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五境
屍王那雙生滿綠毛的手臂，齊腕沒入秦楓敞開的腹部。
進得去，出不來。
脾土餓鬼獄在秦楓體內徹底暴走。
漆黑深淵中，成千上萬道暗紅色的血肉磨盤交錯咬合。
嘎巴！嘎巴！令人牙酸的碎骨聲從秦楓肚子裡傳出。
屍王那刀槍不入的雙臂，正被餓鬼獄一寸寸生生嚼碎。
吼——！
千年大粽子察覺到滅頂之災。
乾癟龍頭瘋狂後仰，張開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噴出腥臭化骨的濃黃屍毒，企圖咬碎秦楓的腦袋。
「貼了老子的臉，還想走？」
秦楓不閃不避，任由屍毒噴在臉上，燙得皮肉滋滋冒煙。
他猛然鬆開抱著屍王脖頸的右手。
心火血池獄轟然跳動，紅色磨盤超負荷泵血。
整條右臂肌肉虬結，青筋如怒龍般凸起，骨節炸響。
五指併攏如刀，肺金刀山獄的庚金劍煞匯聚於指尖。
秦楓目光如炬，鎖定屍王胸口那團閃爍幽藍冷光的破綻。
「掏心！」
一記手刀，攜帶著半步五境的狂暴偉力，直刺屍王胸膛！
噗嗤！
上古青銅戰甲當場碎裂。
秦楓的右臂摧枯拉朽，直接扎穿了千年屍王堅若精鋼的胸骨，整條胳膊深深捅進那腐敗發臭的胸腔之中。
冰冷！刺骨的極寒！
秦楓在爛肉里一把攥住了那顆跳動的幽藍肉疙瘩。
極陰太歲核！
「起！」
秦楓腰胯沉墜，猛力向外一扯。
黑綠色的屍血如瀑布般噴濺。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幽冥寒氣的冰藍肉團，連帶著大片發黑的經絡，被秦楓活生生從屍王腔子裡掏了出來！
太歲核離體，千年屍王發出漏風的悽厲慘叫。眼眶裡的鬼火瞬間黯淡大半。
秦楓看都不看這顆滴血的大藥，張開大嘴，直接塞進口中。
囫圇個咽下肚！
太歲核順著喉管滑落。
轟！
一股凍徹九幽的極陰寒流，在秦楓胃袋裡轟然炸開。
此時，秦楓體內正是一團亂麻。
吞噬第五境血佛殘留的純陽佛火，外加枯木老祖那股陰毒屍氣，正燒得他五內俱焚。
左臂長出的血佛眼球瘋狂亂轉，脖頸上的朽木樹皮正在紮根。
這顆極陰太歲核入腹，宛如在滾燙的油鍋里潑入萬載玄冰！
陰陽碰撞，水火交鋒。
秦楓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嘯。
渾身皮膚瞬間變得通紅如烙鐵，緊接著又覆上一層慘白的冰霜。
冷熱交替，經脈寸寸斷裂又在鐵樹獄的生機下飛速重組。
「啊——！放老衲出去！」
左臂皮肉下，那隻血佛眼球發出一聲悽厲的佛音。
極陰寒流倒灌，瞬間澆滅了眼球里蘊含的佛門香火。
眼球當場炸成一灘冒著白煙的黃水，徹底身死道消。
「秦楓！你好狠！」
右側脖頸，枯木老祖的殘存怨念還想掙扎。
被極陰之氣凍結了經脈，餓鬼獄的引力倒卷而上，直接將那截朽木連根拔起，拖入腹部深淵，碾成粉末。
兩大五境老怪留下的最後一點隱患，在極陰大藥的沖刷下，蕩然無存。
陰陽調和，否極泰來！
當——！
一聲宏大肅穆的黃鐘大呂之音，從秦楓體內傳出。
並非外界敲鐘，而是六大內臟地獄（心火、脾土、肝木、肺金、腎水、孽鏡）在這一刻，達到了真正的大圓滿、大和諧。
六獄閉環轉速飆升百倍。極陰大藥與五境殘渣被完美熔煉，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偉力，直衝秦楓靈台。
阻擋在眼前的最後半層境界窗戶紙，轟然破碎。
第五境！元神法相，肉身成界！
狂暴的氣浪以秦楓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主墓室的青石地磚被刮去三尺，十二尊青銅鎮墓獸當場被氣浪震成齏粉。
秦楓站直身軀。
雙眼睜開。
左眼血海沉寂，右眼幽木內斂。
