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水倒了也是喝?
「大佬!」小明馬臉上的汗,一滴滴往下淌:「這唱曲的,真是我兄弟,是我那倆還沒死的,怎麼跑這裡了……」
「你兄弟已經上台了。」
秦漢腳步不停:「現在是戲鬼在用他的嗓子。」
「戲鬼?」
「千年古潭裡那位。」
小明腿一軟,差點跪下,被秦漢一把拽住。
「別跪,進去。」
兩人跨過門檻。
樓里陰森森的,一絲光都沒有,只有戲台上那點慘白的燈光,照著一具具坐著不動的「詭」。
小明湊過來,聲音發顫:「大佬,這些都是……」
「都是喝過潭水的。」
秦漢掃了一眼,心下瞭然。
這些人一個個面色青紫,嘴唇烏黑,坐在台下,像是看戲,又像是等詭。
戲台上,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背對著他們,正在咿咿呀呀地唱。
那身段,那唱腔,聽著竟有幾分耳熟。
小明忽然僵住了,馬臉上滿是驚恐:「大佬……那是我兄弟……他、他就在台上……」
秦漢凝神看去。
台上不止一個千年戲鬼。
那女人兩側,還站著八個人影,四個穿長衫的男人,四個穿嫁衣的女人,一個個面色慘白,眼眶裡流著黑血。
其中一具長衫人影,身形瘦小,怎麼看怎麼像是小明認識的人。
「別看他們,那不是你兄弟。」
秦漢按住小明的肩膀。
「那是一身皮。」
「皮?」
「他被拉上台了,人還在,魂被戲鬼借去唱戲,皮就留在這兒給活詭看。」
小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馬臉上兩行淚痕。
就在這時,戲台兩側,一伙人從幕後走了出來。
九個。
為首那人身著黑金法袍,面白無須,腰懸一柄青鞘長刀,看著不過三十來歲,可那雙眼睛像是能把人從骨頭裡往外數。
他身後跟著八個,一個個氣息沉穩,站位有度,一看就是常年一起出生入死的班子。
【洞察術!】
【王山:神州山脈牛副部長麾下黑手套頭目,修為金丹(規則壓制不可動)。持有:青鋒刀(6階橙裝)、替死紙人×3、鬼丹閣供奉令(秘境道具)。】
【個人提示:此人動用戲子怨道具,將你拖入此秘境,意在借戲鬼之手殺你,奪山脈核心,爆你資質丹!】
【鬼丹閣供奉令:憑此令可入閣交易,王山九人早於一小時半進秘境,已與鬼丹閣談妥一筆買賣。】
【他們用了時效三次的特殊道具,使其每半小時相當於一天】
一個半小時。
他們相當於在這待了三天,比自己多了三天,這三天能做太多事了。
秦漢眼神微微一沉,這說明神州山脈4階試煉一結束,就已經做好了打算。
難怪街上除了王山九人,滿街都是妖魔詭異。
這鬼丹閣,早就被他們占了。
「秦漢兄弟。」
王山停下腳步,隔著戲台,遙遙沖秦漢一拱手,姿態客氣得很。
「久仰大名。」
身後那扛刀的胖子湊過來,低聲道:「山哥,這小子怎麼自己送上門了?」
「閉嘴。」
王山沒回頭,胖子立刻噤聲。
秦漢冷笑。
好一個王山。
看來沒穿之前,就做過黑手套,臉上功夫是一點沒落下。
明明是設了局要把人往死里送,見面還能拱手作揖,跟老朋友敘舊似的。
「王山。」
秦漢直呼其名。
「牛副部長讓你來的?」
王山眼皮微微一跳。
他沒想到這小子一開口,就直接點到了牛副部長頭上。
「秦兄弟說笑了。」王山笑得滴水不漏:「我們九兄弟,是來跟鬼丹閣做買賣的。」
「買賣?」
「這鬼丹閣里那位。」
王山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台上那個千年戲鬼:「缺個能聽她唱完的人。」
「聽得完的,活不成。」
「所以不用聽完。」王山笑得越發溫和:「聽一半就夠了,剩下那一半,交給別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小明身上。
「比如這位小兄弟。」
小明的馬臉「唰」地白了。
秦漢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身後帶了半步。
「你把他們幾個修煉坐化的,賣給了鬼丹閣?」
「話不能這麼說。」王山搖頭:「我們是好心,替他們超度,送他們去那什麼……地下仙境,十二船渡仙樓。」
他笑得恰到好處。
「你那幾個兄弟,可都盼著有人陪他們一起唱呢。」
小明渾身一哆嗦,攥著秦漢胳膊的手,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大、大佬……」
「我在這。」
秦漢沒回頭,只說了三個字。
王山見他這副做派,眼裡閃過一絲不耐。
「秦兄弟,明人不說暗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玉小瓶,拔開塞子,一股子腥甜的味兒撲面而來。
【千年古潭之水:戲鬼本源所化,飲之,戲鬼可借水相見,亦可借水殺人。】
「請把兄弟。」王山把瓶子遞過來:「喝一口。」
「我不渴。」
「由不得你。」
王山身後,八個人齊齊往前踏了一步,氣息連成一片。
扛刀的胖子嘿嘿一笑:「秦漢,別給臉不要臉,這裡不是外頭山哥讓你喝,是給你個體面。」
「體面?」
秦漢看了一眼那瓶子,忽然笑了。
「你遞的?」
「我遞的。」
「好。」
秦漢伸手接了過來。
王山眉毛一挑。
他看見秦漢拔開塞子,把瓶子送到嘴邊,正要笑。
卻見秦漢手腕一翻,那瓶水「滋啦」一聲,全澆在了地上。
「你……」
「我喝過了。」
秦漢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王山愣了足足三秒,臉一下就黑了。
「你耍我?」
「是你自己遞的。」
秦漢攤手:「我接了,就是喝了,你還管我怎么喝?」
台下那些面色青紫的「觀眾」,齊刷刷轉過頭,空洞的眼窩盯著這邊。
胖子忍不住了,提刀就要施展神通沖:「山哥,跟他廢什麼話,這可不是外頭,在這裡他也只是普通人!」
「站住!」
王山一把按住他,死死盯著秦漢。
「這裡是諸天秘境,你再強也得守規矩,秦漢你要不想死,就跟我們合作。」
「話是這麼說。」秦漢點點頭:「可你們也說了這是秘境,活不活你們說了不算。」
他指了指天上的血紅個人提示。
「而是提示裡面的那位說了算。」
王山低頭看向地面。
那倒掉的潭水,流在了他腳下。
嘶……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順著鞋底往上爬。
王山的臉都白了,一把脫掉鞋子,甩出老遠,可那黑氣已經鑽進了皮膚。
「山哥!」
八個兄弟齊聲驚呼。
王山咬著牙,從懷裡抽出一張黃符拍在腳背上。
才把那股黑氣壓了下去,可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抬頭看向秦漢,眼神像是要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
「好,好得很。」
「戲鬼要的是血脈。」
秦漢看著他:「你要借刀殺人,怎麼不先問問,這把刀認不認你這個握刀的?」
「真以為運氣好,得了戲子怨的道具,就能……」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鑼響。
「咚……」
沉悶的聲音像敲在心口上。
緊接著,那咿咿呀呀的唱腔陡然拔高,聲音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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