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修羅閻羅旗,成!

  血火沖霄,殘垣遍地。

  太上仙宗內門十二峰燃起漫天大火。

  

  主峰絕壁之上,秦楓單手扛著百丈大纛,俯瞰下方淪為修羅屠場的萬頃山門。

  老怪死絕,餘孽奔逃。

  接下來,到了下九流最喜聞樂見的收尾環節。

  抄家,刮地皮!

  「馬良,瞎子!給老子把這座爛山頭翻個底朝天,連塊帶靈氣的石頭都別放過!」

  秦楓嗓音粗糲,震動山巒。

  「小的領命!抄家倒斗,祖師爺賞飯吃!」

  馬良的殘魂尖嘯一聲,自大纛里鑽出。這土夫子在半空連翻三個跟頭,興奮得渾身鬼氣亂顫。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沾滿屍油的尋龍羅盤,在半空中掐訣辨位。

  「尋龍點穴看地脈,藏寶必在寢陵懷!弟兄們,順著老祖宗的尿性找,越是隱蔽的祖師地宮,底下的油水越肥!」

  十萬披甲戰鬼在李不朽阿鼻劍氣的引領下,宛若漫天黑蝗,呼嘯著撲向十二座主峰。

  正道宗門屹立數千年,表面仙風道骨,背地裡搜刮九州的民脂民膏堆積如山。

  馬良帶著陰兵,直接掀翻了長老堂的地磚,砸爛了祖師殿的塑像。

  暗格被鐵戈暴力撬開,密道被飛劍強行洞穿。

  成箱成箱的千年陰髓珠、整壇整壇用修士腦髓浸泡的化煞酒、成千上萬根從遠古大妖身上剔下來的不化凶骨,被戰鬼們像搬磚一般成堆搬出。

  更有整座整座的白骨藥庫被破開大門。

  裡面碼放著數不清的血參、屍菇、鬼面何首烏。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收藏的靈丹妙藥,此刻全成了地上的破爛爛菜。

  千丈青銅棺船轟然壓低高度,停在主峰廣場半空。

  船首那張猙獰的青銅惡鬼巨口豁然大開,爆發出強勁吸力。

  嘩啦啦!

  數以萬噸計的玄鐵古礦、劣質飛劍、殘破法寶,連同那些被拆下來的青銅殿柱,一股腦倒灌進法船腹艙。

  法船吞噬金屬古礦,青銅船體上的暗紅血管劇烈鼓脹。

  青銅甲板飛速硬化,船幫兩側的惡鬼浮雕變得愈發猙獰突起,整艘船散發出一股厚重如山的殺伐煞氣。

  法船吃飽,剩下的絕頂精華,全數運到了秦楓腳下。

  那是幾十箱最頂級的萬年靈藥,上百具第四境長老的殘破屍骸,外加從各峰搜刮來的數十件通天古寶。


  秦楓立在血泊中央,單手將百丈人皇大纛倒轉,重重插在這座由寶物堆成的小山正中!

  「吃吧!給老子放開了肚皮吃!」

  嗡——!

  百丈大纛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血光。

  幡面如遮天紅幕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吞噬漩渦。

  堆積如山的萬年大藥當場崩碎成滾滾藥力長河,幾十件通天古寶被劍煞硬生生嚼碎成最原始的寶材靈氣,連同那三具五境老怪殘留的殘破血肉,全數捲入大纛深處!

  魔兵蛻變,血煉山河!

  整杆大纛在海量底蘊的灌注下,發生脫胎換骨的劇烈異變。

  粗壯的旗杆發出刺耳的金石爆鳴,原本斑駁的紋路被地獄鐵水填滿,化作一根通體漆黑、盤繞著六道冤魂圖騰的通天冥柱。

  百丈旗面猛烈翻滾,暗金與血紅徹底熔煉為一體。

  原本的軍陣圖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真實冤魂經絡編織而成的森羅地獄全景圖!

  修羅閻羅旗,成!

  大纛蛻變,最駭人的變化發生在幡內。

  那十萬名曾在大乾邊關飲恨的披甲戰鬼,浸泡在融化的古寶靈液與五境血肉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蛻變嘶吼。

  他們撕下原本殘破的陰鐵舊甲。

  狂暴的寶氣與軍煞在他們魂體表層飛速凝結,化作一套套重達千斤、生滿倒刺的暗金血紋重鎧!

