚨里發出一聲哽咽，她踉蹌著向前一步，目光在牆中的丈夫和平靜轉身的因佐間瘋狂搖擺。

  「因……因佐，你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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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這個孩子長大，他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離譜的力量？

  她喃喃開口：「你……是誰？」

  因佐沒有回應她，只是平淡開口，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一個月後，我會離開莊園，前往北方莫亞小鎮的臨岩堡。」

  臨岩堡，那是在侯爵領地中最偏僻的地皮，那裡安靜，地處偏遠，所在的莫亞小鎮人數也稀少。

  這是因佐在僕人的聊天中無意間得知的，恰巧滿足了他對未來居住地所有的要求。

  之前他一直在苦惱用什麼理由離開這個地方，遠離梅薇絲和桑德這對父母，如今算是找到了正當理由。

  只是可能下手有些重了。

  說完，他繼續朝訓練場外走去。

  「攔住他！」一道嘶啞的喊聲響起，聲音里混雜著痛苦與驚恐，桑德侯爵竟掙扎著抬起頭，嘴角不斷溢出鮮血，眼睛死死盯住因佐的背影。

  他猶如看待非人物種一般，眼神里再無別的情緒，只剩下駭然與殺意。

  「給我攔住那個怪物！他不是我兒子！他是占據了我兒子身體的怪物！」

  侍衛們「唰」的拔出長劍，組成了寒光閃閃的人牆，對侯爵的忠誠和未知恐懼交織，讓他們硬著頭皮堵住了因佐的去路。

  劍尖在陽光下劇烈晃動，他們的臉蒼白而惶恐。

  因佐再次停下，微微側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侯爵的方向，皺了下眉頭。

  麻煩。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指捏住其中一個人的長劍，微微用力。

  「咔嚓！」

  長劍攔腰折斷。

  侍衛臉色一白，再也握不住殘破的劍身。

  沒有人再敢擋在他面前，甚至沒人敢抬頭，侍衛們都默契的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因佐從侍衛中間走過，將所有的一切都拋在身後。

  離開訓練場，他徑直走進藏書閣。那裡是目前唯一能提供些許有效信息，且相對安靜的地方。

  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他走到那個熟悉的擺著魔法理論書籍的角落，抽出一本《大陸勢力簡述》席地而坐。

  不知過了多久，藏書閣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灰色的腦袋探了進來，是瑟倫·塔特。

  他臉上還殘留著震驚，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躡手躡腳走到因佐附近，不敢靠得太近，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緊張與好奇的光芒。

  「因……因佐少爺？」他試探著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因佐的視線掠過書頁上一段關於邊境貴族摩擦的記錄，沒有回應。

  瑟倫深吸一口氣，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飛快說道：「少，少爺，我……我看到了！那不是魔法！絕對不是！那是什麼？您……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聲音裡帶著懇求，「天啊，這比當隨行法師有趣一萬倍！一個月後您要離開對嗎？請……允許我跟隨您！我以性命起誓！絕不會泄露您的任何秘密！我只想……只想弄清楚這背後的真理！」

  他緊張的等待著回應。

  跟隨一個被侯爵視為「怪物」，擁有非人力量的存在，前途未卜，但他無法抗拒解開這個驚天謎團的誘惑，這比任何穩定的職位都更吸引他！

  因佐的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點，瑟倫的心聲在他腦中響起，充滿了求知慾，還有純粹的研究熱情。

  一個吵鬧，但或許有用的人。

  他想到這個世界獨特的能量體系，自己力量還在恢復階段，這個魔法師，能成為一個觀察樣本和信息渠道。

  「可以。」因佐頭也不抬，平淡說出兩個字。

  瑟倫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興奮的叫出聲來，他努力平復呼吸，讓自己顯得穩重些：「太…太好了！感謝您的信任！我……我這就去準備！」

  他轉身要走，又忍不住回頭，問出了盤旋在心底的疑惑：「少爺，我能問問，為什麼是一個月之後嗎？既然要走，為何不立刻離開？」

  瑟倫實在是不理解，在徹底激怒並打傷侯爵之後，為什麼還要滯留在這裡。

  藏書閣內陷入沉默，只有因佐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瑟倫以為得不到答案，準備離開時，因佐合上手中的書，說道：

  「我有重要的事要做。」

  瑟倫愣住了，重要的事？

  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花費一個月時間在此地完成？

  他不敢再問，恭敬地行了一禮，悄無聲息退出藏書閣。

  而此刻侯爵的臥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桑德侯爵被侍衛們小心的從牆體裡「挖掘」出來，隨行的醫師正滿頭大汗為他處理骨折的雙臂和身上的挫傷，一邊暗地裡罵罵咧咧的吐槽，那個會治療魔法的隨行法師怎麼消失了？

  劇痛讓桑德額角青筋暴起，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他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紋飾，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瞬間粉碎了他的防禦，將他砸進牆裡的那一幕。

  怪物……

  這個詞在他心中瘋狂滋生，帶來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力量，至少不是一個六歲孩童該有的！那個軀體裡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是遠古的詛咒？還是被來自深淵的恐怖存在占據了軀殼？

  未知帶來了恐懼，他發現自己對這個「兒子」一無所知，那美麗無害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力量。

  一想到自己之前還想著如何培養這樣一個存在，他就感到一陣後怕。

  「來人……」他開口，喚來守在門口的親衛隊長，忍著劇痛吩咐，「封鎖今天訓練場發生的事，另外，去查，動用一切暗線，查閱所有關於……詛咒和靈魂異變。」

  「另外，在不被他發現的前提下，看守他，如果他做出什麼損害別人的行為，立刻，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

  「是！」

  在親衛隊長領命而去，醫師給他灌下安神的藥劑後，桑德終於支撐不住，帶著滿心的驚懼，沉沉昏睡過去。

  而從這一天起，因佐發現，無論他走到哪裡，藏書閣、走廊、花園，甚至是餐廳，周圍總會多出幾道視線。

  他們像幽靈一樣潛伏在陰影里，偽裝成忙碌的僕從跟隨著，並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卻又不敢靠近。

  這些「幽靈」，無疑是他那位父親派來的眼線。

  因佐對此沒有任何反應，他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在藏書閣閱讀，在固定的時間用餐休息。

  這些監視者只要在他視線之外，不發出多餘的噪音，就和角落的灰塵無異。

  他有自己的計劃要執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