原本那股壓抑不住的外泄魔威，此刻竟全部收縮進體內。
沒有任何異象。沒有百丈高的閻羅法相，也沒有遮天蔽日的無間修羅場。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秦楓終於邁出了前無古人的一步。
他不把領域外放鎮壓天地，而是將「無間修羅場」徹底煉化進了自己的皮肉骨骼！
他站在這裡，這具三丈魔軀，就是一座自給自足、吞天食地的移動地獄！我即法則，我即天地！
吼——
對面，失去太歲核、被廢了雙臂的千年屍王還不肯罷休。
僅存的殘凶本能驅使著它，張開散發惡臭的龍嘴，一口咬向秦楓的脖頸。
他只是輕飄飄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屍王的龍頭上。
砰。
一聲悶響。
但千年屍王那顆堅不可摧的乾癟龍頭，在接觸到秦楓掌心的瞬間，就像風化的沙雕，直接化作了一團極其細密的骨灰！
內臟幽冥法則，直接作用於物理層面。觸之即死，摸之即碎。
骨灰順著指縫灑落。
失去頭顱的龐大屍身轟然倒塌，砸在青石板上，摔成一地沒有半點靈氣的枯骨碎渣。
一頭無限逼近第五境的上古大粽子，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抹去了存在。
「恭賀主公！踏破桎梏，登臨五境！」
李不朽提著生鏽鐵劍，單膝跪地。
那雙剛換上的猩紅劍鬼之眼，流淌著駭人的妖光。
在這雙看破虛妄的眼睛裡，此刻的秦楓，活脫脫就是一輪吞噬萬物的黑色太陽。
「主公神威！天下無敵！」馬良的殘魂也從旗子裡鑽出來，大聲溜須拍馬。
，....
與此同時。
吞屍海眼岸邊，此刻聚集了足足五六百號奇形怪狀的妖修精怪。
有的化作半獸半人，有的渾身長滿肉瘤。
這群人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拖拽著十幾根粗大的寒鐵鎖鏈。
鎖鏈另一頭，直直探入沸騰的黑水之中，正企圖將沉在底下的青銅法船強行撈出。
人群正中央，搭著個白骨法台。
黃泉客棧的老闆娘，那名脖子上橫著黑蜈蚣縫合線的畫皮美婦，正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捏著黃銅旱菸袋，吧嗒吧嗒抽著，吞雲吐霧。
「都給老娘加把勁！太上仙宗的青銅底子，上等的好貨！」
美婦磕了磕菸灰，滿臉貪婪算計，「那三個不知死活的過江龍，敢闖截龍大冢，這會兒估計早被大粽子嚼成糞渣了。這艘無主之船，活該落進老娘的口袋！」
趁火打劫，黑吃黑。這在陰陽交界地，屬於基本營生。
「是嗎？」
一道粗糲狂傲的嗓音，夾雜著滾滾雷音，平地炸響。
岸邊幾百號精怪耳膜劇痛，紛紛停下手裡的鎖鏈。
畫皮美婦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倒吸一口陰氣，死盯迷霧深處。
毒瘴被狂風強行撕開。
秦楓赤著上身，單手扛著人皇大纛，大步跨出。
李不朽提著生鏽鐵劍，猩紅的妖目透出嗜血殺機，如影隨形。
「你……你竟然活著出來了！」老闆娘臉色煞白，縫合線劇烈抽搐。
但她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也是個狠角色。
眼珠一轉，見秦楓渾身魔鎧盡褪，氣息內斂得像個凡夫俗子，以為秦楓在古墓里受了重傷、法力盡失。
「活著出來又怎樣！」老闆娘眼底閃過凶光，大手一揮，「小的們！這幾個病秧子身上絕對帶了重寶！併肩子上，剁了他們做肉包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五六百個散修妖魔怪叫著，紛紛祭出法寶。