  長戈化作丈二點鋼骨矛,腰懸斬馬刀。

  十萬戰鬼,在這一刻盡數完成了由尋常戰魂向「修羅死衛」的恐怖躍遷!

  每一個戰鬼身上散發出的肉身煞氣,沉重渾厚,竟隱隱逼近第四境體修的門檻!

  十萬名四境重裝死衛,一旦結成地獄軍陣,即便五境大能陷進去,也要被活生生磨死分屍!

  千足天蜈在旗面上暴漲至數千丈,周身生出骨翅;縫合鬼王則徹底化作一尊身高百丈的修羅巨將,手握兩把磨盤大刀,殺氣凜冽。

  秦楓單手握住閻羅旗杆,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毀天滅地兵鋒,眼中凶光大盛。

  這杆凶兵,終於露出了它該有的獠牙。

  然而,搜刮完浮財,秦楓並未停手。

  他低下頭,目光穿透地表,直刺太上仙宗山脈的最深處。

  浮財不過是草芥,這片仙宗立派萬年,真正的根基,埋在地底下!

  「馬良,龍脈在哪?」

  馬良從旗面里探出腦袋,指著主峰下方崩裂的地縫,高聲喊道:「主公,在山心龍窟!仙宗拘了三條『仙品靈脈』鎮壓氣運,大陣碎了,那三條地龍正想破土遁逃!」


  「想跑?進老子肚子當養料!」

  秦楓拔起修羅閻羅旗,縱身一躍,直接扎入深達萬丈的地底裂縫。

  下墜千丈,地脈核心。

  昏暗的地底深淵中,橫亘著三條長達數十里、通體晶瑩剔透的巨大石脈。

  那不是石頭,那是完全由仙道靈氣液化凝固而成的靈脈真龍!

  石脈在熔岩上方劇烈翻滾,撞得地底隆隆作響,正拼死撕扯四周殘存的禁制符文,企圖鑽入地心遁走。

  秦楓踏空而立,赤膊上身的暗紅魔紋如烈火燃燒。

  他看都不看周圍翻滾的萬丈熔岩,跨前一步,雙臂暴探而出!

  兩隻骨爪瞬間膨脹數丈,暗金骨甲彈出堅固倒鉤,帶著撕裂大地的霸道蠻力,狠狠刺入正中央那條靈脈的七寸要害!

  心火血池獄全力轟鳴!

  「給老子起!」

  秦楓雙足在虛空踩出兩道氣爆波紋,腰胯發力,向上一掀!

  轟隆隆!

  整座內門地界發生慘烈大地震。

  幾十里長的巨大靈脈,竟被秦楓憑藉一具魔軀,從堅硬的地層深處硬生生拔了出來!

  緊接著,另外兩條靈脈也被他用鎮獄罡氣化作的鐵索鎖死,強行拽到身前。

  三條仙品靈脈如三條狂暴的白玉巨蟒,瘋狂拍打虛空,帶起的狂風吹得秦楓黑髮狂舞。

  「吞!」

  秦楓腹部猛烈凹陷。

  脾土餓鬼獄不再掩飾,化作一道橫貫地底的深淵巨口!

  他抱起那粗達數十圍的仙品靈脈,宛若凡人吃長麵條,對準深淵巨口,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堅固無匹的仙家靈脈,在餓鬼磨盤的研磨下寸寸崩碎。

  最純淨、最精純的仙品靈液,化作一條滔天白浪,呼嘯著被秦楓吞入腹內!

  之前生吞大乾寄生龍脈與五境老怪,秦楓體內積攢了海量的陰毒與屍煞,雖被極陰太歲核中和,依然透著狂暴的戾氣。

  此刻,這三條純陽仙品靈脈入肚,猶如久旱逢甘霖。

  陰陽相濟,水火交融!

  轟隆!

  秦楓體內傳出開天闢地般的巨響。

  五臟六腑所化的六大內臟地獄,在浩瀚靈脈的澆灌下,徹底脫離了原本單純的臟腑構造,開始向著一方真正的「肉身小世界」瘋狂交織演化。


  心臟處,血池獄波濤洶湧,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血海,巨浪拍擊著胸腔;

  脾臟處,餓鬼獄深邃無垠,化作大地深淵,溝壑縱橫;

  肝臟處,鐵樹獄拔地而起,生長出連綿無盡的幽綠毒木森林,根須扎透每一根血管;

  肺臟處,刀山獄拔高萬仞,庚金煞氣凝結成犬牙差互的山脈骨峰;

  雙腎處,寒冰獄凍結四極,化作萬載不化的冰封極地;

  丹田正中央,孽鏡獄化作一輪青銅烈陽,高懸在體內天地正上方,照破萬法,俯瞰這片自成一體的血肉乾坤!

