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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天沒有抱到

  他們確認關係以後,第一次連續三天見不到面,是因為一次跨區支援。

  隔壁市發生連續強降雨,多個低洼地區出現積水,行動中心臨時抽調人員參與外圍救援協調。沈硯川在支援名單里。許嘉言沒有。

  通知下來的時候,兩個人正坐在行動中心食堂吃午飯。沈硯川看完消息,把手機放回桌上。「下午出發。」許嘉言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多久。」「預計三天。」「只是預計?」「嗯。」許嘉言低頭繼續吃。「哦。」聽起來沒什麼。沈硯川卻看了他一眼。「怎麼。」「什麼怎麼。」「你這個哦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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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嘉言皺眉。「一個哦還有正常不正常。」沈硯川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許嘉言被看得沒辦法。最後承認:「就是覺得三天有點久。」說完又覺得自己顯得太黏。低頭喝水。「不過工作嘛。」「我知道。」「你去就行。」說得很大方。

  下午沈硯川真正準備走的時候,許嘉言還是跟到了停車區。其他支援人員正在裝設備。兩個人不能表現得太膩歪。許嘉言站在車旁。幫他重新看了一遍裝備。「通訊器。」「有。」「充電設備。」「有。」「備用電源。」「有。」沈硯川看著他。「還有嗎。」許嘉言愣了一下。突然發現角色好像完全反了。以前都是沈硯川檢查他。現在輪到自己。「還有。」「什麼。」許嘉言壓低一點聲音。「每天報個平安。」

  沈硯川眼神軟下來。「好。」「不是工作群里那種。」「那是哪種。」「給我。」許嘉言說完以後自己有點不好意思。但沒躲。「至少睡前說一下。」沈硯川點頭。「好。」

  車輛準備出發。許嘉言往後退了一步。沈硯川卻沒有立刻上車。「還有沒有。」許嘉言看他。「什麼。」「要求。」許嘉言想了一會兒。「別受傷。」說完又覺得這個要求不現實。自己先改口。「算了。」「受傷記得說。」沈硯川低聲說:「知道。」許嘉言立刻糾正。「會做到。」沈硯川笑了。「會做到。」這下他才滿意。車門關上以後,許嘉言站在原地看著車駛出去。

  其實只有三天。放在他們過去的任務里,甚至算不上什麼。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太習慣每天見面,突然少了一個人,整個生活節奏都會出現一種很輕微的不對勁。

  第一天晚上,許嘉言下班回家,開門以後第一反應還是說了一句:「我回來了。」沒人應。他自己站在玄關愣了一下。隨後笑了。「有病。」換鞋。開燈。冰箱裡還有前一天剩下的東西。他隨便加熱了一下,坐在餐桌邊吃。

  以前一個人吃飯完全正常。現在卻總覺得桌子另一邊太空。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沈硯川發來照片。不是人。是一盒很簡單的工作餐。下面一句:「剛結束第一輪。」許嘉言看著照片。回覆:「吃這麼差?」幾秒以後。「條件有限。」許嘉言想了想。「人呢。」那邊沒明白。「什麼人。」「不是說報平安嗎。」「拍你。」


  過了一會兒。視頻邀請直接打進來。許嘉言愣了一下。接通。沈硯川出現在畫面里。身後是臨時工作點,燈光很白,臉上明顯有些疲憊。許嘉言第一眼先看有沒有傷。沒有。這才放鬆。「不是讓你拍一張。」「視頻不是更清楚。」許嘉言嘴上嫌。「流量多。」臉上的笑卻已經藏不住。

  兩個人其實沒聊多久。工作內容不能細說。剩下就是很普通的問題。吃了嗎。累不累。幾點睡。明天幾點集合。以前許嘉言覺得這種對話特別無聊。現在居然能說十幾分鐘。掛斷以前。沈硯川突然問:「一個人在家習慣嗎。」許嘉言靠在椅背上。「有什麼不習慣。」「真的。」「真的。」他停了一下。又自己改口。「就是有一點太安靜。」沈硯川看著他。「明天就第二天。」許嘉言笑了一下。「你這是哄小孩?」「陳述事實。」「行。」「早點睡。」知道。」沈硯川沒說話。許嘉言立刻反應過來。「會做到。」屏幕另一邊的人這才笑。「晚安。」「晚安。」

  視頻結束以後。房間重新安靜。許嘉言看著黑掉的屏幕。忽然意識到,以前他很討厭報平安。覺得一天都過去了,有什麼好說。現在才知道。很多時候所謂報平安,真正要傳遞的信息其實只有幾個字。我還在。不用擔心。

  第二天工作都很忙。兩個人白天幾乎沒有聯繫。許嘉言反而沒覺得不安。因為他知道對方任務期間不方便。到了晚上十點多,手機依然沒有消息。許嘉言洗完澡坐在沙發上。開始看文件。看五分鐘。看一次手機。再看十分鐘。又拿起來。十一點。還是沒有。

