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隨手賺第一桶金
這天，兩人又在房間一起學習，周明遠在認真算著計算題。
吳金晶隨手把那本看第二遍的五年級語文課本扔到一邊，課本落在炕上，發出「啪」一聲輕響。
目光掃過窗外。
夕陽的光斜斜照進小院，牆角那片沒人管的雜草長得亂七八糟，在風裡晃著。
她的視線停住了。
幾株混在雜草里的植物，葉子形狀有點特別，莖杆的質感……
她眯起眼，身子往前探了探。
「金晶，你看啥呢？」周明遠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瞅，只看到一堆野草。
吳金晶沒說話，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前世那些野外生存和藥材辨識的訓練內容。
柴胡？
桔梗？
雖然還都是幼苗，長得不起眼，但那特徵……
她心裡「嘖」了一聲。
這玩意，放幾十年後野生的都難找，在這八零年代的山溝里，居然被當成雜草？
「明遠！」吳金晶轉過頭，臉上露出那種周明遠熟悉的、帶點小狡猾的笑，「看到好東西了！」
「啥好東西？」周明遠瞪大眼睛，立刻湊過來。
「就那兒。」吳金晶指著窗外，「那幾棵草，不是普通的草。」
周明遠眯著眼看了老半天，撓撓頭：「不就是草嗎？餵豬豬都不一定吃。」
「嘖嘖嘖！你不懂。」吳金晶從炕上跳下來，動作利索，「走，拿個小筐，跟我上山。」
「現在？」周明遠看了眼窗外，天還沒黑，但也不早了。
「就現在，趁沒人注意。」吳金晶已經跑到堂屋，從牆角拎起一個平時裝菜用的小竹筐，「快點，磨蹭啥？」
周明遠二話不說，放下手上的筆，也跟著跑出去。
對於金晶的話，他現在是百分百執行，沒再問為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溜出小院，沿著屋後的小路往村後的山坡走。
路上碰到個扛著鋤頭回家的嬸子，嬸子笑著問：「金晶，明遠，又去哪玩啊？」
「嬸子好！我們去撿點柴火！」吳金晶嘴甜，回答得自然。
周明遠在旁邊跟著點頭。
等走遠了，周明遠才小聲問：「金晶，我們不是去撿柴火吧？」
「當然不是。」吳金晶腳步很快，「我們去挖寶。」
「挖……寶？」周明遠眼睛瞪圓了。
「嗯，就剛才看到的那種『草』，山上肯定還有。」吳金晶說，「那玩意，曬乾了能賣錢。」
「賣……錢？！」周明遠聲音都高了八度，趕緊捂住嘴，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草也能賣、錢？」
「不是普通的草，是草藥。」吳金晶解釋了一句，覺得跟八歲小孩說太多他也聽不懂，「反正你跟著我就行，看我挖哪種，你就挖哪種，小心點，別把根弄斷了。」
「好！」
周明遠用力點頭，雖然還是懵，但「能賣錢」三個字，讓他瞬間幹勁十足。
兩人爬上後山，鑽進一片林子邊。
吳金晶目光快速地在林間空地和草叢裡掃過。
「這兒！」她蹲下身，指著一小叢葉子細長、開著小黃花的植物，「就這個，挖的時候小心根。」
她自己先動手，用隨身帶的小木片當工具，小心地把泥土扒開，露出底下紡錘形的根莖。
周明遠學著她的樣子，在旁邊另一株上動手。
他動作笨拙，但很認真，生怕把「能賣錢的草」給弄壞了。
「金晶，你咋知道這能賣錢？」周明遠邊挖邊忍不住好奇地問。
「書上看的唄！」吳金晶隨口敷衍，手裡動作不停。
「哪本書？我咋沒看到？」周明遠好奇。
「就……我爸媽留下的舊書里，啥都有。」
吳金晶面不改色胡亂編造。
周明遠「哦」了一聲，信了！
金晶連五年級的書都能看，認識點草藥算什麼？
他看吳金晶的眼神，崇拜里又多了點，金晶連這個都懂！
兩人忙活了小半天，太陽快落山時，小竹筐里已經鋪了一層帶著泥土的草藥根莖，主要是柴胡，還有幾株她辨認出的桔梗苗。