  肉身成界,更進一步!

  體內自成天地,無需借法於天。

  秦楓站在這裡,呼吸之間便有小世界之力加持己身,一拳一掌,皆帶山河崩塌之威!

  半個時辰後。

  地底深淵的三條仙品靈脈,被秦楓吞噬得乾乾淨淨,連一塊散碎靈石都沒留下。

  四周的太上仙宗山脈,徹底失去了一切靈氣支撐。

  山體大面積風化,青翠的山林瞬間枯萎焦黃,原本堅硬的仙家玉石退化成普通脆石,整片方圓百里的宗門駐地,淪為一片死氣沉沉的廢土荒原。

  秦楓自地底深淵一躍而出。

  落在青銅棺船的甲板之上。

  他打了個飽嗝,嘴裡噴出一團半是仙霞半是黑煞的駁雜煙霧。

  渾身皮膚泛起一層溫潤如玉、內蘊神魔的暗金光澤,深邃的玄冰重瞳掃過四周被夷為平地的仙宗廢墟。

  李不朽手按鐵劍,猩紅妖目中滿是狂熱:「主公,太上仙宗……空了。」

  太上仙宗主峰,化作了一片光禿禿的死寂荒原。

  幾千年來矗立在山頭上的琉璃宮殿、白骨長廊,盡數被秦楓連根拔起,拆了個乾淨。

  那些受享九州香火、鍍著金身的人面妖佛雕像,更被十萬修羅死衛推倒在地,砸成滿地碎石爛泥。

  山風呼嘯,刮骨刺寒。空氣里飄著散不掉的焦臭與血腥。

  秦楓立在原先白骨廣場的正中央。

  他赤著上身,體表暗金魔紋徐徐內斂,整個人如同一桿頂天立地的黑鐵槍。

  右手猛然發力,將那杆吸飽了仙宗底蘊、化作百丈高低的修羅閻羅旗,轟然打入山門地基!

  轟!

  巨響震碎殘存的崖壁。

  旗杆貫穿堅硬的岩層,插入地脈百丈深。


  百丈旗面在九霄罡風中如遮天紅幕般展開,十萬身披暗金血甲的修羅死衛在幡內齊聲怒吼。

  黑紅色的軍煞衝擊波橫掃而出,化作一道沖天光柱,將頭頂萬里的陰雲硬生生洞穿出一個血色窟窿。

  立旗,定界!

  「今日起。」

  秦楓嗓音粗糲,如悶雷碾過山脊:「這片山頭,叫閻羅天宗。」

  「不拜三清,不敬佛陀,不修虛偽長生。」

  「凡世間無路可走者,凡被神仙當成兩腳羊者,皆可上山!」

  霸道的聲浪夾雜著五境大成肉身界域的偉力,化作滾滾雷霆,貼著地皮傳出百里、千里,直刺九州四海。

  ……

  山腳下,原本封死宗門的護山大陣已成廢墟。

  黑壓壓的人群正順著開裂的石階,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山頂攀爬。

  不是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名門正派,也不是騎著異獸的達官顯貴。

  來的是一群泥腿子。

  走陰的、倒斗的、扎紙人的、趕屍的、縫屍的。

  全是在這吃人世道里苟延殘喘、被正統仙門當成左道邪祟滿天下追殺的下九流散修。

  後頭還跟著大批赤腳破衣、被大乾朝廷抽乾骨髓的凡俗百姓。

  領頭的是個瘸子。

  這人右腿折斷,安了一根泛著油光的黑鐵假肢,走起路來發出「嗒、嗒」的刺耳撞擊聲。

  他穿一件破爛不堪的陰陽八卦道袍,髒得看不出本色。

  背上死摳著一口沉重無比的黑漆厚木棺材。棺材板上釘著七枚打磨尖銳的鎮魂棺材釘,散發著刺鼻的屍臭與桐油味。

  下九流散修代表,【陰陽趕屍人】老拐子。

  老拐子停在殘破的山門石牌坊前。

  他抬頭看著山頂那杆直插雲霄的暗紅大纛,又看了看滿地炸裂的太上仙宗長老碎骨,渾濁的獨眼裡流出兩行老淚。

  「天睜眼了……天睜眼了啊!」

  老拐子把手裡當拐杖用的搖魂鈴猛地砸在地上,沙啞狂笑:「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活神仙,也有被啃得連渣都不剩的一天!」

