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承諾說得再好聽，不如日久見人心。
媽媽起身走向廚房，廚房裡已經飄出飯菜淡淡的香氣。
沙莎趁著長輩不注意，胳膊輕輕碰了碰林星的手臂，給他遞去一個寬慰的眼神。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她，眼底的緊繃消散不少，悄悄用指尖勾了勾她的手背，轉瞬便鬆開，分寸拿捏得極好。
餐桌上擺滿一桌家常菜，不是山珍海味，卻都是爸媽平日裡最拿手的菜式。
落座之後，爸爸主動給他倒了一杯白酒。
「喝點？」
林星微微欠身，雙手接過酒杯，態度謙和：「謝謝叔叔。」
「不用硬喝，量力就好。」爸爸擺了擺手。
飯桌上，媽媽話比較多，一邊夾菜，一邊慢悠悠地詢問起他平日的生活。問他工作節奏，問閒暇的時候有什麼愛好，也問到家裡長輩的想法。
林星應答得體，不吹噓自己的事業，也不刻意謙卑討好，有問必答，實實在在。
「燃燃我們以前見過小姑娘，性格活潑。」媽媽笑著說道，「你們兄妹二人相處應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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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從小一起長大，她性子直率，也多虧她，我才有機會認識莎莎。」林星說完，目光輕輕掃過沙莎，眼底藏著一抹溫柔。
爸爸大多時候安靜吃飯，不多言語，卻一直在默默觀察，看他的談吐，看他待人接物的細節。
沙莎坐在中間，偶爾插幾句話緩和氣氛。一頓飯吃下來，氛圍漸漸不再拘謹。
吃到後半段，爸爸放下筷子，神色再度認真起來。
「林星，客觀來講，我們兩家條件確實有差距。」他語氣平靜，「我們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莎莎從小到大，我們沒虧過她，物質上她什麼都不缺。所以我們不看重你的財富地位，我們唯一擔心的，是莎莎會不會受委屈。」
這句話說得直白。
沙莎心裡微微一緊。
林星放下手裡的碗筷，坐姿端正，神情鄭重。
「叔叔，這點我心裡十分清楚。莎莎本身獨立優秀，她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很好，不是依附誰過日子。」
「我不敢保證往後生活一點矛盾都不會有，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兩件事。第一，無論發生什麼，我不會冷暴力，不會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獨自煎熬。以前我們有過矛盾，是我思慮不周，讓她難過，那樣的事情不會再有。第二，但凡遇到大事，我會尊重她的想法，不會自作主張替她做選擇。」
一番話說得誠懇，沒有華麗的甜言蜜語。
媽媽聽完，神色明顯柔和下來。
爸爸凝視他片刻，嘴角緩緩浮起一絲淺淡的弧度。
「行，你的話我們記下了。」
午飯結束，林星主動起身，要幫忙收拾碗筷。媽媽連忙攔住。
「哪能讓客人幹活，你坐著休息就好。」
推讓不過，他便退回到客廳沙發。
午後陽光暖洋洋灑進客廳。閒聊之間，爸爸還隨口聊起過往，說起當年燃燃帶著沙莎一家去他家做客的舊事。
「那一回，我們上門，都沒見到你，聽說你都在公司處理工作。」
林星聞言略帶幾分遺憾：「那時候一心撲在工作上，錯過了最早遇見她的機會。好在兜兜轉轉，還是遇上了。」
幾句閒談，拉近了不少距離。看得出來，父母對他的印象已經很不錯，但也沒有直接把話說死，只是願意給他們相處的機會。
坐了約莫兩個多小時，不宜久留。林星起身告辭。
「叔叔阿姨，時間不早，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休息。今天很感謝你們願意聽我說這麼多。」
媽媽笑著叮囑：「有空就常過來吃飯，不用帶厚重禮物，家常便飯而已。」
走到樓道，關上家門的一瞬間，林星長長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剛剛，我手心一直在出汗。」他低頭看向沙莎，帶著一絲苦笑。
沙莎忍不住笑出來，伸手替他理了理大衣的衣領：「表現已經很好了，我爸媽沒有反對，就是最好的信號。」
