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想，不止做莎莎的朋友。」
周五傍晚，沙莎剛結束工作下班，收拾好背包走出寫字樓，天邊晚霞鋪成橘粉色。手機震動，彈出消息，不是燃燃，是林星。
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一拍。
【明天有空嗎？】
簡簡單單五個字。
沙莎站在大樓的廊檐底下，指尖攥緊手機，晚風拂過來，臉頰微微發熱。
原來他沒有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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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沙盯著屏幕，不敢回復得太快，假裝平復幾秒，才敲字：【有空的，怎麼啦？】
消息回過去，等待的幾秒，格外漫長。
【城南新開了一家藝術館，明天有新展覽，看介紹還不錯，想問問你可不可以一起去看看。】
是正式的邀約。不是借著燃燃，不是一大家人的聚會，只有他們兩個人。
胸腔里的歡喜悄悄漫上來，卻還要故作平靜。
【可以，我挺喜歡的。】
【那明天下午兩點，我到你小區樓下接你。】
【好。】
對話到此結束。
沙莎攥著手機站在街邊，晚風一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連下班之後疲憊的身心，一瞬間全都消散。
回到家裡，晚飯吃得都心不在焉。翻出衣櫃，開始思考周六出門穿什麼。不能太隆重，也不能太隨意，看展的場合，要乾淨舒服。
翻來翻去，試了兩三套，對著鏡子來回打量。
又想起那天枇杷樹下，陽光落在他身上的模樣。
一夜心裡揣著期待，睡得都不算安穩。
轉眼到第二天。
午後天氣晴好，沒有陰霾，藍天白雲，溫度適宜。
沙莎選了一件米白色針織短袖，搭配卡其半身長裙，頭髮松松挽起，淡淡的塗了口紅。出門前照鏡子，神態從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時快上許多。
快要到兩點，下樓等他。
沒過幾分鐘，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車窗落下，林星坐在車內。
一身淺灰色休閒襯衫搭配褶皺垂感西褲，神色溫潤。
「下午好。」他看向沙莎。
「下午好，哥哥。」林星拉開車門，沙莎熟門熟路快速伸手扣好安全帶。
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中午吃飯了嗎？」他一邊開車，隨口問道。
「吃過簡餐。」沙莎轉頭望向窗外，「藝術館離這邊遠嗎？」
「二十多分鐘車程。」
路上閒談，聊聊最近工作，聊聊展覽，氣氛鬆弛。
藝術館坐落在城南，建築簡約高級，外牆是大塊灰白色。周末來看展的人不少，三三兩兩，大多結伴而來。
停好車，林星先下車，繞過來替沙莎拉開副駕門。
拿好票走進展廳，室內光線柔和安靜，牆壁上掛著一幅幅畫作，雕塑錯落擺放，展廳里只有輕輕的腳步聲。
兩人並肩慢慢往前走。
一開始，還隔著一點距離。遇見感興趣的作品，會各自停下，簡單交換幾句看法。
沙莎本以為他一心撲在生意，對藝術不會有多了解，可聊下來才發現，他看得很通透，說話有見解，不會誇誇其談。
走到一幅靜物油畫面前，沙莎停下腳步，看得入神。
「你很喜歡這類風格？」林星站在沙莎的身側，距離近了一些，肩膀幾乎快要挨到她的肩膀。
淡淡的雪鬆氣息又縈繞過來。
「嗯，色調很柔和，看著心裡很安靜。」沙莎輕聲回答。
「你性子也是這樣。」他低聲說道。
沙莎側過頭看他，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展廳光線偏柔，襯得他眼眸深邃。
周圍遊人的腳步聲仿佛隔得很遠，這一刻，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沙莎的目光慌忙躲閃開，看向牆上的畫作，耳尖悄悄發燙。
繼續往展廳深處走，人漸漸少了。
轉過拐角，地面光潔，沙莎注意力放在牆上的作品，腳下沒留意，高跟鞋踩到地面細微的接縫，身子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隻有力溫熱的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林星的聲音就在耳邊。