「差不多了，再挖拿不回去了。」吳金晶拍拍手上的土，「走，回家。」
周明遠拎起小竹筐，不算重，但他覺得這裡面裝的是「寶貝」。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
趙秀蘭正在灶房做飯，看見兩人灰頭土臉地回來，還拎著筐「草」，納悶：「你倆挖這麼多野草根幹啥？」
「奶奶，這不是野草，這是有用的。」吳金晶笑嘻嘻地，「我們洗乾淨晾著，說不定以後有用呢！」
趙秀蘭只當是小孩子瞎搗鼓，笑著搖搖頭：「行行行，有用有用，快去洗手吃飯！」
吳金晶拉著周明遠到井邊，兩人仔細地把草藥根莖上的泥土清洗乾淨。
周明遠幹得特別起勁，每一根都洗得仔仔細細。
洗乾淨後，吳金晶找來兩個破舊的簸箕，把草藥均勻地攤開，放在通風的屋檐下陰乾。
「這就行了？」周明遠歪頭看著她問。
「得曬幾天，曬乾了才能賣。」吳金晶強調，「這幾天你幫我看著點，別讓雞啄了。」
「嗯！我天天來看！」周明遠一口答應。
接下來幾天，周明遠真的每天跑來看好幾回，比吳金晶自己還上心。
吳金晶則照常上學、逗周明遠、帶著小弟們玩，完全忘了這回事。
只有周明遠知道，金晶每天都會瞅一眼屋檐下的簸箕。
五天後，草藥徹底干透了。
吳金晶捏了捏一根柴胡，乾脆，有淡淡的藥香。
可以了！
正好第二天是周末，周建國要去鎮上公社辦事。
吃晚飯的時候，吳金晶蹭在周家飯桌上，咬著筷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周建國：「周叔，你明天去鎮上呀？」
「對啊。」周建國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咋了，金晶想買啥？叔給你帶。」
「不是。」吳金晶搖搖頭，一臉「我想見見世面」的表情，「周叔，我能跟你一起去鎮上看看不？我都沒怎麼去過鎮上呢。」
王彩鳳笑了：「這孩子，想去就去唄。建國，你帶著金晶，還有明遠，一起去玩玩！」
周明遠立刻抬頭，眼巴巴看著吳金晶。
吳金晶沖他眨眨眼。
「行！」周建國爽快答應，「明天一早，叔騎自行車帶你們倆！」
第二天一早，周建國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前面橫樑上坐著周明遠，后座上坐著吳金晶。
吳金晶背著她的小布包，裡面裝著用舊報紙包好的乾草藥。
鎮子離村子有十來里路，騎自行車也得半個多小時。
到了鎮上，周建國要去公社辦公室，約好中午在供銷社門口碰頭。
「你倆別亂跑啊，就在這附近轉轉。」周建國再三叮囑。
「知道啦周叔！」吳金晶答應得脆生生。
等周建國一走，吳金晶立刻拉住周明遠：「走，跟我來。」
「去哪？」周明遠問。
「賣『草』！」吳金晶拍了拍小布包，神秘一笑。
她早就打聽過了，鎮子東頭有一家藥材收購站。
兩人順著街邊走，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個不大的門面，門口掛著牌子：藥材收購。
裡面有個戴著眼鏡的老頭，正在櫃檯後面整理東西。
吳金晶拉著周明遠走進去。
「爺爺，收藥材嗎？」吳金晶聲音清亮。
老頭抬起頭，看到是兩個小孩，有點意外：「收啊，你們有啥？」
吳金晶把小布包打開，拿出裡面的舊報紙包，展開。
乾燥的柴胡根和桔梗根露出來，品相不錯，收拾得也乾淨。
老頭推了推眼鏡，拿起一根柴胡看了看，又聞了聞。
「喲，品相還行，收拾得挺乾淨。」老頭有點驚訝地看著吳金晶，「小姑娘，這你挖的？」
「嗯，跟我弟弟一起在山上挖的。」吳金晶指指周明遠，「爺爺，這能賣嗎？」
「能。」老頭點點頭，「柴胡，按品相，一斤收購價八毛。桔梗便宜點，六毛。你這點……」他拿過小秤稱了稱，「柴胡七兩，桔梗三兩多點，湊個整，一共給你……九毛五分錢，行不？」
