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詭家後母！
走出兩條街，前頭傳來馬蹄聲。
一隊人從街那頭過來。
兩匹馬開道，馬上的人穿短打，腰間掛刀，鞍側還掛著弓。
後頭一輛青篷馬車，四匹馬拉著，車廂四角包著銅。
再後頭十幾個挑箱籠的家丁，箱籠上貼著封條。
秦漢貼著牆根站住讓開道。
馬車在詭家門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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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掀開，下來一個人。
二十出頭，一身錦袍，腰上束玉帶，腳上是雙薄底快靴。
他站在車轅上往四周掃了一圈，下巴抬著，眼睛往下垂著看人。
詭家的門開了。
詭家管家從裡頭一路小跑出來，跑到階下站住，彎著腰拱手。
「程偉。」
那位程偉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你家老爺呢。」
「回程偉，老爺在裡頭候著，候了半日了。」
「喜宴幾時。」
「回程偉，還有三天。」
程偉這才把眼皮抬起來，往府門裡看了一眼。
「我在這兒住幾天。」
「是，東廂收拾出來了，箱籠這就抬進去。」
程偉抬腳往裡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腳往西側一轉。
「我走夾道。」
詭家管家一愣。
「程偉，夾道通後園，那邊沒收拾……」
「清靜。」
程偉抬腳就往夾道去。詭家管家趕緊跟上，回頭沖家丁吼了一聲。
「箱籠抬東廂去！快！」
秦漢站在牆根，等這隊人過去。
他往夾道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夾道窄，兩邊是高牆，通後園。
他也沒急著回府，往夾道口那邊挪了幾步，貼著牆站著。
內院那邊角門開了。
出來一個人。
一身藕荷色的衫子，梳著婦人髻，那張臉很年輕，二十不到。
她從角門出來，腳步碎，往夾道口迎。
兩人在夾道口碰上。
程偉站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倒是來得快。」
青荷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這麼久沒來，你表妹我就不能來看看你。」
程偉笑了一聲，「能當然能，嘿嘿，現在沒人。」
說著張開手，後者沒接這句，往他身邊又近了半步。
那半步還沒站穩，她先抬起了頭。
因為她看見了站在牆根底下的秦漢。
一個穿灰布短打、腳上是沾泥布鞋的家丁，手裡還提著扁擔。
她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程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
「你在這兒看什麼。」
秦漢低下頭，「小的挑水路過。」
「挑水的跑到這條道上來。」程偉往前走了兩步，「府里的下人，誰准你走這條道。」
秦漢沒動。
青荷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輕。
「表哥，他就是個粗人，別理他，讓他走。」
她這話是衝程偉說的，眼睛卻往秦漢身上掃了一眼，那眼神是趕他走。
秦漢沒走。
程偉被那句"別理他"架住了，臉上一沉，轉向秦漢。
「跪下。」
秦漢站著沒動。
程偉身後兩個掛刀的先動了，一人一邊，往秦漢肩膀上按。
秦漢肩膀一沉。
左手扣住左邊那隻手腕，往下一擰，身子半轉，右肘頂在右邊那位肋下。
兩個掛刀的一個跪下去，一個彎了腰，前後不到兩息。
程偉的臉變了。
「你！」
他袖子一擼，自己上來了。
出手是練過的，直取秦漢面門。
秦漢側頭讓過，一步踏進他懷裡，肩膀一頂，手掌在他胸口一按。
程偉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夾道牆上，滑下來坐在地上，玉帶崩開了一角。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兩條腿發軟，站不起來。
青荷尖叫一聲，撲過去扶。
「表哥！」
程偉推開她，指著秦漢，手在抖。
「你……你一個下人……你敢打我？」
秦漢把袖子捋下來。
「小的在武館待過兩天。」
青荷扶著程偉坐穩，抬起頭往秦漢這邊看過來。
剛才那句"別理他"，是趕他走。
現在這一眼，是打量。
程偉坐在地上，也反應過來了，抬頭沖秦漢吼。
「你敢動我？我爹是丞相！」
青荷忽然轉過身，伸手把他嘴捂住了。
「別喊。」
她捂著他的嘴，眼睛卻看著秦漢。
她把嘴湊到程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可秦漢站得近，聽得清清楚楚。
「今夜三更，佛堂。」
她說完鬆開手，把程偉從地上扶起來，往夾道里推。
「走。」
程偉被她推著走，一步三回頭。
他回頭看的不是青荷，是秦漢。
眼睛裡的東西已經不是剛才那種少爺脾氣了。
秦漢站在夾道口，看著兩人進去。
他沒立刻走，而是思索著，「這位又是哪來的角色，如果真是那個故事形成的秘境，那麼詭家被屠和他肯定有關係。」
剛才差點動手殺了他，但若是猜錯了，殺了他，秘境的規則，自己肯定不好受。
「再等等。」
決定後，走出幾步，他回頭往夾道深處看了一眼。
青荷站在夾道盡頭的陰影里，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
她沒躲。
她抬起手，往內院西北角的方向點了三下手指。
【除非即將死亡，變成詭的青荷規則！】
【本該，喜宴那晚被撞破的出軌秘密，現在被你這個下人撞破！】
【她害怕你傳出去，晚上邀請了表哥，現在又想邀請你，對你施展手段！】
【不去，則死，去則50%會死。】
耳邊的提示，讓他面色難看，這還沒死，沒變成詭異就這麼難纏。
自己只是個家丁，主家的話，不能不聽。
三更，佛堂。
秦漢到的時候，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佛堂里沒點燈，只有供桌上一盞長明燈，昏昏的。
青荷站在供桌邊，一身藕荷色衫子，頭髮重新梳過，鬢邊插了朵小的。
她看著秦漢進來，反手把門閂上了。
「你叫秦七。」
「是。」
「昨夜內院那面鑼是你敲的。」
「是。」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燈影里。
「你是個家丁，我是府里的表小姐。」她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下午的事，你撞見了，我也撞見了你。」
「小的什麼都沒看見。」
「你看見了。」她搖頭，「你看見我跟他站在夾道口，你還聽見我跟他調情，你還把他打成那樣，他記著你了。」
她頓了頓，「他記著不要緊，要緊的是你若是說出去，我在這府里待不下去。」
「他回京也不好受，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秦漢沒說話。
青荷抬起頭，燈照在她臉上。
那張臉很年輕，可眼睛裡沒有年輕該有的東西。
「第一，今天下午的事，爛在你肚子裡，我給你錢離開。」
「第二，你死在這裡，但他打不過你，我能看出你很強。」
「所以，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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