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攤牌
蘇恬恬算了一下,今晚當場訂的貨已經超過了三千萬。
陳爍端著酒杯環顧四周。
「各位老前輩、各位朋友,爍心珠寶能有今天,不是因為有一塊龍石種,而是靠大家的信任。」
「今天這事我記在心裡。」
滿座鼓掌。
鑑賞會開到一半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林霜快步走到陳爍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
陳爍挑眉。
「讓他進來。」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方德利。
那個人就是持假請柬闖入帝都展覽的掮客。
他沒想到場面這麼熱鬧,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葉崇山看見他後皺起了眉頭:「是你?」
方德利低頭了:「葉老。」
「誰讓你來的?」葉崇山問。
方德利沉默了很久。
「……康先生。」
滿座又靜了。
葉崇山冷笑一聲。
「回去告訴康先生。」他說,「收藏圈不是他的菜市場,再敢讓你來這套,你就在這個圈子裡永遠消失。」
方德利臉如死灰,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
鑑賞會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陳爍送各位老前輩出門。
蘇恬恬抱著筆記本追上來,眼睛發亮。
「老闆,今晚當場訂的貨一共三千二百萬!」她翻著本子,「周總那邊訂了八百萬元,王總那邊訂了五百萬,有幾個老客戶散場的時候偷偷跟我說過下個月會加訂單。」
陳爍笑了。
「你跟宋姐對接好,不要出錯。」
「放心!」蘇恬恬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剛回到辦公室,林霜就跟進來,臉色凝重。
「老闆剛才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她把手機遞給陳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你動了康先生,下一步就輪到你身邊的人了。」
陳爍看完之後把手機交給林霜。
「是誰發的?」
「查不到。」林霜說,「虛擬號碼。」
像是預料到了陳爍什麼時候看完簡訊一樣,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陳爍接起來。
聽筒里傳來非常儒雅的老人的聲音,語速很慢,帶一點口音:「請問是陳爍陳老闆嗎?」
「我是李景湖。」
陳爍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有空的話,明天來帝都,我們當面聊聊。」
李景湖說完,像是篤定陳爍一定會有空,也不等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我明天去帝都。」陳爍當機立斷對林霜說,「滬海這邊交給你。」
林霜點頭。
……
第二天,陳爍如約來到約定好的地方。
是個很有格調的茶館。
牆上掛著幾幅舊字畫,在牆角的博古架上擺著一些瓷器。
沒有其他的客人。
整個茶館都被包下來了。
看見陳爍進來,早就在等候的老人抬起頭來,笑了起來。
「陳老闆,請坐。」
「我是李景湖。」他說,「喝點茶,我們慢慢談。」
陳爍在他對面落座。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儒雅的老人。
頭髮花白卻梳理得整整齊齊,手指戴了一枚素圈玉戒,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錶。
「陳老闆,年輕有為啊。」李景湖說,「聽說你最近在查一些舊帳,民國時期的帳目?」
「是的。」陳爍沒有否認。
李景湖笑了。
放下茶杯,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
「陳老闆,你知道我今年有多大嗎?」
「七十多歲?」
「七十三歲,我在收藏圈待了五十年。」
「這五十年裡和我作對的年輕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陳爍沒說話。
「你們口中的康先生,是我外甥。」
陳爍眼神一冷。
「他囤貨賣B+C從沈家捲走老坑料的事我全都知道。」李景湖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麼今天約我來是想替他認罪嗎?」陳爍冷聲道。
李景湖笑了。
「陳老闆,你還年輕。」他說,「這個世界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康家在南洋布局,這些年投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足足個二十億。」
「二十億投進去之後,你想用一句話就讓我們這些年的謀劃都打水漂?」
陳爍這時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老白茶,藥香很重。
「李教授。」陳爍放下杯子,「沈家的礦現在在我這裡,誰也拿不走。」
「礦權歸誰,我可以不管。」李景湖說,「但是康先生囤的那批貨你得讓他出手。」
「而且,你不是有龍石種嗎?把龍石種的渠道分給康先生一半,他把那批老坑料還給你,大家都有得賺。」
陳爍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李教授今天約我來,是想跟我談這個嗎?」
「是。」
「我拒絕。」
李景湖盯著他看了很久。
茶館裡很靜,只有牆角的老座鐘「滴答滴答」地走。
「陳爍。」李景湖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你知道你在跟誰作對嗎?」
「知道。」陳爍站起來:「李教授,茶很好喝,但是話不投機。」
他轉身要離開時被李景湖叫住了。
「等等。」
李景湖說:「你以為你手裡那本帳可以扳倒康家嗎?」
「你太天真了。」
陳爍沒有回頭。
「我告訴你一件事。」李景湖說,「你昨晚去灰礁島的時候,以為自己跑得乾淨?」
陳爍的腳步頓住了。
「你是什麼意思?」
「密室的指紋鎖是你身邊的那個姑娘用解碼器撬開的。」李景湖慢慢說,「鎖芯里的痕跡,康先生的人今天早上一查就查出來了。」
「倉庫側門那把舊鎖,也是用鐵絲撥開的。」
陳爍後背頓時涼了。
他其實沒有想過這些痕跡竟然會被發現。
「你以為你偷偷摸摸進去,偷偷摸摸出來,就沒人知道?」李景湖笑了笑,「陳老闆你太年輕了。」
「那個島是康先生的,島上每一寸地方他都比你熟。」
「他說今天早上發現密室被被動過,合同不見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的做的。」
陳爍咬了咬牙。
他太低估康先生了。
「陳老闆。」李景湖在他身後又說了一句,「回去告訴你的人,下次做事乾淨點。」
陳爍沒說話。
他推開茶館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風一吹他就打了個寒顫。
帝都的秋天已經涼透了。
林霜的車停在胡同口。
陳爍走過去上車。
「老闆,怎麼樣?」林霜看他臉色不對。
「回酒店。」陳爍說。
「老闆。」林霜從後視鏡里看他:「是不是李景湖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康先生已經知道我們去過灰礁島了,我們留下的痕跡太多。」
林霜皺起眉。
「是我的錯。」她說,「我應該把鎖芯恢復原樣。」
「不怪你,是我沒考慮到周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