九毛五！
周明遠在旁邊聽得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九毛五！
天啊，能買好多水果糖了！
吳金晶心裡算了算，這價格放在這年代，對於一堆「草根」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行！謝謝爺爺！」她爽快點頭。
老頭從抽屜里數出九毛五分錢，一張五毛的，兩張兩毛的，還有一個五分的硬幣，遞給吳金晶。
吳金晶接過錢，仔細收好，拉著還在發呆的周明遠走出了藥材站。
走到沒人的巷子口，吳金晶才拿出那枚五分的硬幣，在周明遠眼前晃了晃。
「看到沒？錢！」她語氣里有點小得意。
周明遠咽了口口水：「金晶……我們真的把『草』賣掉了？還賣了九毛五？」
「那當然！」吳金晶把硬幣塞進他手裡，豪氣道，「這五分給你，買糖吃。」
周明遠握著那枚還帶著吳金晶體溫的硬幣，燙手，但又捨不得鬆開。
「我……我不要，金晶你留著！」
他想塞回去。
「給你就拿著。」吳金晶按住他的手，「走，我們去供銷社，給奶奶買點好吃的！」
兩人跑到供銷社，吳金晶花六毛錢買了一包桃酥，又花兩毛錢買了半斤水果糖。
剩下的零頭，她小心地揣回兜里。
周明遠全程跟著，看著她熟練地買東西、付錢、找零，覺得金晶簡直就是個小大人，太厲害了！
中午，周建國辦完事回來，在供銷社門口找到倆孩子。
看見吳金晶手裡拎著的桃酥和糖，周建國笑了：「喲，金晶還買東西了？哪來的錢？」
「奶奶給我零花錢，我攢的。」吳金晶面不改色，「給奶奶買點桃酥，我和明遠吃糖。」
周建國不疑有他，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真懂事！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周明遠坐在自行車前梁，嘴裡含著一顆吳金晶塞給他的水果糖，甜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
他偷偷回頭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吳金晶。
金晶正看著路邊的田野，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陽光照在她臉上，好看得不得了。
周明遠覺得，金晶不僅學習厲害，打架厲害，現在連「搞錢」都這麼厲害！
他嘴裡含著糖，心裡漲得滿滿的，全是依賴和崇拜。
到家後，吳金晶把桃酥拿給趙秀蘭。
趙秀蘭又驚又喜：「你這孩子，買這麼貴的桃酥幹啥！錢留著自己花呀！」
「奶奶吃！」吳金晶把桃酥塞到奶奶手裡，「可甜了！」
趙秀蘭眼圈有點熱，連著說了好幾聲「好孩子」。
周明遠回到家，把吳金晶給他的五分錢硬幣小心地放進自己的小鐵盒裡，捨不得花。
那半斤水果糖，吳金晶分了他一小半。
周明遠吃著糖，蹭到吳金晶身邊，小聲問：「金晶，那些『草』，山上還有嗎？」
吳金晶看他一眼，笑了：「有啊，多著呢！」
「那……我們下次再去挖？」周明遠眼睛發亮。
「行啊。」吳金晶點頭，「不過不能挖太多，得細水長流。」
周明遠不懂啥叫「細水長流」，但他知道，跟著金晶，准有好事。
他吃著糖，看著吳金晶，心裡美滋滋的。
吳金晶嚼著水果糖，同樣甜絲絲的。
她看著遠處的大山，心裡盤算開了。
這第一桶金雖然少，但路子是通了。
草藥辨識、採摘、處理、售賣……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在她腦子裡初步成型。
嗯，這八零年代的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