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死也不會進京去選什麼太子妃的！

  見姜嬈走上台階，左邊滿臉橫肉的王媽媽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擋在角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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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可算回來了。老奴奉夫人的命在這兒候著呢。大小姐在外頭野了大半年，也不知道沾了多少外頭的晦氣和髒東西。按照府里的規矩，大小姐得從這角門跨過火盆，再把這碗去穢氣的符水喝了，才能進院子見老爺和夫人。」

  跟在後頭的周管家擦了擦汗，剛想開口打圓場，姜嬈已經停下了步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冒著黑煙的火盆，又看了看王媽媽手裡的黑碗：

  「王媽媽，我怎麼不知道太守府的嫡出大小姐回家，走的不是正門，反倒要鑽角門？不知道的，還以為姜府今天不是迎大小姐回府，是在門口驅鬼呢！」

  王媽媽臉色一沉，仗著自己是柳氏陪房的老人，挺起腰板訓道：

  「大小姐說的這是什麼話！二小姐在家的時候，最是知書達理，從不跟長輩和下人置氣。大小姐在鄉野地方待久了，連這去晦氣的規矩都不懂，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太守府沒教養？」

  她不僅沒讓路，反而端著腥臭的符水往姜嬈嘴邊硬湊過來，伸手就要去拽姜嬈的胳膊。

  姜嬈眼皮都沒眨一下，抬腳往那銅火盆上一踹。

  哐當一聲巨響！

  燒得通紅的炭火連著火盆一塊兒飛了出去，砸在了王媽媽腳背上，火星子燙得她嗷一嗓子蹦起三尺高。

  還沒等王媽媽站穩，姜嬈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那張老臉上，順手奪過符水，劈頭蓋臉全潑在了她腦門上。

  「啊——！我的臉！」

  王媽媽被抽得眼冒金星，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地上。

  另一個婆子嚇得直往後縮，連大氣都不敢喘。

  姜嬈拍了拍手，踩著台階走到緊閉的朱漆正門前，抬腳對著門板哐的一聲踹開：

  「狗仗人勢的東西，還敢拿姜影來壓我？我才是姜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女！今天這正門我不僅要走，往後這府里誰再敢沖我翻一個白眼，我就把誰的牙敲下來！」

  她背著包袱，大搖大擺地跨過正門，一路進了正堂。

  正堂里，姜懷遠和柳氏正坐在主位上等著看她服軟，冷不丁聽見前院鬧哄哄的動靜，緊接著就看見姜嬈毫髮無傷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哭天搶地的王媽媽。

  柳氏手裡的茶盞啪嗒一下磕在桌沿上，原本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差點把帕子撕破。

  姜懷遠眼皮子也跳了好幾下，臉上虛偽的笑意掛不住了，乾咳了一聲：

  「嬈兒，你剛回來，跟下人置什麼氣……」

  「就是！一進門就喊打喊殺的，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連二姐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看你就是個天生的潑婦、喪門星！」

  坐在下首椅子上的姜卓一見姜嬈進來，忘了半個時辰前挨的打，跳起來就指著姜嬈破口大罵。

  姜嬈連句廢話都沒跟他說，三兩步衝到姜卓跟前，照著他另外半邊還算完好的臉，掄圓了胳膊又是一記耳光！

  啪——！

  姜卓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了下去，捂著兩邊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臉頰，在地上滾來滾去，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嗚嗚……娘！她又打我！」

  「卓兒！」

  柳氏心肝俱裂地撲下去摟住兒子，抬頭雙眼通紅地衝著姜嬈尖叫：

  「姜嬈你瘋了不成！我是你親娘，卓兒是你親弟弟！你當著我和你爹的面就敢下這種死手，眼裡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姜嬈慢條斯理地甩了甩手腕，看著地上抱成一團的母子倆，嘆了口氣：

  「母親這話可就冤枉我了。子不教父之過，姜卓長到這麼大，當街強搶民女、在家裡辱罵長姐，滿嘴噴糞，這不都是爹娘平日裡嬌縱慣出來的嗎？您二位平時忙著疼愛那個沒血緣關係的養女，沒空教導親兒子什麼叫禮義廉恥，我這個做親姐姐的替你們管教管教，免得他日後出去惹出滅門大禍，你們怎麼還不領情呢？」

  姜懷遠被她這一通夾槍帶棒的話堵得臉色鐵青。

  要不是顧忌著桌選秀的聖旨，他真恨不得叫家丁把這逆女當場亂棍打死！

  姜懷遠深吸了好幾口氣，死死按住還要撒潑的柳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行了！卓兒不懂事，你教訓過了就算了！先讓人帶你去客房歇著，晚上再一塊兒用晚飯！」

  姜嬈也沒搭理他們，轉頭對周管家道：

  「我不去客房，先帶我去祠堂。我這個做孫女的既然回了家，於情於理都得先去給祝福祖母磕個頭。」

  整個姜家上下，也就只有死去的老太爺和老太太當初對原身還有幾分真心的疼愛。

  姜嬈跟著周管家去了後院祠堂，規規矩矩地在兩座靈牌前磕了三個頭，敬了三柱清香，這才找了間偏廳坐下。

  到了掌燈時分，前院擺開了家宴。

  姜卓臉腫得連粥都喝不進去，被柳氏留在房裡養傷沒出來。

  飯桌上只有姜懷遠、柳氏和姜嬈三個人。

  滿滿一桌子山珍海味，姜嬈是一點沒客氣，拿著筷子專挑貴的菜吃。

  吃到一半，姜懷遠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慈父的架勢開口道：

  「嬈兒啊，這次爹千方百計找你回來，除了把你祖父留給你的那份家業交給你，其實還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落到你頭上。」

  姜嬈嘴裡嚼著紅燒蹄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麼喜事？」

  姜懷遠捋著鬍鬚，滿臉紅光地道：

  「當朝太子殿下自終南山修道歸來，聖上下旨，命各地四品以上官員送家中適齡嫡女入京，參加下個月的東宮選秀。你是咱們姜家名正言順的嫡女，爹已經讓人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過了這兩天，爹就派人護送你進京參選太子妃！」

  啪嗒。

  姜嬈手裡的象牙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她瞪大了眼睛，差點被嘴裡的蹄髈噎死，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水，不可思議地看著姜懷遠：

  「選什麼玩意兒？！太子妃？！讓我去嫁給時玄澈？！」

  姜懷遠皺了皺眉：「大膽！太子殿下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多少世家貴女削尖了腦袋想進東宮都找不到門路，這是咱們姜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這福分給您二位，你們要不要啊？」

  姜嬈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當場把碗往桌上一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死也不會進京去選什麼太子妃的！你們愛送誰去送誰去，反正我不去！」

  她好不容易才從沈雲疏手裡逃出來，要是再自投羅網送進東宮，那個活閻王還不得把她皮扒了拆骨入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