  他心裡開始慢慢有一點焦躁。可沒有打電話。因為這一次他知道等待也需要邊界。對方正在任務里。沒有消息不代表出事。十一點十九分。屏幕終於亮起。只有一句:「剛回來,沒受傷,有點累。」許嘉言盯著這行字。胸口那口氣一下鬆開。他回:「收到。」想了想。又加一句。「早點睡。」過幾秒。沈硯川回覆:「你也是。」沒有視頻。甚至沒有更多聊天。

  可許嘉言抱著手機坐在那裡,心情一下就平靜了。原來感情穩定以後,想念不一定非要靠一直聯繫證明。可以各自忙。可以幾個小時不說話。但總有一個時刻會回來告訴對方。今天結束了。我平安。

  第三天下午,支援任務提前結束。沈硯川沒有告訴許嘉言具體返程時間。許嘉言下班以後照常回家。剛打開門,就看見玄關多了一雙鞋。他動作停住。然后里面傳來聲音。「回來了?」許嘉言站在門口足足兩秒。下一秒連鞋都沒完全換好就往裡走。

  沈硯川剛從廚房出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頭髮還有一點濕。許嘉言看見人。先是笑。然後直接過去抱住。動作比任何一次都快。沈硯川被撞得後退了半步。很快穩住。手臂自然地環過來。「怎麼。」許嘉言把臉埋在他頸側。「不怎麼。」「那這麼急。」「好幾天沒抱。」其實只有三天。說出來卻像很久。沈硯川低聲笑。「不是說沒什麼不習慣。」許嘉言沒抬頭。「我反悔。」「哪句。」「都不習慣。」他聲音悶在肩膀上。「吃飯不習慣。」「回家不習慣。」「睡覺也不習慣。」


  沈硯川眼裡的笑慢慢淡成很柔軟的東西。「這麼嚴重。」「嗯。」許嘉言終於抬頭。「你不想我?」沈硯川看了他兩秒。「想。」答得很乾脆。許嘉言反而愣了一下。以前沈硯川這種時候大概率會故意反問,或者說一句似是而非的話。現在竟然直接承認。「這麼誠實。」「不是你要求有話就說。」許嘉言笑起來。「那再說一點。」「什麼。」「有多想。」沈硯川看著他。「你今天得寸進尺。」「分開三天的補償。」許嘉言理直氣壯。「快說。」

  沈硯川沒回答。只是低頭親了他一下。很輕。許嘉言明顯不滿意。「這就完了?」「不是要答案。」「我讓你說。」沈硯川又親了一次。比剛才停得久一點。「這個答案不行?」許嘉言嘴角已經開始往上揚。卻還裝。「勉強。」沈硯川抬手捏了一下他後頸。許嘉言立刻笑出聲。隨後又抱過去。這一次兩個人誰都沒催著鬆開。

  窗外天還沒完全黑。廚房裡煮著水。沈硯川回來以後甚至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的東西。可他們就站在客廳中央抱了很久。許嘉言忽然發現,短暫分開以後最明顯的不是想做什麼。而是身體會很直接地記得一個人的存在。三天沒有肩膀可以靠。三天沒有睡覺時自然搭過來的手臂。三天沒人坐在旁邊嫌他頭髮不吹。這些事情平時太普通。少了以後才知道原來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晚上吃完飯。沈硯川在整理帶回來的裝備。許嘉言就跟在旁邊。走到哪跟到哪。沈硯川終於停下來。「你今天是不是不準備離我兩米以上。」許嘉言想了一下。「不準備。」「為什麼。」「補三天。」「怎麼算。」「一天大概少抱二十分鐘。」沈硯川皺眉。「有這麼久?」「你管我怎麼算。」「那總共一小時。」「差不多。」沈硯川看他。「準備一次補完?」許嘉言點頭。可以。」沈硯川低聲笑。「那今晚什麼都不做。」「也可以。」許嘉言靠過去。「反正明天休息。」

  沈硯川看了他一會兒。最終放下手裡的東西。「過來。」許嘉言本來就在旁邊。還是故意問:「幹嘛。」「不是要補。」許嘉言立刻笑了。走過去。坐到沙發以後直接靠進沈硯川懷裡。電視開著。沒人認真看。許嘉言有一句沒一句講這三天發生的事。訓練誰摔了一跤。周岐又說了什麼。自己一個人做飯差點把鍋燒乾。全是非常小的事情。沈硯川卻一直聽。偶爾問一句。許嘉言講著講著。忽然停下來。「我以前為什麼不喜歡跟別人說這些。」「覺得沒必要。」「現在呢。」許嘉言想了一會兒。「現在覺得。」「有人願意聽的話,好像就有必要。」

  沈硯川低頭看他。許嘉言正靠在他胸前。神情很放鬆。三天的距離沒有讓兩個人陌生。反而讓一些早就存在的東西更清楚。他已經不再需要靠全天候聯繫確認對方會不會離開。也不需要為了表現自己不依賴,故意裝作不想。想就是想。捨不得就是捨不得。三天沒抱到。回來就多抱一會兒。這不是什麼需要糾正的事情。反而是許嘉言現在最喜歡自己的一點。

  他終於能很坦然地告訴沈硯川:「我能一個人過。」「但你不在,我會想你。」而沈硯川也不會因為這句話覺得他脆弱。只會低頭親一下他的頭髮。然後告訴他。「我也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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