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時玄澈,你壓死我了……
兩道人影正飛快地穿過竹林往破院大門趕。
姜影臉色微變,沒再跟姜嬈廢話,轉身一步跨上耳房塌了一半的窗台。
臨跳出去之前,她回頭瞥了姜嬈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已經在油鍋邊上蹦躂的螞蚱,充滿了憐憫:
「蠢貨,還真以為自己在大理寺站穩腳跟了?你成日跟在時玄澈身邊,被人當猴子一樣耍得團團轉還不自知,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身形一晃,翻出後牆,幾個起落就鑽進後山密林里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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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砰」的一聲,破院的木門被護衛從外頭撞開。
兩名佩刀護衛衝進院子,見姜嬈一個人站在耳房門口,地上還掉著斷成兩截的桃木劍,臉色都是一變:「姜姑娘!方才裡頭可是有人?」
姜嬈耳邊全是姜影臨走前那句「被人當猴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什麼意思?時玄澈耍她?
還有,姜影既然沒死,為什麼不去大理寺揭穿她,反而偷偷摸摸跑回桃花縣的舊居,偷走那個長條狀的黑布包?
如果她現在把姜影還活著的事告訴時玄澈,那她冒名頂替的罪名不就等於不打自招了嗎?
可要是什麼都不說……
萬一姜影偷走的那個長條東西,牽扯到什麼掉腦袋的驚天大案,回頭查出來是在她進院子的時候丟的,時玄澈那個活閻王照樣得把她皮給扒了。
權衡利弊不過兩秒鐘,姜嬈瞬間做出了決定——
姜嬈臉色一白,扔掉手裡的半截木劍,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聲音裡帶上了十成十的驚恐:
「快、快去追!剛才有個蒙著黑面紗的女人藏在耳房裡,從暗格里搶了個東西翻後牆跑了!我打不過她!」
兩名護衛聞言,一人留守,另一人翻上牆頭追了出去,同時吹響了傳訊的骨哨。
不到兩刻鐘,姜嬈就被護衛一路護送著帶回了客棧。
二樓的房間裡,時玄澈正坐在桌邊聽暗衛稟報追捕的結果。
「主子,那人輕功路數頗為古怪,對後山地形極熟,且林中早有接應的快馬,屬下等人追出十里後便斷了蹤跡。」
「繼續去查,封鎖桃花縣周邊的各個路口。」
時玄澈冷冷地揮手讓暗衛退下,轉過頭,目光地落在一臉受驚模樣的姜嬈身上:「把當時的情景再說一遍。」
姜嬈規規矩矩地站在桌邊,雙手絞著衣角:
「也沒什麼特別的情形,我就是想在院子裡找找師父以前留下的醫書,結果聽到耳房有動靜。我一踹門進去,就看見個蒙著黑面紗的女人,二話不說拔劍就刺我。」
「她武功高得很,兩招就把我手裡的木劍削斷了。後來聽到外頭護衛大哥的聲音,她就翻窗跑了。」
說到這兒,姜嬈故意停了一下,比劃著名手勢補充道:「對了!她跑的時候,懷裡死死護著一個用黑布裹著的長條東西,看著大概有一尺多長,沉甸甸的,好像是從耳房牆角的暗格里挖出來的!」
時玄澈在聽到這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抬起眼盯著姜嬈:「你在那院子裡住了整整三年,耳房裡有暗格,你以前不知道?」
姜嬈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理直氣壯地一梗脖子:
「師父他老人家規矩大著呢,平時耳房都是堆雜物的,嚴禁我隨便亂翻,我怎麼可能知道裡頭還藏著暗格?」
她一邊說,一邊想起姜影臨走前那句挑撥離間的話,心裡頭憋著股邪火,忍不住拿眼角餘光去斜睨時玄澈:
「再說了,師兄你昨天帶我去院子的時候,不也沒看出來耳房有貓膩嗎?我看那女賊對院子熟得很,說不定早就盯上咱們了!」
時玄澈看著她這副明明心虛還要強行頂嘴的模樣,剛想開口再敲打她兩句:「你倒是牙尖嘴利,本官……」
他話才說了半截,聲音突然停住了。
窗外日頭正毒,已然到了正午時分。
子母蠱一日兩次的反噬,準時發作了。
而且因為剛才的事他氣血運行過快,原本被他強行壓在心脈附近的蠱毒之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順著經脈反撲上來。
時玄澈搭在桌沿上的右手一顫,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臉色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泛起一層薄薄的白色,額頭上豆大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掉。
「師兄?」
姜嬈原本還在等著他罵人呢,見他突然不說話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不會又被我氣著了吧?」
時玄澈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回應她的話。
心口處像是有一把鈍刀子在來回拉鋸,又冷又疼,連視線都開始發暗。
他咬緊牙關,撐著桌子站起身,想把姜嬈打發出去:「你先……出去……」
可他剛邁出半步,雙腿一陣發軟,身軀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
「哎!時玄澈!」
姜嬈嚇了一跳,下意識衝上去伸手去扶。
可時玄澈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渾身肌肉又結實,這一倒下來的分量實在不輕,壓得姜嬈雙腿一彎,差點當場給他跪下。
「我的媽呀,你吃秤砣長大的嗎這麼沉!」
姜嬈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架著時玄澈的一條胳膊,連拖帶拽、一步一喘地把他往裡間的床榻那邊挪。
好不容易挪到床邊,姜嬈實在沒力氣了,手一松,想把人往床上推。
時玄澈此刻正疼得意識模糊,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來緩解心脈的抽痛,右手死死扣著姜嬈的手腕沒撒手。
這一推一拽之下,姜嬈腳底下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跟著一塊兒栽倒在了床榻上。
「砰!」
床板發出一聲悶響。
姜嬈仰面摔在軟被上,還沒等她爬起來,時玄澈那具滾燙又沉重的身軀已經嚴嚴實實地壓在了她身上。
男人寬闊的胸膛死死抵著她,一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按在床沿。
兩人貼得極近,近到姜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還有他噴灑在她頸側那股帶著灼熱溫度的粗重喘息。
「唔……時玄澈,你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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