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餓鬼吞天納地

  太上仙宗遺址,白骨廣場。

  上萬塊廢墟巨石被強行砸平,拆解成八座寬闊宏偉的黑石擂台。

  擂台八角聳立著粗壯的白骨柱子,上面纏繞著浸透屍油的繩索,熊熊燃燒。

  秦楓大馬金刀坐在廣場正上方的一尊黑鐵骨椅上。

  修羅閻羅旗插在他右手邊,百丈旗面迎風狂展,數十萬修羅死衛在幡內低吼沉吟。

  龐大的暗紅軍煞覆蓋整座山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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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擂!」

  秦楓單手扣擊骨椅扶手,粗糲的嗓音如悶雷撞擊,傳遍山前山後:

  「八日閻羅血擂!凡我天宗弟子,不論下九流哪一門哪一派,皆可登台廝殺。」

  「輸者趴下,勝者分藥!」

  馬良從大纛後頭躥出來,招呼幾百個弟子,抬來十幾箱沉甸甸的鐵皮大箱。

  箱蓋重重砸開。

  箱子裡堆滿了地底截龍大冢撬出的古老大藥、太上仙宗寶庫搜刮的成丹、以及淬了毒的下品古寶。

  藥香撲鼻,血光沖天。

  圍在廣場四周的數萬名下九流散修、凡人弟子,眼珠子瞬間紅了。

  下九流行當,本就是把腦袋栓在褲腰帶上踩尖刀過活。

  如今這等脫胎換骨的絕頂機緣擺在面前,誰肯落後於人?

  「殺!」

  「搶大藥!登擂台!」

  山呼海嘯般的咆哮聲炸響。

  第一日血擂,狂暴開打!

  八座黑石擂台上,瞬間陷入了最原始、最刺眼的廝殺。

  沒有名門正派那種御劍飛天、捏訣念咒的文雅做派。

  下九流泥腿子動手,招招衝著死穴去,式式見血。

  東側一號台。

  一個賣豬肉出身的屠夫散修,手裡拎著兩把半尺長的剔骨尖刀,正與一個背著黑漆棺材的趕屍匠砸在一起。

  屠夫身形彪悍,頂著趕屍匠催動的鐵甲屍,拼著小腹被爪子刺穿,一刀剁碎了鐵甲屍的脖頸。

  順勢貼身而上,剔骨刀直接捅進趕屍匠的肋下!

  「一號台勝!賜屍煞丹兩丸!上等陰石三塊!」馬良在台下扯著嗓子大喊。

  屠夫抓過藥瓶,抓起丹藥塞進大嘴,昂頭大嚼,黑血順著下巴流淌,狂笑不已。


  西側三號台。

  扎紙女紅姑收的記名弟子,正與一個走陰的邪醫拼鬥。

  硃砂紙人漫天飛舞,毒針破空呼嘯。

  沒有半句多餘廢話,不過幾息工夫,便分出了生死。

  勝者踩著敗者的屍體,抱走了一整箱古寶殘渣。

  幾萬散修殺得熱血沸騰。

  擂台上噴踐的鮮血、斷裂的殘肢,以及瀰漫開來的滔天煞氣,化作暗紅色的雲霧,源源不斷匯入高處的人皇大纛。

  十萬戰鬼在大纛內貪婪大口吞噬這股熱血煞氣,反哺給秦楓體內的六大內臟地獄。

  擂台邊緣,木案橫陳。

  莫算天柱著盲杖,與馬良一同負責登記弟子名冊,發放血印命牌。

  盲算子雙手摸索著一塊塊新製成的陰沉木命牌。

  這些命牌融合了新弟子的一滴本命精血,用以確認身份。

  摸到第四十五塊命牌時,莫算天的指尖猛地一顫。

  他停下動作,將那塊刻有新入伙散修名字的木牌湊到鼻尖,細細嗅了嗅。

  木牌的紋理縫隙里,居然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油脂。

  油脂泛著淡黃光澤,散發著一股子檀香混雜著死魚爛肉的刺鼻怪味。

  金絲血霉!

  莫算天空洞的眼眶裡透出一絲驚疑。

  這霉斑根本不是凡俗瘴氣,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上界味道,正是那日天降紅雨時落下的邪毒!

  莫算天不動聲色,繼續摸索後面的命牌。

  摸了上千塊,竟有整整數十塊命牌的內部,全藏著這種隱蔽的金絲血霉!

