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計中計

  聽罷那縝密周全、環環相扣的籌謀,李盈盈雙眸驟然一亮,仿佛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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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早朝。

  天朗氣清,金殿巍峨。

  百官肅立,衣冠楚楚,誰也未曾料到,一場足以撼動東宮根基的風暴,正隨國公爺李成峰那一紙血淚狀書,轟然降臨——

  「臣,鎮國公李成峰,叩請陛下明鑑!太子殿下屢施暴虐,毆傷太子妃於內廷,致其夜奔歸府、遍體青痕!臣願以爵位、以性命為證,懇請陛下恩准二人和離,還盈盈清白之身、自由之命!」

  滿朝譁然!玉階震顫!

  龍椅之上,皇帝霍然起身,面色鐵青:「什麼?!太子竟敢毆打太子妃?!」

  怒意如驚雷滾過金殿,群臣屏息,連呼吸都凝滯三分。

  楚昭昭早已布下的伏筆,此刻次第引爆——數位御史聯袂出列,引經據典、字字如刀,直指太子失德、失儀、失仁,有損儲君風範!

  段纖纖心頭一緊,心聲急涌:「絕不可能!太子素來溫潤如玉,與太子妃琴瑟和鳴、舉案齊眉,怎會動手?這定是國公府為逼迫和離設下的苦肉計!」

  太子亦倉促上前,躬身辯白:「父皇明察!兒臣縱使昏聵,也不敢行此悖逆之事!」

  昨夜確有爭執……可盈盈突然闖入書房,摔碎御賜青玉硯、砸裂紫檀博古架,甚至揮袖撲來——自己一時閃避之際,不慎推搡了一把……

  她必是誇大其詞,添油加醋告到了國公爺面前!

  他心中憤懣翻湧:不就是想和離麼?自己何嘗不想!早欲廢黜李盈盈,另立纖纖為繼室……

  可父皇執意不允!既然如此,不如順勢借題發揮,將這樁婚事徹底斬斷!

  皇帝目光沉沉,在太子與國公之間來回逡巡,神色愈發晦暗難辨。

  國公爺卻膝行一步,老淚縱橫,聲如裂帛:「陛下!臣豈敢以孫女清譽戲言?昨夜盈盈哭著撞進府門,髮髻散亂、裙裾撕裂,額頭還就這血,左臂淤青如墨,腕上還留著一道指甲深掐的血痕!她自幼被臣捧在掌心長大,連跌一跤都要心疼半日……如今這般模樣,叫臣如何不痛徹心扉?!若陛下真覺臣礙眼,臣即刻解甲歸田,從此不問朝政!」

  此言一出,滿殿皆寂。

  皇帝瞳孔驟縮——國公李成峰,乃大楚擎天之柱!麾下三子皆驍勇善戰,長子鎮守北境十年未敗,次子平定南疆叛亂,幼子更在越國之戰中率輕騎千里突襲,斬敵酋首級而還!

  國公府血脈皆是男兒,唯有一女——當朝皇后;唯有一孫女——太子妃李盈盈。


  滿朝文武誰不知,二人,是國公府傾盡畢生心血護佑的明珠!

  「愛卿稍安勿躁!」皇帝急忙抬手,目光卻如冷刃般剜向太子,後者脊背一僵,喉結滾動——這招「辭官脅迫」,國公爺用得爐火純青,偏偏父皇次次妥協,次次心軟……

  段纖纖心聲猝然炸響:「呵,又來這套!拿辭官壓君,表面忠耿,實則挾恩自重!長此以往,君臣離心,國本動搖!」

  國公爺耳尖微動,臉色霎時煞白——這心聲,竟被他聽了個真切!

  他猛地抬頭,鬚髮微顫,朗聲道:「啟稟陛下!臣確已年邁體衰!越國一役,臣胸骨斷裂、肺腑受損,太醫署三月診脈,皆言『氣血兩虧,不堪鞍馬』!此非託詞,陛下親閱過太醫院密檔,最是清楚!」

  皇帝聞言,目光如電,倏然刺向段纖纖——方才那句「挾恩自重」,分明是她在挑撥君臣!

  而國公之傷,他比誰都清楚:若非自己苦苦相求,這位老將軍早已解甲歸田、含飴弄孫!

  段纖纖心頭猛跳,一股寒意從尾椎直竄天靈——陛下這眼神……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國公爺卻不容喘息,再度拱手,聲震丹墀:「另,臣聞丞相次子段正北,少習兵法、精於騎射,今邊關烽燧頻傳,正缺青年俊傑歷練!懇請陛下,擢其赴朔北軍中任參軍事,假以時日,或可為我大楚再添一員虎將!」

  皇帝未及思量,脫口而應:「准!」

  段丞相如遭雷擊,面如金紙——他瞬間明白:是女兒心聲失言,觸怒天顏!陛下這是藉機敲打,敲山震虎!

  此時,楚昭昭一個極淡的眼波掃過殿角,數十位早已候命的大臣如潮水般湧出,彈劾奏章雪片紛飛,矛頭直指太子「失德、失儀、失仁」,字字誅心,句句灼魂!

  太子百口莫辯,只覺唾沫橫飛如雨,朝堂之上,竟無一人肯信他半句清白!

  眼看皇帝額角青筋暴起,龍案將傾,暴怒一觸即發——

  楚昭昭忽而緩步出列,廣袖垂落,身姿如松,聲音清越如鳳鳴九霄:

  「父皇,是非曲直,豈在一紙狀書、幾句辯白?既雙方各執一詞,不如——請當事人當場對質!」

  皇帝眸光驟亮,深深望向自己的女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賞與倚重——

  果然,還是朕的昭陽公主,臨危不亂,智珠在握!

  「傳太子妃覲見——!」

  一聲尖利悠長的通稟響徹乾清宮大殿,金磚映著天光,燭影搖紅,滿殿文武屏息垂首。

  不多時,太子妃李盈盈在兩名宮人小心翼翼的攙扶下,緩步踏入殿中。


  她素來端莊明艷的容顏此刻慘白如紙,額角裹著層層疊疊的素白紗布,殷紅血跡悄然洇透,觸目驚心;

  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意。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目光如電掃過她額上刺目的猩紅、唇邊未乾的血痕、腕間若隱若現的青紫指印——霎時間,龍顏震怒,案上青玉鎮紙被震得嗡嗡作響

  皇帝非常憤怒!

  這足以說明一切!

  「該死的太子!」皇帝咬牙低吼,聲如悶雷滾過殿梁。

  「兒臣……叩見父皇……」李盈盈聲音微弱如遊絲,雙膝一軟便欲跪倒。

  「免禮!快賜座!」皇帝厲聲喝止,親自命內侍抬來一張鋪著雲錦軟墊、嵌著暖玉扶手的紫檀鳳紋軟椅——聖眷之隆,前所未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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