「謝謝。」沙莎穩住身體，心口砰砰直跳。連忙站穩，下意識想要收回手臂。
他很快鬆開手，分寸感依舊很好，沒有過多停留，仿佛只是下意識的攙扶。
「地面有點滑，慢一點。」他提醒。
「嗯。」
往後參觀，沙莎走路格外留意腳下。
兩個多小時，把整個展廳慢慢逛完。
走出藝術館，夕陽已經斜斜垂落，天邊暈開一層暖橘色。
「看完展覽，我們找個地方吃晚飯？」林星看向沙莎，語氣自然。
「好。」
車子開到一家環境安靜的湖心餐廳。座位靠窗，湖面波光粼粼像是漫天散落的星河。
菜單遞過來，沙莎低頭翻看。暖黃燈光落在餐桌，氣氛曖昧柔和。
吃飯的時候，聊天也慢慢聊得更深。不再只是工作、天氣這類表面話題。
聊到讀書時代，聊到各自的愛好，聊他們獨自在這座城市的感受。
「一個人住，有時候會不會覺得孤單？」林星切著盤中的食物，抬眼看向沙莎。
「偶爾會，大部分時間還好。工作日忙碌，閒下來看看書看看劇，也很充實。」沙莎淺淺笑，「爸媽從小教我，要學會和自己相處。」
「很難得。」林星點頭，「很多人獨處，會覺得難熬。」
沙莎抬眼望他：「那你呢，平時那麼忙，空閒的時候，一個人也會覺得孤單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玻璃杯里晃動的檸檬水。
「會。」他坦然承認，聲音放輕，「平日裡被工作填滿，不覺得。等到忙完，回到空蕩蕩的房子，偶爾會有這種感覺。」
這句話，和他平日冷靜強大的模樣不太一樣。
沙莎心裡微微一動，好像窺見了他鎧甲之下柔軟的一面。
晚飯吃到後半段，手機響了，是燃燃打來的視頻電話。
莎沙愣了一下，和林星對視一眼，有點窘迫。
「接吧。」林星淡淡開口。
沙莎按下接通，屏幕跳出燃燃的臉，她一臉好奇，眼珠子滴溜溜轉。
「莎莎，你在哪呢？晚上出來逛街不？」說著，沙莎鏡頭一晃，她忽然瞥見鏡頭裡，隱約出現林星的側影。
燃燃眼睛一下子睜大。
「？？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
聲音音量不小，沙莎趕緊把手機往遠拿一點，臉頰發燙。
「嗯，我們在外面吃飯。」沙莎小聲回。
視頻那頭燃燃抑制不住的驚喜，又拼命故作淡定，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哦哦，行行，那我不打擾你們啦！你們慢慢吃！」
話音落下，飛快掛斷視頻。
沙莎放下手機，簡直能想像燃燃掛掉電話之後，會怎樣激動地腦補一堆畫面。
沙莎尷尬地抿抿嘴唇，看向對面的林星：「不好意思，她就是這樣。」
林星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我習慣了。」
晚飯結束，夜色徹底鋪滿城市。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萬家燈火，一路流光。
車廂里沒有沉默，斷斷續續聊著剛剛的畫展。
車子開到沙莎家小區樓下，穩穩停下。
沙莎解開安全帶，抱著隨身小包。
「今天謝謝你，展很好看，晚飯也很愉快。」沙莎真心實意地說。
林星沒有立刻讓沙莎下車。
他坐在駕駛座，轉頭看向她，夜色勾勒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莎莎。」他輕輕喚她的名字。
沙莎的心猛地一提，安靜等著他往下說。
「和你相處，我覺得很舒服。」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不止是朋友之間的舒服。」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
沙莎呼吸放輕，指尖緊緊攥住包帶，眼底微微發燙。
「我想，不止做莎莎的朋友。」
直白又克制的告白，沒有轟轟烈烈，卻分量很重。
推開車門，夜晚微涼的晚風撲在臉上，沙莎腦子還是懵懵的。
那句「我想，不止做莎莎的朋友」一遍遍在耳邊迴響。沙莎低聲跟他道了再見，幾乎是有些恍惚地轉身，腳步輕飄飄的，都記不清是怎麼走進單元樓，怎麼按開電梯，又是怎麼打開家門。
把門輕輕合上，隔絕外面樓道的燈光，屋子裡安安靜靜。她把小包隨手丟在玄關上，整個人背靠冰冷的門板，胸腔還在不受控制地起伏。
心臟跳得很亂，一下，又一下，撞得胸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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