毒砂、飛劍、烈火符、陰魂索，五顏六色的法術光芒瞬間照亮夜空，鋪天蓋地砸向秦楓。
「病秧子？」
秦楓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獠牙。
右腳抬起，對著腳下的爛泥地，漫不經心地一跺。
砰！
無形氣浪以秦楓為圓心，轟然盪開。
第五境大圓滿法則：無間修羅場！
現在的修羅場，早已與秦楓肉身完美熔煉。
無需外放法相，他所在之地，即是修羅場！
氣浪掃過全場。
方圓五里內的天地靈氣，瞬間被抽乾成一片絕對真空。
鎮獄罡氣化作霸道絕倫的物理法則，直接鎮壓。
漫天法術，宛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毒砂變成普通泥巴，飛劍失去控制化作廢鐵墜落，烈火符當場熄滅。
那些飛在半空的妖修，只覺體內妖丹瞬間死寂，如同下餃子般撲通撲通砸進黑泥灘里。
沒了靈氣，這些左道精怪，連山裡的野豬都不如！
「法力！我的法力沒了！」
「這……這是什麼天道威壓！」
全場大亂。
五六百個妖魔趴在泥地里，被修羅場自帶的恐怖重力壓得骨骼斷裂，連頭都抬不起來。
老闆娘手裡的黃銅旱菸袋掉在地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得筆直。
看向秦楓的眼神，猶如仰望一尊真正的在世閻王。
這不是鬥法，這是單方面的神明降維打擊！
秦楓沒理會一地哀嚎的螻蟻。
他走到吞屍海眼邊緣，單手探出，虛空向上猛然一抬。
「出來！」
轟隆隆！
黑水潭劇烈沸騰，掀起十丈高的巨浪。
九條龐大的暗金骨龍破水而出，眼眶裡跳躍著幽冥鬼火，仰天發出震碎雲霄的狂暴龍吟。
在九條骨龍的拖拽下，千丈長的青銅棺船轟然衝出海眼，穩穩懸浮在半空。
法船經過秦楓改造，早已異變。
青銅船壁上密密麻麻浮現出十萬張戰鬼面孔，暗紅色的血管在甲板上跳動。
軍煞沖天，直接將周遭的毒霧絞得粉碎。
龐大、恐怖、壓迫感十足。
秦楓收起修羅場威壓，轉身走向跪在地上的老闆娘。
草鞋踩在爛泥里，吧嗒作響。
「爺！祖宗！饒命！」老闆娘嚇破了膽，顧不上畫皮脫落，瘋狂把頭往泥里磕，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小人瞎了狗眼，小人願奉上全部身家買命！」
秦楓停在她面前，低頭俯視。
「宰了你，這客棧的東西一樣是老子的。留著你，那是看你還有點用處。」
秦楓右手探出，指尖凝聚出一滴濃墨般的餓鬼煞氣。一指點在老闆娘的眉心。
煞氣入腦，瞬間化作一道絕命烙印，死死鎖住她的本命神魂。
「啊！」老闆娘慘叫一聲，捂著腦袋伏地顫抖。
「這烙印種在你的神魂里。老子心念一動，餓鬼就能吃空你的腦髓。」秦楓嗓音冷酷，「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艘船的引路嚮導。老子要去大乾皇陵，路上缺個懂風水地脈的探子。」
打個巴掌給個棗。在這吃人的世道，忠誠全靠生死符。
老闆娘哪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親吻秦楓腳下的爛泥。
「奴家遵命！奴家就是主子門下走狗，主子指哪我咬哪！」
「瞎子。帶人去把黃泉客棧給老子搬空。一顆靈石、一株草藥都別留下。」秦楓轉身下令。
李不朽睜著猩紅妖目，殘忍一笑：「得令。」
不到半個時辰，黃泉客棧百年積攢的靈草、陰石、法器，外加那口熬包子的黃銅大鍋，全被搬上了青銅法船。
客棧只剩一副空殼。
秦楓縱身躍上船頭甲板。人皇大纛狠狠插在船首。
老闆娘戰戰兢兢地爬上甲板，縮在角落裡，指引羅盤方位。
「起航。」秦楓單手一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