  他整理了一下破道袍,把背上的養屍棺解下,轟的一聲壓在爛泥里。

  隨後,老拐子雙膝一軟,對著山頂方向,重重跪倒。

  「下九流趕屍人老拐子,帶關外三千走陰弟兄,踏血拜山!」

  「求閻羅尊上收留!」


  身後的數千名左道散修與成千上萬的凡俗百姓,撲通通跪倒一片。

  磕頭聲如搗蒜。

  「求尊上收留!」

  聲震荒野,透著走投無路後的癲狂與熱切。

  山頂之上。

  秦楓居高臨下,玄冰重瞳掃過這群黑壓壓的泥腿子。

  他沒搞名門正派那套焚香禱告、宣讀門規的虛頭巴腦架勢。

  吃人的世道,填飽肚子、拿住刀子才是硬道理。

  「馬良,開缸。」秦楓冷哼。

  「得令!」

  馬良從旗面里探出半個身子,滿臉興奮。

  他引動幡內陣法,將方才煉化太上仙宗幾千年寶庫後殘存的「藥渣靈血」,一口氣提溜出來。

  那是上萬株靈藥、數十件古寶被熔煉後剩在地獄磨盤底部的殘渣。

  雖是殘渣,對這群連靈石都沒見過的下九流散修來說,卻是脫胎換骨的絕頂造化!

  轟!

  一口由鎮獄罡氣凝聚的百丈血色巨缸,懸在山門半空。

  暗紅色的靈血如瀑布般從缸口傾瀉而下,澆灌在山門石階之上。

  靈血入地,順著碎裂的石縫擴散,化作濃郁的血霧,將跪在地上的數萬人全數包裹。

  「吸收靈血者,洗髓伐骨。」

  秦楓單手按在旗杆上,聲若洪鐘:「扛得住血毒者,為我天宗外門弟子。扛不住者,下山做個尋常農戶。」

  血霧入體。

  老拐子第一個慘叫起來。

  那靈血霸道無比,順著他的毛孔鑽進經脈,直衝五臟六腑。

  他那條斷裂多年的右腿傷口處,肉芽如蚯蚓般劇烈蠕動,斷骨嘎吱作響,硬生生頂飛了黑鐵假肢,長出了一條全新的皮肉腿腳!

  不僅是他。

  後頭那些病弱的凡人、修為低微的散修,在靈血的沖刷下,一個個骨骼爆響,體表排出一層層發臭的黑垢。原本微弱的真氣節節暴漲,氣血充盈如虎!

  當眾點化,逆天改命!

  老拐子一躍而起,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磅礴氣血,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再次單膝下跪,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髮霉的秘籍,高舉過頭。

  「弟子老拐子,願獻出祖傳《陰陽趕尸祿》,將養屍棺內培育百年的三具『銅甲飛僵』奉給宗門,誓死效忠尊上!」

  「弟子願獻上《扎紙投魂術》!」


  「弟子願奉上《摸金尋龍定穴盤》!」

  數千名散修群情激奮,紛紛將各自賴以生存的下九流看家本領奉上。

  在這閻羅天宗,沒有高高在上的仙門規矩,只要你夠狠、夠硬,就能踩著神仙的屍骨出人頭地!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傳遍九州。

  大乾王朝雖然崩塌,但被壓迫了幾百年的凡人與散修基數太大。得知有個能把活神仙當狗宰、當眾給泥腿子發造化的「閻羅天宗」,成千上萬走投無路的人,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向太上仙宗廢墟。