他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樓道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跨過這一關。」他低聲說道，「下一步，我就準備和我家裡坦白我們。」
冬日的陽光透過樓道的玻璃窗落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曾經只能隱秘藏匿的愛戀，已經跨過父母這一道門檻。
前路依舊還有考驗，但他們不再孤身一人。
「回去路上開車小心。」沙莎輕輕推開他。
「嗯。」林星低頭，飛快在沙莎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等你回來。」
沙莎站在路口，目送他走向車子。
車子駛離小區，沙莎轉身回到家中。
客廳里，爸爸媽媽正低聲討論著剛剛的見面。
媽媽先開口：「人看著穩重，談吐也得體，看得出來是真心對待寶寶。」
爸爸點了點頭：「人是不錯，不過家世差距擺在那裡。口頭承諾不算數，往後，要看實實在在怎麼做。」
「孩子大了，感情我們也攔不住，慢慢觀察吧。」
沙莎站在玄關，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得到父母的初步認可之後，接下來，就要面對林星家裡的長輩。
回到家裡，沙莎靠在沙發上，腦海里反覆回放剛剛見面時的一幕幕。爸媽雖然沒有一口應允，但是態度已經鬆動，沒有提出強硬的反對，這已經是很好的開端。
手機很快震動，是林星發過來的消息。
【已經開車上路，剛剛在樓道，總算鬆了一口氣。】
沙莎指尖敲下回覆：【表現很不錯，我爸媽對你印象挺好，就是我爸比較謹慎，說還要看往後實際行動。】
沒過幾秒，他回復過來：【我明白，承諾說得再好聽，不如日久見人心。】
之後的幾日，日子照常流轉。林星依舊忙於公司事務，閒暇的時候就會過來陪沙莎。兩人偶爾也會和燃燃碰面吃飯。
這天下班後的傍晚，餐廳包間裡，燃燃捧著水杯，一臉好奇：「哥，見過莎莎的父母，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家裡攤牌你們的事？奶奶天天念叨，催你早點安定。」
林星握著茶杯，神色沉靜。
「我打算就這幾日。莎莎這邊已經過關，但是家裡那邊，並不簡單。奶奶固然盼著我成家。可終究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怎樣的想法。」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沙莎，眼神帶著安撫。
沙莎心裡輕輕沉了一下，這點她心裡也有數。雖說家裡衣食無憂，可對比林星的家庭，確實有差距。
燃燃皺起眉頭：「媽媽思想傳統。可是莎莎人好，獨立通透，又溫柔，哪裡不好。」
「道理是一回事，長輩的固有想法是另一回事。」林星淡淡說道，「我不想倉促宣布，搞得局面尷尬。我要慢慢鋪墊，一點點讓家裡人接納莎莎。不能讓她去到家裡的時候，受半點冷遇。」
他不希望沙莎是以一段秘密戀人的身份，被推到他家人面前，承受審視與挑剔。
沙莎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最壞的結果，要是他們一時不能接受怎麼辦？」
林星反手握住沙莎的手，掌心溫熱有力：「有我。我不會讓你獨自面對壓力。就算一開始不被認可，我也會慢慢溝通，不會逼迫你，也不會妥協放棄我們。」
燃燃在一旁點頭：「我站你們這邊，到時候我幫你們說話。我找個合適的時機，先回去探探口風。」
晚飯結束，夜色落下，林星開車送沙莎回家。
車子停靠在小區路邊，外頭夜色沉沉，街邊路燈投下暖黃光暈。
車廂之內安安靜靜。
「會害怕嗎。」林星側過頭看向沙莎。
沙莎輕輕搖搖頭，又輕輕點頭：「有一點，但是我相信你。」
經歷過大雪夜裡的爭執、誤會、徹夜難眠，元旦的破冰，再到登門見過沙莎的父母。一路走來，沙莎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開她的手。
林星傾身過來，伸手攬住沙莎的肩膀，把她擁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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