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合同

  陳爍先上前,推開門。

  密室不大,大概十平米。

  裡面沒有翡翠。

  靠牆一排鐵櫃,桌子上堆著文件。

  陳爍走過去,拿起最上面一份。

  【物品:借款合同。】。

  【年代:民國三十八年。】。

  【備註:德昌號與南洋沈氏借款合同,抵押物為南洋老礦礦權。擔保人:李景湖。】。

  陳爍的手頓住了。

  德昌號。

  

  他知道這個名字——長信資本的前身。

  而擔保人——李景湖。

  這個名字他見過。

  上個月葉崇山在帝都辦收藏聚會,給他介紹過一位玉器專家,就叫李景湖。

  「外面有動靜!快走吧!」一直負責警戒的林霜這時小聲又快速地說道。

  陳爍連忙把該拿的東西拿走,帶不走的拍照留證據。

  四個人退出密室,飛快藏身到貨箱後面。

  與此同時,手電筒的光從門縫裡掃進來。

  兩個保安推門進來,用本地話罵了一句,四處照,沒發現什麼。

  聽見「哐」的一聲關門聲,四個人從側門溜出去,貼著陰影摸回棧橋。

  跳上漁船的時候,老吳一把扯起纜繩,發動機低沉地響起來。

  船離岸的瞬間,島上傳來了喊叫聲。

  「倉庫門開了!」

  「有人進去過!」

  老吳把油門踩到底,漁船在夜色里劃出一道白浪。

  阿海趴在船尾,看著島上越來越遠的探照燈,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回到小旅館,眾人經過一番折騰,均是疲憊不堪。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陳爍把合同貼身放好,給蘇清顏發了條消息,拜託她查查那個所謂的德昌號。

  隨即就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早,陳爍剛睡醒,想來想去,又給寶靈兒發了一條信息,讓她這幾天不要亂逛,更不要單獨行動。

  寶靈兒回了個問號。

  陳爍只回了一句:「聽我的。」

  寶靈兒沒有再問,回了個「好」。

  陳爍靠在旅館的椅子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夜闖倉庫的事情只要一被發現,他和康先生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但是他不後悔。

  ……

  三天之,滬海機場。

  陳爍一個人飛往南洋。

  趙心妍送他到安檢口,幫他理順了領帶。

  「早去早回。」她說,「我給你燉銀耳羹。」

  陳爍笑了笑,用手捏著她的臉:「等我回來。」

  飛機降落到南洋機場。

  沈明遠派了一輛車子來接人。

  車子直接開到碼頭換船前往南邦島。

  林伯已經在島西頭的茶館等著了。

  老人家今天穿了一身新的對襟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見陳爍下船就顫巍巍地從輪椅上站起來。

  「小陳來了。」

  陳爍快步走到前面,扶住他的手。

  兩人好一陣寒暄,回程的車上,沈明遠不住地向陳爍講著沈家的往事。

  絮絮叨叨,沒個重點,但陳爍仍舊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

  茶館裡。

  周明華正在等候。

  她已經八十三了,精神卻很好,看到陳爍進來就笑著招手。

  「這就是明遠常說的那個干孫子嗎?」

  「姑奶奶。」陳爍走過去之後點頭笑道。

  「好孩子、好孩子。」

  合璧的儀式很簡單。

  就是在沈老礦主當時住過的那間老屋裡。

  屋子已經修過,但是還是當年的老樣子,木桌木椅,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沈老礦主年輕的時候穿著短打站在礦口。

  沈明遠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紅布包。

  周明華也從懷裡掏出一個。

  兩個人對視一眼後慢慢打開布包。

  兩半玉佩。

  龍形的一半在沈明遠手裡。

  鳳形的一半在周明華手裡。

  陳爍站在旁邊,看著兩位老人的手都在抖。

  沈明遠把兩半玉佩合在一起。

  「咔」的一聲輕響。

  嚴絲合縫。

  林伯在旁邊抹眼淚。

  「對上了,對上了……」老人家喃喃地說,「老爺當年的東西,終於對上。」


  周明華捧著合璧的玉佩,看了很久。

  陳爍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塊玉佩。

  【物品:龍鳳玉佩。】。

  【年代:清末。】。

  【備註:玉佩夾層中空,內有薄如蟬翼絹書一封。】。

  陳爍一愣,有點出乎意料:「這玉佩里有夾層!」

  兩位老人都愣住了:「什麼?」

  陳爍二話不說,取過玉壁,費了些力氣才小心翼翼地撬開。

  絹書上是毛筆字,字跡工整。

  「余若遭禍,則必為秦門夥同德昌號所陷也。」

  「德昌號即長信前身,康家三代圖謀吾礦。」

  「是……是我父親的手筆……」沈明遠手抖得厲害。

  陳爍想了想,乾脆從外套內袋裡掏出那份從灰礁島密室拍的借款合同照片遞給沈明遠。

  「干爺爺,您看這個。」

  沈明遠接過去,越看神情越凝重,連帶著眼底都浮現出了恨意。

  德昌號……擔保人李景湖。

  他抬起頭來看著陳爍:「這個李景湖是怎樣的人?」

  「帝都收藏圈的玉器專家,跟葉崇山葉老認識。」陳爍頓了頓,「應該是康家的人。」

  沈明遠閉上眼。

  他說,「康家三代,害了沈家兩代人!」

  ……

  那天晚上,沈明遠把陳爍叫到院子裡去。

  老人坐在藤椅上手裡還拿著那捲絹書。

  「小爍。」

  「干爺爺。」

  「你想怎樣處理這個李景湖呢?」

  陳爍在他對面坐下。

  「現在不能動。」陳爍語氣凝重。

  「他在收藏圈浸淫了一輩子,人脈說不定比康先生還深。」

  「我手中這點東西,還不夠扳倒他。」

  沈明遠點點頭。

  「我老了。」他說,「沈家的事以後就由你來負責了。」

  「干爺爺放心。」陳爍說,「既然認了您這個干爺爺,那麼沈家的事也就是我的事了。」

  沈明遠笑了一下,拍了他的肩膀。

  「好孩子。」

  ……

  當天晚上,陳爍給葉崇山打了個電話。


  葉崇山在帝都接到電話時覺得有點意外。

  「小爍?怎麼了?」

  「葉老,問您一個人。」陳爍說,「李景湖李教授,您熟悉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景湖啊?」葉崇山的聲音有些遲疑,「認識幾十年了,怎麼了?」

  「他和康家是什麼關係呢?」

  葉崇山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開口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