  這些帶有霉斑的弟子,平日裡瞧著與普通散修毫髮無差,甚至廝殺時也極為賣力。

  若非莫算天懂算骨辨源的手藝,絕難察覺他們體內寄生著異物。

  莫算天將這幾塊帶有霉斑的命牌扣在掌心,柱著盲杖,快步走到主台黑鐵骨椅旁。

  「宗主,有蹊蹺。」

  莫算天附耳低語:「老朽剛才查驗命牌,不少新弟子骨髓深處,纏著上界的金絲血霉。有人把暗手種進咱們山門裡了。」

  莫算天將命牌遞上。

  秦楓斜靠在骨椅上,單手按著大纛,麵皮平淡如水。

  玄冰雙瞳掃過擂台上拼死廝殺的眾人,他麵皮扯動,露出一抹殘暴冷笑。

  「我知道。」


  秦楓開腔,音色如沉鐵撞擊。

  眾人皆以為他設這八日血擂,是為了在浩劫降臨前搞野蠻淘汰,挑選精銳。

  實則不然。

  「上界吃下界,手段多如牛毛。」

  秦楓單手按著心口,感受著體內六獄的運轉:「這些暗手藏在骨髓深處,尋常查驗根本逼不出來。」

  「可只要打起擂台,拼起命來,全身氣血狂飆,煞氣直衝天靈蓋!」

  「在這等滔天血煞的逼迫下,藏在他們骨頭渣子裡的上界蟲子,受了刺激,便會自己破殼跳出來!」

  秦楓指尖發力,咔嚓一聲,將手中那塊帶有金絲血霉的命牌捏成漫天木屑。

  「讓他們打。」

  秦楓把木屑隨手揚進風裡。

  「打得越慘越好,把這湯里的毒,全給老子逼上水面!」

  第二天,雞鳴頭遍。

  閻羅天宗,白骨廣場。

  昨日沉澱的血水在黑石擂台上乾涸,結成一層發黑的血痂。

  空氣里殘存著散不盡的腥臭與石灰味。

  可山門前的熱度非但沒有消退,反倒比昨日狂暴了數倍。

  八座黑石擂台四周,早早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下九流散修與凡人弟子。

  粗粗看去,人頭攢動,足有四五萬人之多。

  昨日血擂初開,凡是勝出的散修,全當場領到了實打實的大藥與古寶。

  在這個把凡人當豬狗、把散修當藥渣的世道里,只要能拿到大藥,能長本事,別說下場打擂台,就是讓這群泥腿子去咬死神仙,他們也絕不含糊!

  主台高處,黑鐵骨椅橫陳。

  秦楓大馬金刀坐於其上。赤膊上身的暗金魔紋在晨光里流動,宛若活物。

  修羅閻羅旗插在他身側,百丈旗面迎風狂展,十萬修羅死衛在幡內按兵不動,散發出的黑紅軍煞壓得整座山門鴉雀無聲。

  「第二日,血擂開打!」

  馬良跳上高台,扯著嗓子大喊。

  幾百名負責按押獎品的弟子,抬出幾十個石桶。

  石桶封口掀開。

  一股濃郁至極的土龍骨髓香混著滾燙的熱氣,呼哧呼哧往外冒。

  那是從地底截龍大冢最深處挖出的至寶——「赤髓重油」!

  這東西乃是地下龍脈地氣熬煉數千年凝聚出的油脂,沉重如鉛,熾熱如火。


  尋常修士喝上一口便會五臟俱焚,可對於修煉肉身霸道功法的人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洗髓大藥!

  「搶重油!登擂台!」

  馬良一嗓子吼出,八座黑石擂台瞬間陷入狂暴廝殺。

  ……

  四號黑石擂台。

  氣氛分外壓抑。

  台上站著兩個人。

  左邊一人,身穿破爛的太上仙宗外門道袍,手裡提著一把打磨得雪亮的鋼劍。

  這人喚作趙良,原是太上仙宗外門的一名小頭目。

  大陣破滅時,他反應快,當場撕了道袍跪地投降,混進了天宗的外門。

  在他對面,站著個赤腳的大漢。

  大漢叫大柱,下九流「腳夫」出身。平日裡在水貨碼頭給大戶人家扛包運糧,練就了一身笨力氣。

  他光著膀子,手裡抓著一根沾滿黑血的鐵木扁擔,身上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趙良斜眼看著大柱,麵皮抽動,眼裡滿是鄙夷與傲慢。