  短短數日。

  原本死寂的荒山野嶺,硬生生擠滿了數十萬人。

  老拐子被秦楓任命為外門執事,帶領散修們砍伐枯木,開採骨石,在這片廢墟上拔地建起一座座陰森粗獷的黑石堡壘。

  李不朽按劍立在山巔,猩紅的劍鬼妖目俯瞰山下熱火朝天的光景,沉聲道:「主公,人太多了。魚龍混雜,難保沒有名門正派派來的眼線。」

  「從今天起,你帶人去辦。把黃泉客棧的分號,開遍九州九門十八坊。」

  老闆娘一愣,趕忙欠身:「主子,各洲府城都有名門正派的眼線。若是大張旗鼓開店……」

  「開店不賣人間陽物。」秦楓冷哼斷言,「專賣死人肉、骨粉、陰煞法器。順道把上界仙門的動向給老子摸清楚。誰敢查店,直接塞進蒸籠包包子。」

  黑吃黑,暗度陳倉。

  九州被上界仙門封鎖幾千年。靈藥、礦脈全被拔光,凡人和散修只能吃藥渣。

  秦楓要用這下九流的死人生意,徹底鑿穿仙門的壟斷!

  「謹遵主子法旨!」老闆娘不敢怠慢,領命退下。

  ……

  次日清晨。山門外踩盤子的散修領來一人。

  這人穿著破爛洗髮白的青布長衫,腰間掛著個缺角的算命木卦。雙眼蒙著一塊發黑的布條,手持一根打磨光滑的盲杖。

  走起路來飄忽無聲,身上散發著一股洗不掉的紙錢香味。

  下九流行當,【算骨瞎子】莫算天。

  「老朽莫算天,拜見秦宗主。」莫算天單手扣卦,微微欠身。

  馬良湊到秦楓耳邊,壓低聲音:「主公,這老小子當年在京城擺攤,算骨極准。破了大乾龍脈是個活體寄生蟲的真相,當晚就被大乾內衛挖了雙眼、割了半截舌頭。沒想到命硬,沒死在陰溝里。」

  秦楓挑眉,打量眼前的盲眼算命先生。

  莫算天雖瞎,面朝秦楓時,空洞的眼框卻透出幾分異彩。


  「老朽聽聞宗主斬大乾妖皇,生吞寄生龍脈,特來投奔。」

  莫算天從袖中摸出一塊摸得發亮的龜甲,聲如破鑼。

  「上界仙門靠著氣運枷鎖,鎖死九州三千年。老朽別無長處,唯有一手摸骨算命、推演天機的小道。願為主公推演仙門命理,破其氣運!」

  重寶易得,算命難求。

  秦楓大笑:「好!以後這天宗的天機命理,全由你說了算!」

  就在此時,李不朽提著生鏽鐵劍從後山走來。

  他眼眶裡那雙猩紅的「劍鬼之眼」赫然張開,妖光流轉。

  兩個瞎子碰面。

  一個持劍主殺,一個摸骨主算。猩紅妖光與漆黑算卦氣機在半空微微碰撞,竟生出一絲玄之又玄的默契。

  天宗「雙瞎」,歸位。

  ……

  三日後。

  天宗主殿側房。

  馬良、莫算天、李不朽三人圍坐在一方巨大的青石案前。

  案上平鋪著一張由羊皮縫製、浸透屍油的九州全圖。

  馬良手拿鐵筆,在地圖上畫圈:「主公交代,黃泉客棧做前台。咱們要在暗中築起下九流的防線。」

  「摸金校尉主找墓,打更人主夜巡。」

  莫算天伸手在地圖幾處大州節點上重重一按,龜甲扣響。

  「老朽推演過了。中州、青洲、瀚海三地,乃地脈交叉之所。把分號設在這三處,配合陰門八卦陣,能第一時間捕獲仙門降臨的虛空波動。」

  馬良在三處劃下重墨:「就這麼辦!凡人走陽道,咱們走陰路。死人骨肉做商品,仙門情報做籌碼。」

  一個覆蓋整個九州的陰面黑市網,飛速鋪開。

  靈藥、陰石、死人骨肉,順著黑市源源不斷運往閻羅天宗。仙宗六派的暗中動向、下界使者的落腳點,也經由黑市,流水般送入秦楓手中。

  下九流聯合,破開仙門封鎖。

  ……

  深夜。

  山頂修羅閻羅旗獵獵作響。

  秦楓立於旗幟之下,玄冰重瞳倒映著遠方各洲升起的暗紅氣運。

  莫算天柱著盲杖來到身後。

  「宗主,老朽剛剛占了一卦。」

  莫算天撫摸手中龜甲,神色凝重:「上界仙門吃大虧,絕不善罷甘休。三日之內,會有天降殺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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