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金蟬脫殼？
太陽西斜，龍潭山的遊人也漸漸稀疏下來。
傍晚的光線拉長了樹影，山風轉涼，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
林爍三人順著主步道緩步下山，混在返程的人流里，腳步不快不慢，和尋常遊客無異。
暗處那名探子依舊遠遠吊著，保持安全距離，時刻鎖定著三人的動向。
走到山門附近，人流一下子稠密起來。返程的遊客、本地散步的居民、接駁的車輛擠作一團，嘈雜的人聲與車流聲交織，正是最適合金蟬脫殼的時機。
林爍腳步微緩，低聲道：「小鳶，進洗手間！」
趙鳶一愣：「進洗手間做什麼？！」
山腳下的洗手間裡面是不分男女的，是一個個的小隔斷。
所以，趙鳶的臉色紅到了耳朵根兒。
林爍沒看到趙鳶的變化，低聲道：「咱倆換個裝，我跟龍夫人去小白山，你假扮成我，留在龍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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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鳶剜了林爍一眼：「咋的？金蟬脫殼呀？！把你脫了，我留下？」
假聾子倒是很贊成林爍的方法：「林爍這主意不錯，我剛才一直在想如何能迷惑那些人，卻也沒想到如此主意。」
趙鳶撇撇嘴，拉著林爍擠在人群里進了洗手間。
幾分鐘後，林爍與趙鳶互換外衣，林爍戴上了趙鳶的墨鏡，隨著人群走出洗手間，回到山腳下的商鋪中。
貨架上的平安符、山石擺件碼得整整齊齊，老闆娘正低頭給別的顧客找零，無暇理會這邊。
假聾子借著貨架遮擋，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趙鳶。布袋裡裝的是特製的掩息藥粉，混了艾灰、白芷與幾味收斂氣息的藥材，能短時間內壓下生人氣，讓人在陰行高手的氣感中顯得模糊遲滯，與尋常人無異。
「這是掩息粉。」假聾子壓低聲音：「塗在手腕、脖頸、耳後，能把你的氣息壓到最低，讓那人覺察不到你是女子。」
「但它只能撐一兩個時辰，時辰一過，氣息自然回彈，瞞不住真正的高人。你必須在藥效散盡前，尋個安全處落腳。」
趙鳶接過布袋，沒有半分猶豫，指尖沾了藥粉，利落地抹在耳後、手腕與脖頸。隨後壓低帽檐，調整步態，學著林爍那副走法，微微挺直肩背，乍一看，活脫脫一個身形偏瘦的年輕男人。
「像嗎？」趙鳶學著林爍的語氣，壓著嗓子問了一句。
假聾子上下打量：「身形、走姿都學了個八成，氣息也被藥粉壓住了。只要不開口說太多話、不露武功底子，短時間內騙過那名探子不難。
「記住，你的性子跳脫，林爍卻是沉穩寡言。少說話，多留神，讓探子看到的是『林爍謹慎觀望』，不是你平時的樣子。」
趙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緊張，點了點頭。
林爍將陰木鎮魂篦悄悄塞進趙鳶手中，指尖在她手背輕輕一按，低聲道：「你留在龍潭山，裝作我。今夜不要真進山腹，只在山腳一帶徘徊，裝作體力不支、猶豫觀望，讓探子繼續以為『林爍仍在龍潭山、狀態不佳』。」
「最多撐到後半夜，就往鎮上走，尋個安全處歇下，等我們回來接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真到了瞞不住的地步，保命要緊，不必硬撐。命比局重要。」
趙鳶握緊陰木鎮魂篦：「放心，我明白。拖住他們，等你和龍夫人把小白山的陣樁拆乾淨。」
林爍點頭，沒再多言。他與假聾子趁著店鋪門口人流最密的當口，先後從側門溜出，匯入擁擠的返程人流，三拐兩拐，消失在小巷盡頭。
那名探子始終盯著「林爍」的背影——此刻已是趙鳶——見她挑了幾樣東西，慢悠悠往山腳踱步，一副疲憊觀望、猶豫是否夜探的樣子，心中越發篤定：林爍內氣損耗嚴重，今夜恐怕未必敢深入山腹。
他快速發出消息：目標狀態疲軟，疑似暫緩入山，仍在龍潭山腳活動，可繼續監視。
消息發出，他繼續蟄伏在暗處，盯著「林爍」不放。
而真正的林爍，早已與假聾子坐上前往城西的計程車，一路往小白山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街景迅速後退，城區霓虹漸亮，人聲、車流、晚風，都被車窗玻璃隔成模糊的底色。
假聾子坐在后座，難得沉默，目光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她借著車內收音機聲音的掩護，緩緩開口道：「小白山那地方，不乾淨。」
「白虎主肅殺，又是清代皇家望祭長白山的故地。當年皇家在此設望祭殿，年年望祭長白山神，積攢了極重的香火與氣運，也沉澱了不少舊時代的殺伐氣。」
「那些人把聚煞樁設在這，用的是當年皇家祭祀殘留的地脈，借白虎肅殺之勢，囤積陰穢。」
林爍接口道：「越是這種有歷史底蘊的老地方，越是養煞的好容器。皇家祭祀的香火斷了百年，沒人接續的氣運，就容易變質、沉澱、生出陰穢。」
「他們正好利用這一點，把一處本該是護城肅殺之地，硬生生改成了聚煞的陣樁。」
假聾子點了點頭，指尖夾著一根新點的煙，火星在夜色里明明滅滅：「小白山比龍潭山小，不如龍潭山有名，遊客也少，入夜後幾乎沒什麼人。殃羅閣在那邊布的暗手，多半集中在舊祭祀遺址一帶。」
「我們今晚摸進去，只要不驚動他們留的人手，就能把聚煞陣樁的節點挨個標記清楚。」
計程車在城西一處僻靜路口停下，兩人下車。
夜色已深，四周空曠，遠處小白山的輪廓沉在黑暗中，山體不高，卻透著一股沉沉的肅殺感。
那種冷意與龍潭山的陰潤截然不同，是硬、銳、沉，像一把鏽了百年的刀，安靜地懸在夜色里，等著收割。
林爍站在路口，遠望小白山，指尖微動。
山水大鎖的白虎聚煞樁，就在眼前。
他沒有急著上山，而是先順著山腳小道緩步走了一圈，借月光打量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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