  「下賤的泥腿子。」

  趙良長劍一指大柱,語氣高高在上:「在仙宗時,像你這種扛包的流民,連給本座擦鞋都不配。如今憑著幾分笨力氣,也敢登台跟本座搶赤髓重油?」

  大柱沒接話。

  他赤著雙腳踩在乾涸的血痂上,握著鐵木扁擔的雙手青筋暴起。

  下九流幹活,靠的是一口韌勁。下九流打架,靠的是一口狠勁。

  「殺!」

  趙良冷喝一聲,劍隨身走。

  他到底受過正統仙門的指點,腳下步法輕盈,手裡長劍化作三道寒光,直刺大柱的喉嚨、雙眼、心口。

  劍氣呼嘯,頗有幾分仙家靈動。

  大柱不閃不避。

  他不懂什麼仙家步法,更不懂什麼劍氣防禦。

  面對刺來的長劍,大柱大吼一聲,雙手將鐵木扁擔橫在胸前,直挺挺迎著劍鋒撞了上去!

  噗嗤!

  鋼劍破開鐵木扁擔,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大柱的左肩。

  劍尖從後背透出,鮮血橫流。

  趙良面露喜色,剛要變招抽劍,將大柱的半邊肩膀削下來。

  可以為手到擒來的戰局,卻在下一刻突變!

  大柱悶哼一聲,左臂肌肉猛地向內一縮,竟用自己的鎖骨與肌肉,將刺入體內的鋼劍牢牢夾住!


  「你……」趙良臉色大變,奮力抽劍,長劍卻像鑄在了鐵石里,紋絲不動。

  「下九流打架,講究手落眼瞎!」

  大柱大吼,眼眶通紅如獸。

  他右手反手從腰間摳出一包早已準備好的生石灰,劈頭蓋臉朝趙良面上砸去!

  撕拉!

  石灰包炸開,白色粉末混著趙良臉上的汗水,當場劇烈發熱燃燒。

  「啊——!我的眼睛!」

  趙良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雙手鬆開劍柄,捂著流血失明的雙眼瘋狂後退。

  大柱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他一把拔出插在左肩上的鋼劍,帶出一大潑鮮血。

  右手輪圓了那根沾滿黑血的鐵木扁擔,借著腰胯蠻力,照著趙良的腦袋,狠狠砸下!

  砰!

  這一棒,猶如打穀場上碾稻穗。

  趙良那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頭顱,在重達百斤的鐵木扁擔重擊下,當場被砸得腦漿迸裂,如爛西瓜般碎開!

  屍體重重倒在血泊中。

  大柱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一把抓過台上發放的赤髓重油小石罐,仰脖將那燙手的重油灌進喉嚨。

  「嗷——!」

  重油入腹,大柱渾身皮膚瞬間變得通紅如鐵,傷口處的鮮血止住,氣血暴漲三分。

  他拎著滴血的扁擔,面向台下數萬散修,仰天狂吼。

  台下幾萬名下九流散修爆發出一陣沖天歡呼。

  「砸得好!管他什麼仙門降將,照樣砸碎腦袋!」

  「泥腿子翻身,殺光這幫高高在上的王八蛋!」

  下九流的蠻橫打法,在這血擂之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花哨的仙法,只有最原始、最殘暴的生死互搏。

  ……

  主台之上。

  莫算天柱著盲杖,與李不朽並肩而立。

  盲算子雙手指節微動,正用算骨的手藝推演著八座擂台上的氣運流轉。

  突然,李不朽眼框裡的猩紅「劍鬼之眼」妖光一閃,死盯向二號黑石擂台。

  「莫老哥,看那邊。」李不朽語氣冰冷。

  二號擂台上。

  一個號稱「血刀」的散修老魔,剛剛用雙刀將對手斬成三段。

  這人修為在三境巔峰,出招極為狠辣,乃是今日奪冠的熱門之一。


  在剛才的廝殺中,血刀老魔的左臂被對方臨死反撲劃開了一道尺許長的血口。

  按理說,三境修士受創,傷口處應當噴湧出暗紅色的滾燙氣血。

  可血刀老魔那道傷口裡滲出來的,卻不是紅血。

  而是一縷縷黏稠發亮的淡金油脂!

  那油脂散發著一股極其詭異的鬱金檀香味,見風不散,甚至在傷口邊緣凝結成細小的金色顆粒。

  「金絲血霉動了。」

  莫算天側耳傾聽,語氣低沉:「擂台上的殺氣與血煞太重,刺激到了他體內的寄生蟲。那上界降下的邪毒,開始篡改他的氣血了。」

  李不朽按著生鏽鐵劍,猩紅豎瞳中殺機流轉:「要不要我現在下場,一劍砍了他?」

  「不急。」

  高坐在黑鐵骨椅上的秦楓開口了。

  秦楓自始至終冷眼旁觀。

  他伸手抓過身旁那尊半人高、裝滿赤髓重油的巨大石缸。

  這石缸乃是從截龍大冢深處運出來的,裡面的重油足有上百斤,散發著灼熱無比的龍脈地氣,連石缸外壁都被燙得發紅。

  尋常四境體修,一次服用半兩便需煉化三日。

  秦楓單手提起百斤重的石缸。

  揭開封口。

  咕嘟!咕嘟!

