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第四百三十四章 暗流

  第四百三十四章 暗流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34天。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2、凝神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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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四天。

  夜晚。

  月亮被雲層遮住了——茶樓外面的街面上——只有幾盞靈石燈——發著昏黃的光——照不遠——三步之外——就是黑暗。

  李平安坐在二樓的房間裡——沒有點燈——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從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涼意——和遠處某處丹藥鋪的焦苦味。

  他在想清虛的話。

  "小心。"

  這兩個字——從昨天黃昏開始——就一直掛在他意識的邊緣——像一根極細的線——繃在那裡——不粗——不斷——但一直存在。

  他沒有因為這兩個字——就改變自己的行動節奏。

  節奏——不能因為一個警告——就亂了。亂了節奏——比不做更危險。因為突然改變行為模式——本身就會引起注意。一個原本每天去茶樓大堂喝茶的人——突然不去了——這比繼續去——更可疑。

  但他可以做一件事——在不改變節奏的前提下——提高感知精度。

  通俗地說——不是換一條路走——而是走路的時候——把眼睛睜得更大一點。

  ——

  清晨——他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起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多一件事要做。

  他盤膝坐下——運轉歸元功——把感知範圍——從平時的三十丈——往外擴——擴到五十丈——然後六十丈。

  歸元功的感知——和普通的靈識探查不同。靈識探查——是主動發射靈氣——碰到物體——反彈回來——形成"畫面"。這種方式——精度高——但會留下靈氣痕跡——像在黑夜裡打了一盞燈籠——你自己能看見別人——別人也能看見你。

  歸元功的感知——是被動的。不發射靈氣——只是把自身的感知靈敏度——調到最高——像把耳朵貼在牆上——聽隔壁的聲音——但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響。

  這種方式——精度低——但隱匿性好。

  六十丈的範圍——精度大概只有靈識探查的六成——但足夠他感知到靈氣環境中——比較大的異常。

  他把感知——往茶樓東側——推過去。

  茶樓東側——是一排鋪子——賣符籙的——賣靈材的——賣低階法器的——都是小生意——來來往往的——都是築基期的散修。

  他的感知——掃過第一間鋪子——正常。

  掃過第二間——正常。

  掃過第三間——

  停了。

  第三間鋪子——是一間靈材鋪——賣一些低階靈草和礦石——生意不好不壞——老闆是一個築基後期的老頭——在這裡開了十幾年了——李平安每天從門口經過——都會看到他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但今天——他的感知——在這間鋪子的靈氣環境中——發現了一個微小的異常。

  鋪子後院的靈氣——有一個"迴旋"。

  所謂迴旋——就是靈氣在流動過程中——出現了局部的旋轉——像河水在某個點——打了一個小漩渦。

  正常的靈氣流動——是平緩的——從靈脈向四周擴散——方向一致——速度均勻。不會出現迴旋。

  迴旋的產生——只有一個原因——有什麼東西——干擾了靈氣的流動。

  可能是一塊密度異常高的礦石——改變了周圍的靈氣場。

  可能是某種陣法——在運轉過程中——產生了靈氣擾動。

  也可能是——某種感知類法器——在工作。

  李平安收回感知——睜開了眼睛。

  不確定。

  那個迴旋——太小了——以他六十丈範圍的被動感知精度——無法判斷具體原因。也許是自然的地形影響——也許是鋪子後院堆了什麼東西——也許——是他多心了。

  但"不確定"——本身就是信號。

  在正常情況下——他對茶樓周圍的靈氣環境——已經非常熟悉——哪裡有波動——哪裡有變化——他都能分辨。如果突然出現了一個他沒有注意過的細節——那只有兩種可能——一——這個細節以前就在——但他之前沒有感知到。二——這個細節是新出現的。

  無論哪種——都值得留意。

  他沒有去做更精細的探查——那會暴露感知痕跡。他只是把這個信息——記在了腦子裡——標記為"待觀察"。

  ——

  午後——陰天。

  雲層更厚了——光線暗得像傍晚——茶樓大堂里——提前點上了靈石燈。

  今天是第三次數據交換日。

  約定時間——午後未時。

  他提前一刻鐘到了房間——泡了茶——坐在桌邊——等著。

  未時過了。

  沒有人來。

  他又等了一刻鐘。

  還是沒有人。

  他的手指——在茶杯壁上——停了三次——才端起來喝了一口。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在不該焦慮的時候焦慮。

  沈清音——從來沒有遲到過。

  第一次——準時。第二次——準時。三次數據交換——三次準時。

  她的行為模式——和她的性格一樣——精確——冷淡——不浪費一秒鐘。

  遲到——不符合她的模式。

  除非——她遇到了什麼。

  又過了半刻鐘——

  叩門聲。

  三下——但間隔不均勻——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間——隔得稍長了一點——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敲第二下。

  不是標準的暗號。

  但只有三下——方向是對的。

  他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用歸元功——感知了一下門外的人。

  一個氣息——沉穩的——熟悉的——沈清音。

  他開了門。

  沈清音站在門口——灰色長裙——和上次一樣——但裙角有一點泥漬——像是走過什麼不太乾淨的路。

  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樣——冷淡——沒有波動。

  但她走進來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她進門——直接走到桌邊——坐下——不看房間。

  今天——她進門——先掃了一圈房間——目光從窗戶掃到角落——從角落掃到門後——然後——才走到桌邊——坐下。

  李平安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但沒有說什麼。

  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沈清音沒有先拿茶——她從袖中取出玉簡——放在桌上——然後——才端起茶杯。

  "路上有點事。"

  三個字——算是解釋。

  李平安點頭——沒有追問"什麼事"。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如果不想說——追問只會破壞信任。

