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不准失聯> 第10章 如果這次失聯的人是你

第10章 如果這次失聯的人是你

  真正讓許嘉言意識到「關係是雙向的」,是在兩周後的任務里。

  那天他們接到緊急調派。沿江一處地下設備層發生火災,現場電路受損,內部通訊條件極差。任務開始以前,沈硯川像往常一樣分配位置。許嘉言被安排在中段支援。這一次他沒有頂嘴。甚至還主動檢查了兩遍通訊器。

  周岐看見以後忍不住笑。「現在這麼聽話?」許嘉言低頭調設備。「成熟了。」「誰訓的?」許嘉言抬眼。「關你什麼事。」周岐笑得更明顯。沈硯川從旁邊經過,聽見這句,只看了許嘉言一眼。許嘉言沒說話。但兩個人都知道。這種默契已經成了習慣。

  進入地下設備層以後,情況比預計更複雜。火勢雖然控制住了,但內部結構受熱以後出現變形,部分通道被封死。空氣里全是焦味,照明系統幾乎完全失效。沈硯川帶著第一組進入最深處。許嘉言負責中段接應。前二十分鐘一切正常。通訊里不斷傳來沈硯川的指令。冷靜,清晰。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直到第二十四分鐘。聲音突然斷了。

  一開始許嘉言以為只是信號波動。他等了三秒。「沈隊?」沒有回應。又等五秒。「沈硯川?」還是沒有。電流里只剩雜音。那一瞬間,許嘉言突然明白了過去沈硯川每次聽不見自己聲音時是什麼感覺。不是單純擔心。而是一種非常具體的恐懼。身體會先發冷。腦子裡會瞬間出現最壞的結果。

  越告訴自己冷靜,心跳越快。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周岐立刻擋住他。「你位置在這裡。」「通訊斷了。」「裡面還有人。」「我知道。」「我要進去。」這句話說出口以後,許嘉言自己先愣了一下。太熟悉了。以前每一次沈硯川讓他等,他也是這樣。裡面有人。我進去。我能處理。可現在輪到自己站在外面,他忽然明白為什麼沈硯川會那麼生氣。因為「我能處理」對於等待的人來說毫無意義。

  

  周岐看著他。「增援已經進去。」許嘉言握緊手裡的通訊器。「多久。」「兩分鐘。」兩分鐘。以前他最不願意等的時間。現在卻長得像沒有盡頭。許嘉言站在原地。每一秒都在克制自己往裡沖。

  他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起沈硯川曾經訓他的那些話。不要擅自行動。聽指令。相信隊友。別一個人扛。原來這些規矩真正難的地方,從來不是聽話。而是在你最害怕的時候,仍然願意相信別人。

  許嘉言閉了閉眼。他沒有進去。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做到。兩分鐘後,通訊突然恢復。先是一陣雜音。隨後傳來周岐那邊的聲音。「第一組已找到。」許嘉言整個人一下繃緊。「情況。」「沈隊受傷。」心像被猛地抓了一下。「嚴重嗎?」「意識清醒。」許嘉言沒有再問。他站在原地等。又等了將近五分鐘。直到通道深處出現燈光。第一個出來的人不是沈硯川。第二個也不是。許嘉言手指開始發涼。直到第三個人出現。沈硯川被人扶著出來。左側額角有血,右腿明顯不敢用力。可意識清醒。


  許嘉言看見他的瞬間,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屏著呼吸。沈硯川也看見他。隔著幾米距離,兩個人對視。不知道為什麼,沈硯川第一句話居然是:「沒進去?」許嘉言聽見這句話,差點氣笑。「你還管我?」沈硯川臉色有些白。「問你。」許嘉言走過去。「沒有。」沈硯川明顯鬆了口氣。

  這點變化沒有逃過許嘉言的眼睛。他本來有很多話想說。想罵他受傷為什麼不報。想問為什麼通訊會斷。想問是不是又逞強。可真走到面前,他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只低聲問:「疼嗎?」沈硯川頓了一下。「有一點。」這個回答讓許嘉言心裡猛地一酸。他還記得第四章那天晚上。沈硯川第一次沒有說「沒事」。現在也是。許嘉言伸手扶住他另一側。「走。」沈硯川看他。「去哪。」「醫務室。」「先回報任務。」「任務有人回報。」「許嘉言。」「沈硯川。」這次許嘉言沒有讓。他看著對方。「你教我的。」「受傷先處理。」沈硯川安靜兩秒。最後真的沒再反駁。

  去醫務室的路上,許嘉言一直很安靜。沈硯川察覺到。「怎麼了。」沒什麼。」「你現在這個表情不像沒什麼。」許嘉言低頭。走了幾步以後,才說:「剛才你失聯的時候,我差點進去。」沈硯川停了一下。「為什麼沒去。」「因為我突然想明白了。」「什麼。」「原來你以前每次讓我等,不是因為你覺得我不行。」許嘉言看著前面的路。「是因為有人在外面等的時候,真的會怕。」

  沈硯川沒說話。許嘉言繼續道:「我以前一直覺得你管得太多。」「現在輪到我才知道。」「不是管。」「是怕失去。」這句話讓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到了醫務室以後,醫生開始處理沈硯川額角的傷。許嘉言站在旁邊。等醫生出去,他才坐下來。「沈硯川。」「嗯。」「以後別再單獨往裡沖。」沈硯川看他。「這是任務。」「任務也不行。」「許嘉言。」「你以前不是這麼訓我的?」沈硯川居然沒話說。許嘉言看著他,終於有一點報復成功的感覺。「你看。」「規矩也包括你。」沈硯川低頭笑了一下。「好。」

  許嘉言沒想到他答應這麼快。「這麼聽話?」「你不是喜歡我聽話。」許嘉言愣住。過了兩秒,耳根慢慢紅了。「誰說的。」「看得出來。」「你現在學壞了。」「跟你學的。」氣氛終於輕下來。

  許嘉言坐近一點。過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很輕地碰了一下沈硯川包紮好的額角。「疼不疼。」「還好。」許嘉言皺眉。沈硯川立刻改口。「疼。」許嘉言笑了。「這才對。」他沒有收回手。只是順著額角往下,停在沈硯川臉側。動作很輕。沈硯川看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許嘉言低聲說:「我今天沒進去。」「嗯。」「我等你了。」沈硯川眼神慢慢軟下來。「我知道。」「那你以後也得回來。」沈硯川看著他。「好。」「說真的。」「真的。」許嘉言這才放下心。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已經完成了某種交換。以前是沈硯川教他停下來。教他等待。教他別消失。現在輪到許嘉言把這些話一條條還給他。真正的愛大概就是這樣。不是一個人永遠站在前面。也不是一個人永遠被保護。

  而是有一天,你們會站到彼此的位置上。終於理解對方那些沒說出口的恐懼。也終於願意為了對方,學會回來。這一次,沒有誰再失聯。也沒有誰一個人等到最後。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