  在全場幾萬名弟子的注視下,秦楓仰起脖子,將那上百斤粘稠如熔岩般的赤髓重油,宛若飲水,一口氣灌進了肚子裡!

  轟——!

  重油入腹。

  恐怖的重地氣在秦楓體內轟然炸開。

  這是最純粹、最暴烈的地下龍脈精氣,換作旁人,此刻早已五臟俱焚,爆體而亡。

  秦楓面不改色。

  體內,心火血池獄爆發出一陣黃鐘大呂般的轟鳴!

  血色磨盤超負荷運轉,將吞入的赤髓重油瞬間碾碎,融進渾身每一滴血液之中。

  極陽地氣與心火結合。

  秦楓赤裸的上身,表皮下的暗金魔紋爆發出刺目無比的暗紅光芒!

  周身溫度急劇飆升。

  以黑鐵骨椅為圓心,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直接被高溫燒得坍塌扭曲。腳下的青石板地磚迅速融化,變成了一燙手的粘稠岩漿!

  第一重超階神通,破境覺醒!

  【血獄天熔】!

  秦楓張開大嘴,噴出一道數丈長的暗紅火柱,將半空中的陰雲瞬間穿透。


  第三日。

  陰風颳骨,亂雲低垂。

  閻羅天宗,白骨廣場。

  前兩日廝殺留下的血水早已在黑石地磚上乾涸,凝結成一層發黑髮紫的厚血痂。

  空氣里刺鼻的屍臭混著大藥香氣,熏得人眼皮發酸。

  可山門前的氣氛比昨日更加狂暴。

  足有五萬多名下九流散修、凡人弟子擁擠在八座黑石擂台四周,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殺氣騰騰。

  複賽開啟,台上擱置的獎品越發豐厚。

  地底怪冢挖出的萬年骨髓、太上仙宗秘傳的保命屍丹、淬了絕毒的上古兵刃,一箱箱擺在台前,散發著誘人光彩。

  「開打!」

  馬良一聲尖叫,複賽正式拉開大幕。

  一號黑石擂台。

  昨日傷口滲出淡金油脂的「血刀老魔」,正橫刀立在台中央。

  他手裡那柄雙手鋸齒大刀泛著幽藍冷光,腳下已經躺了三具撕裂的屍體,全是今日複賽被他砍翻的散修。

  「下一個!」

  血刀老魔嗓音僵硬,聽不出一絲活人該有的語氣起伏,一雙眼珠子泛著死寂的乳白色。

  台下騷動。

  一個長著兩層蛤蟆皮、肚皮鼓脹的黑市老散修「巴老三」,啐了一口黑痰,按著兩把白骨彎刀跳上台。

  「老子來領教你的血刀!」

  巴老三怪叫,雙刀化作兩道白光,欺身直刺血刀老魔的咽喉與下腹。

  血刀老魔不閃不避,雙手緊握大刀,直挺挺橫砍而出。

  完全是以傷換傷的蠻橫打法。

  噗嗤!

  巴老三的白骨彎刀刺穿了血刀老魔的前胸與左臂,而血刀老魔的雙刃大刀直接將巴老三攔腰斬斷!

  慘叫聲中,巴老三倒進血泊。

  全場的注意力,卻全被血刀老魔胸前的傷口吸引了過去。

  被白骨彎刀劃開的傷口向兩側張開。

  裡頭沒有活人的紅心黑肺,也沒有飛濺的鮮血!

  傷口內部,流淌著大量黏稠發亮的淡金油脂。

  皮肉底下,露出的不是慘白的骨頭,而是一根根宛若白玉打磨的精美骨骼。

  那些骨骼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金細如髮絲的仙家陣紋!

  陣紋閃爍,吐納著淡金色的光芒,維持著這具軀體的動作。


  「這……這不是活人!這是個肉身傀儡!」

  台下數萬散修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血刀老魔雙眼倒翻,原本僵硬的麵皮劇烈抽搐,嘴唇開合間,發出一陣重重疊疊、宛若機關齒輪摩擦的機械銳響:

  「目標鎖定……閻羅天宗……位置確認……」

  嗡——!

