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沒有最窮，只有更窮

  11隻狼的肉，賣了將近兩個小時。

  還剩下兩隻狼沒有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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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魚是八十多斤，賣出去只是四十幾斤。

  剩下三十多斤養在池子裡。

  陸鐵生知道現在社員的購買力並不大。

  有很多前兩天賣過豬肉和羊肉的，現在就是看著狼肉挺好，也沒有閒錢來購買了。

  很多家都是節衣縮食，省吃儉用，錢根本不夠花。

  也有不少人在等著年底工分錢算下來才能買。

  要是持續打獵，就不能完全指望在村子裡賣了。

  得拓展鄉里或者是城裡的銷路。

  但是現在改革還沒有全面打開，個人開店在陽城還沒施行。

  新中國第一個個人的營業執照都是在80年12月頒發的。

  而且還是在溫州。

  東北的個體生意發展還要推後一些。

  現在雖然政策放開了很多，修理，服務，手工行業允許開店，卻不允許僱工。

  而且社會流傳著「一國營，二集體，不三不四幹個體」的說法。

  所以很多人害怕「秋後算帳」，也不敢認同個體戶。

  僱人開店現在還早。

  還是需要走黑市。

  陸鐵生捋了捋票子。

  今天一共賣了9隻狼，342斤肉。

  307.8元。

  草魚9斤，鯉魚18斤，鯽魚8斤，胖頭12斤。

  一共賣了18.4元。

  魚沒有量的話，是賺不了多少錢的。

  陸鐵生也不細算，把8.4給了曹德強夫妻倆。

  又讓他們倆隨便拿兩條魚回去吃。

  打到的狼分給鎖柱子一隻。

  鎖柱子扛著狼往家走的時候，把社員們羨慕的都不行了。

  當時就有幾個後生過來，要跟著陸鐵生打獵。

  都是趙二虎打獵隊的成員。

  其中也有嘲笑過陸鐵生的。

  陸鐵生當然不會亂收人，敷衍了幾句：

  「大家不用急，我以後還有很多賺錢的項目，你們只要不把我陸鐵生當外人，我也不會虧待你們的！」

  大栓子聽了第一個過來道歉：

  「鐵生，我以前還看不起你……真的是有眼無珠，原來我自己才是小丑！你別生哥的氣，以後你要是有啥吩咐，就儘管說，風裡雨里，哥不帶退縮的。」

  這傢伙是個莽漢，雖然以前受了趙二虎的挑唆對陸鐵生有點冒犯，不過陸鐵生也沒有和他計較。

  自己發展需要這種聽話的兵。

  伸手拍他後背：「行，你明白就行。等我幾天，我會給你個好差使做。」

  「嗯！我等著！」

  大栓子信心滿滿的。

  這邊林萍和劉雙燕也招呼開飯了。

  所有幫著幹活的都留下吃飯。

  野豬肉燉粉條。

  醬燉胖頭魚。

  狼肉蘸蒜醬。

  雞蛋炒大蔥。

  玉米面大餅子隨便吃。

  劉雙燕買菜時候還在燒鍋又裝回來五斤老白乾。

  這些莊稼漢幾時吃過這麼豐盛額菜餚。

  菜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沒幫著幹活的聞著味兒直流哈喇子，但是也沒有資格吃。

  只好都各回各家，各找個媽。

  有媽吃飯，有媳婦吃咂，想要吃肉，就得有能力了。

  陸鐵生往屋裡走，就見東院的李寡婦隔著牆頭眼巴巴的看著這邊呢。

  見陸鐵生看過去，趕緊回身就進屋了。

  陸鐵生回頭在庫房這屋割了五六斤的狼肉，拎了一條小胖頭魚，從牆頭跳了過去。

  穿過園子壟溝，就到了李寡婦家屋門口。

  就聽著屋裡的小孩兒三狗子哭鬧：

  「媽，我二姐搶我的大餅子。」

  大閨女大妞呵斥：「二妞，別搶三狗子的，他男孩子飯量大。」

  二妞委屈：「我也餓，為啥我就只有這麼點一塊餅子吃。」

  李寡婦安慰道：

  「孩子，你們再挺挺，過一段媽能算下一百多的工分錢，口糧年底也能分，到時候一定讓你們飽飽地吃一頓大餅子。」

  「媽，我還想吃肉。我都聽見鐵生哥那院子賣肉了，你也買點唄？」

  李寡婦嘆息：

  「傻孩子，上次我拿九毛六去買肉，人家鐵生給了我好幾斤，我哪還有臉過去。那不成了要飯的了！」

  三狗子吵到：「媽，我要當要飯的。只要有肉吃就行。」

  李寡婦「啪嘰啪嘰」打了兒子兩巴掌：

  「沒出息的傢伙，咱們有手有腳，窮也不能要飯。你快點長大，男勞力賺得多，咱們家就能吃飽了。」

  陸鐵生聽了心酸。

  上一世李寡婦家的三狗子是餓出了胃穿孔，死了。

  大妞二妞嫁的不好，過得也不幸福。

  而李寡婦在三狗子死了沒多久就抑鬱成疾，也死了。

  一家子沒有啥本事，老實巴交的，命都挺苦。

  自己現在有能力，能幫就幫幫吧。

  直接開門就進屋了。

  穿過黑暗的外屋廚房，拉開年久失修的破木門，就進了屋裡。

  「啊，誰呀！」

  突然進來個人，嚇了李寡婦一跳。

  因為她家比陸家還不如，年月沒有個人上門。

  大閨女大妞嚇得一扭屁股就坐在炕上，扯了破被子蓋住自己的腿。

  這麼一閃之間，陸鐵生又看見了，那屁股上的破洞更大了。

  好像穿著個開襠褲差不多。

  李寡婦家窮的連針線都不夠用。

  大妞都十六歲了，沒有一條完整的褲子。

  李寡婦因為要出來勞動，所以把家裡補丁都用在自己衣服上了。

  李寡婦一看是陸鐵生過來了，激動得都語無倫次了：

  「哎呀呀，鐵生你咋過來了。快，三狗子滾一邊去，給你鐵生哥讓座。大妞，去給你鐵生哥倒水。」

  大妞扭捏著：「二妞你去……」

  二妞在炕上也捂著被子坐著呢。

  搖頭：「我也不去，我褲衩也帶窟窿。」

  還是三狗子不在意自己光著屁股蛋子，直接跳下地，拿了個破碗，在地爐子上拎起水壺，倒了一碗熱水。

  李寡婦很難為情地整理著破爛的屋子。

  陸鐵生認為自己家就夠窮了，想不到李寡婦家比自己家還窮。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嘆口氣，把肉遞過去：

  「嬸子，這肉你給孩子們吃，回頭去我那屋，找萍兒姐拿點玉米面。」

  隨即掏出二十塊錢和幾尺布票：

  「拿著給孩子們都賣身衣服穿。」

  李寡婦一看，頓時淚如雨下，「撲通」就跪在了陸鐵生面前：

  「鐵生，你咋這麼菩薩心腸呀！」

  回頭招呼幾個孩子：

  「還不都過來給你鐵生哥磕頭感謝，他救了咱們家呀！」

  十六歲的大妞和十四歲的二妞都搖頭：

  「媽，我們褲子有洞……」

  李寡婦怒了：「有洞也得下來跪著，光著腚也不是理由，快點，不然笤帚疙瘩抽你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