  他拿起玉簡——開始看。

  沈清音喝了兩口茶——然後說——

  "我在城中發現了異常靈氣波動。"

  他的手——在玉簡上——停了一下。

  "什麼樣的波動。"

  "有人在布設新的監控陣法。手法——和我之前見過的蛛網節點——有相似之處——但更精密。節點之間的連接方式——不像蛛網那種粗放式的——而是——點對點——像一張網——但網的每個節點——都有獨立的靈氣供應。"

  更精密的監控陣法。

  他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握了一下——然後鬆開。

  "布設在哪裡。"

  "城北。三個新節點——分布在城北的三個不同位置——間距大約五百米——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覆蓋區域。"

  城北。又是城北。

  蛛網密度最高的方向——靈氣濃度下降最快的方向——匯聚位移的方向——現在——新監控陣法的方向。

  城北——正在變成一個重點。

  "布設時間呢。"

  "根據節點的靈氣殘留判斷——不超過三天。"

  三天之內——有人在城北布設了新的——更精密的——監控陣法。

  而清虛昨天說——"暗影閣可能已經意識到有人在觀察靈脈。"

  兩件事——疊在一起——方向一致。

  他放下玉簡——看著沈清音。

  沈清音也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來茶樓的路上——感知到有人跟蹤。"

  房間裡——安靜了一息。

  "怎麼確認的。"

  "三個反跟蹤手段。第一次——在東街拐角——我故意走了一條不常用的巷子——身後的腳步聲——沒有消失。第二次——在主街——我經過一面靈鏡——用餘光看了一眼——後面三十丈左右——有一個人——一直在保持固定距離。第三次——進茶樓之前——我在門口停了十息——假裝繫鞋帶——那個人——在街對面——也停了。"

  三次確認。

  她的反跟蹤意識——比他預想的——更強。

  "你跟丟了。"

  不是問句——是確認。

  "沒有。我確認了那個人的位置之後——從茶樓後門進來的。他現在——應該在茶樓正門附近的某個位置。"

  "外貌。"

  "中年男子——築基中期——穿著散修常見的灰色短褐——面容普通——沒有什麼特徵。"

  "走路姿態。"

  沈清音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問這個。"

  "直覺。"

  她想了想——"步幅很均勻。每一步的距離——幾乎一樣。"

  步幅均勻。

  普通築基散修——走路不會這麼精確。步幅均勻——意味著——這個人——對自己的身體——有非常精細的控制。

  這種控制——通常來自兩種方式——一——長期修煉某種身法類功法。二——修為遠高於表面展示的水平——在用意志力精確管理靈氣外泄——包括腳步的靈氣波動。

  無論哪種——都不"普通"。

  "你確定——是跟蹤你——而不是巧合。"

  "三次——不同地點——不同路線——同一個人——保持固定距離。不是巧合。"

  李平安沉默了片刻。

  暗影閣——可能已經在排查城中的"觀察者"了。

  沈清音被跟蹤——新監控陣法布設——清虛的警告——三條線——匯到了一起。

  "交換頻率——需要調整。"他說。

  沈清音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五天——太長了。改成三天。"

  "三天——太頻繁——容易被注意到節奏。"

  "那就——不固定天數。"他想了想——"每次見面的時候——約定下一次的時間。沒有固定模式——沒有規律。"

  沈清音想了一下——"可以。"

  "還有——暗號。"

  "什麼暗號。"

  "每次交換的地點——不一定在茶樓。如果情況有變——我通過聯盟渠道給你發一個詞——你根據那個詞——判斷地點。"

  "什麼詞。"

  "還沒想好。但我會在每次交換的時候——告訴你下一個詞——和對應的地點。如果有一天——你收到的詞——不是你 expected的——那就說明——渠道可能不安全——不要來。"

  沈清音看了他一會兒——"你考慮得很周全。"

  "被迫的。"

  她沒有接話——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三天後——聯盟後院。"

  "好。"

  她走了。

  ——

  沈清音離開後——李平安沒有回房間。

  他下樓——走到大堂——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李公子——老樣子。"老闆招呼。

  "嗯。"

  茶端上來——他慢慢地喝。

  喝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

  不是因為茶的味道變了——而是因為他在用餘光——觀察每一個進出茶樓的人。

  進出的散修——和往常一樣——三三兩兩——有說有笑——有人買符——有人賣藥材——有人在角落裡下棋——有人在櫃檯前討價還價。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看起來正常"——和"確實正常"——之間——可能隔著一條很深的水。

  他喝完茶——上樓——關門——取出兩枚新的玉簡。

  一枚——記錄今天的緊急情況——沈清音被跟蹤——新監控陣法——以及他和沈清音商定的新預案。

  一枚——記錄暗號規則——他和沈清音之間的——第一套暗號系統。

  他把兩枚玉簡——分別標記——收進儲物袋。

  然後——他坐在桌邊——看著窗外徹底黑下來的天色——很久。

  暗流——已經不是在底下了。

  暗流——已經到了水面上。

  他不知道那個跟蹤沈清音的人——是誰派來的。暗影閣——是最明顯的嫌疑人——但也有可能是第三方——清虛在落星城外圍感覺到的那個第三方。

  兩個潛在的敵對勢力——同時——在玉衡城——活躍。

  而他——夾在中間——既要調查靈脈——又要不被任何一方發現。

  歸元。

  他把茶杯里最後一口茶——喝完——起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用歸元功——往茶樓正門方向——感知了一下。

  正門外的街上——靈氣環境——正常。沒有異常的靈氣波動——沒有不屬於這條街的靈氣痕跡。

  那個跟蹤者——可能已經走了。也可能——還在某個角落裡——等著。

  他收回感知——繼續上樓——進房——關門。

  今晚——不會有什麼事發生。

  但明天——不一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