  血刀老魔碎裂的胸骨深處,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晶瑩透亮的玉符,正發出高頻的劇烈震動。

  降標符!

  這玉符借著傀儡體內的仙家陣紋與擂台上的漫天血煞,正源源不斷向九霄雲外噴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機微芒,強行拉扯上界降臨的因果錨點!

  台下木案旁。

  莫算天柱著盲杖站起身,盲眼直視一號台,臉色大變:「不好!這是正道逃亡敗類暗中投下的路標!他在引上界大能直接降臨山門!」

  李不朽手按鐵劍,猩紅的劍鬼妖目妖光暴漲:「這傀儡體內有自爆陣法,要引動九天雷火與咱們同歸於盡!」

  就在全場大亂之際。

  主台之上,黑鐵骨椅前。

  秦楓甚至沒等那傀儡徹底引降標符。

  「想在老子的地盤當路標?你配嗎!」

  秦楓暴喝,聲音震碎長空。

  他踏前一步,三丈高的魔軀自高台上一躍而下!

  宛若一顆暗紅色的隕石直接砸在一號黑石擂台正中央!

  轟隆!

  黑石擂台當場崩碎成漫天飛石。

  狂暴的氣浪橫掃八方,將台下靠近的幾十個散修直接掀飛出去。

  煙塵尚未散去,秦楓的身影已欺身至那肉身傀儡面前。

  肉身傀儡乳白色的雙眼閃爍,剛要張嘴引爆體內陣法。

  秦楓左手抬起,五指化作暗金色的黑骨魔爪,快如閃電,扣住傀儡的咽喉,將他狠狠按在碎石堆里!

  右臂肌肉虬結,心火血池獄狂飆。

  五指成鉤,直接從傀儡破開的胸膛豁口刺了進去!

  噗嗤!

  淡金油脂噴濺。

  秦楓的骨爪深深扎進傀儡內部,死扣住那根刻滿仙家陣紋的白玉脊柱!

  「給老子滾出來!」

  秦楓腰胯發力,雙手向上猛然一扯!

  刺啦——!

  令人牙酸的碎骨聲響徹廣場。


  整條白玉脊柱,連同胸骨深處那枚高頻震動的降標符,被秦楓憑藉一己蠻力,活生生從傀儡體內拔了出來!

  沒了脊柱支撐,肉身傀儡瞬間癱軟成一灘散發著油香的爛肉。

  秦楓站在塌陷的擂台中央,單手抓著那根滴淌著金油的白玉脊柱。

  降標符在脊柱頂端瘋狂閃爍,企圖遁入虛空。

  秦楓看都不看,把那枚降標符直接扔進嘴裡。

  嘎嘣!

  犬齒閉合,當場將符籙咬得粉碎。

  緊接著,他雙手按住那根數尺長的白玉仙骨,像啃甘蔗一般,一口咬在最堅硬的骨節上!

  咔嚓!嘎嘣!

  牙齒與仙骨碰撞,發出脆響。

  這由上界材料打造、刻滿陣紋的傀儡仙骨,在秦楓的齒間紛紛爆裂。

  精純的仙家骨髓與油脂混合著陣紋本源,化作滾滾熱流,灌入秦楓的喉管!

  「開胃小菜,多謝上界送禮!」

  秦楓大口咀嚼,將整條仙骨嚼成碎渣咽下肚去。

  浩瀚本源湧入腹部脾土餓鬼獄。

  咚!

  秦楓腹部傳出黃鐘大呂般的沉悶轟鳴。

  第二重超階神通,破境覺醒!

  【餓鬼吞天納地】!

  秦楓腹部皮肉敞開,漆黑如墨的深淵大口向外暴漲三倍!

  不再局限於腹部一小塊區域,黑洞渦流鋪天蓋地展開,籠罩了整座崩塌的一號擂台。

  呼!

  吞噬暴增!

  那癱倒在地上的傀儡爛肉、滿地的淡金油脂、甚至周圍瀰漫的爆炸餘波,被秦楓腹部展開的巨大深淵一掃而空!

  全部嚼碎咽下!

  秦楓收起深淵,打了個帶著異香與鐵鏽味的飽嗝。

  他站在廢墟里,腹部深處如同一座太古熔爐狂暴運轉,將仙骨本源飛速提純。

  全場幾萬散修鴉雀無聲,徹底被這神跡般的蠻橫吞噬震懾。

  秦楓仰起頭,玄冰雙瞳倒映著天際漸漸聚攏的劫雲。

  第二重神通演化完成,他的胃口,已經能吞下這片天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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