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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她把刀遞給他,先問敢不敢用

  清晨五點四十分,監控畫面里那個人影停在展示櫃前,低頭,把手放在櫃門把手上。

  靳宴辭的眼睛先睜開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監控那邊的聲音沒有響,但某種東西把他從淺眠里拽出來——不是聲音,是光。倉庫B區的燈亮起來的那一刻,屏幕角落的畫面亮度變了,把整個書房的氣氛壓了一層。

  他坐直,把監控畫面拉大。

  畫面里,穿著庫管制服的人影背對著攝像頭,站在展示櫃前,低頭,手放在櫃門把手上,停了大概三秒,才慢慢把櫃門拉開一條縫。

  靳宴辭把黎初念叫醒,只說了一個字。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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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初念從椅背上坐起來,眼神還有點渙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監控畫面里那個人影,立刻清醒了。

  "幾點。"她低聲問。

  "五點四十二。"

  黎初念把電腦拉過來,把監控畫面截圖,時間戳清晰地壓在畫面左下角。她沒有說話,手指飛快地操作,把截圖發進雲盤,備註了一行字:首次異常接觸,展示櫃,5:42。

  畫面里,那個人影把手伸進櫃門縫裡,摸了一下,然後把櫃門重新關上,退後兩步,往攝像頭方向轉了半個身子。

  黎初念把畫面定格,截圖。

  是那個臨時庫管,劉姓,三十出頭,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到下巴的舊疤,不是刀疤臉,但和刀疤臉的那筆轉帳對上了。

  她把截圖放大,把他的臉截出來,和之前整理的人員清單里的照片比了一遍,完全吻合。

  "他在確認位置。"靳宴辭站在她身後,低頭看屏幕,"還沒有帶東西進來,只是在摸位置。"

  "嗯。"黎初念把畫面往後撥,把那個人影離開倉庫的時間節點也截下來,"五點四十二進,五點五十一出,九分鐘,沒有帶任何東西進去,也沒有帶任何東西出來。"

  "探路。"

  "探路。"她把這個詞壓進去,把所有截圖整理成一個文件夾,打上時間戳,鎖進獨立證據盤,"這說明他今天還沒有收到指令,或者指令還沒到位。"

  靳宴辭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張藥材清單從口袋裡拿出來,展開,放在桌上。

  黎初念看見那張清單,把目光落在"黃芪"那一行,想起昨晚靳宴辭說的產地問題,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昨晚進去,"她說,"是在確認展示櫃的位置和封條狀態,對嗎。"

  "嗯。"

  "那封條,"她轉頭看靳宴辭,"你昨天質檢時,發現有重疊痕跡的那個封條,他剛才有沒有碰。"

  靳宴辭沉默了一秒。

  黎初念盯著他,等著。

  "碰了。"靳宴辭把清單折起來,放回口袋,"他把手伸進去的時候,應該是在摸封條的位置和貼合程度。"

  "你昨天發現那個重疊痕跡,為什麼沒告訴我。"

  靳宴辭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

  黎初念把這個停頓接住,沒有升高聲調,只是把椅子轉向他,直接問:"靳宴辭,你是不是覺得告訴我,我今晚就不會睡了。"

  靳宴辭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才點頭。

  "嗯。"

  黎初念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慢慢呼出去。

  "我知道你在保護我,"她說,"但你瞞我的事,我早晚會查到,你也知道。"

  "知道。"

  "那以後,"她把聲音壓平,不是質問,是陳述,"這種事,直接說。"

  靳宴辭看著她,眼底那點東西動了一下,像是某個很久沒有鬆動過的地方被人輕輕推了一把。

  "好。"他說。

  黎初念把這個字收下來,轉回去,重新看屏幕。

  "那現在,"她把證據盤的文件夾打開,把截圖和之前整理的轉帳記錄、供應鏈圖、採購日期漏洞全部歸進同一個目錄,"我們手裡有什麼,我們把它說清楚。"

  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第一,轉帳記錄,刀疤臉出獄後第一筆,落在劉姓庫管,金額和時間節點都對得上;第二,採購合同,供應商公司成立日期比合同簽訂日期晚三天;第三,產地異常,黃芪標註甘肅,實際氣味和切面是河北貨;第四,封條重疊痕跡,說明有人在入庫前拆過又重新貼上;第五,今早五點四十二分的監控畫面,劉姓庫管在無任務時段獨自進入倉庫B區,接觸展示櫃。"

  她把這五條用豎線隔開,寫在白板上,退後一步,把整個白板看了一遍。


  "這五條,"她說,"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只能證明違規接觸或採購異常,不能證明他準備放入劣質藥材。"

  靳宴辭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站在她旁邊。

  "但五條放在一起,"他說,"能證明這是一條有預謀的鏈條。"

  "對。"黎初念在白板上把五條用一根紅線串起來,"但這條鏈條,現在缺最後一環。"

  "掉包那個動作。"

  "嗯。"她把筆帽轉了一下,"他今早進去是探路,說明掉包還沒有發生,最晚明天,大會前兩天,他必須完成替換。"

  靳宴辭看著那根紅線,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他說,"放他完成這個動作。"

  "不是放,"黎初念轉頭看他,"是等。"

  她把筆放下,走回桌邊,把證據盤拿起來,在靳宴辭面前放下。

  "我不是要抓一個小庫管,"她說,"我要抓他背後那條敢碰乾寧招牌的線。"

  靳宴辭看著她,看著她說這句話時眼神里那種平靜的鋒利,像是一把刀,刀柄朝外,遞給他,但先問他敢不敢用。

  他伸手,把證據盤拿起來,看了一眼封條。

  "你要把這個證據盤做成共同保全。"他說。

  "嗯。"黎初念把封條的邊緣撕開一點,把一張空白標籤紙貼上去,推到他面前,"你簽。"

  靳宴辭拿起桌上的鋼筆,用左手,在標籤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是他一貫的瘦金體,筆畫穩,沒有停頓。

  黎初念把封條重新壓好,把證據盤收進文件袋,在外面寫上日期和雙方姓名。

  "現在這個證據盤,"她說,"我們兩個人都是保全人,任何一方單獨開封都是違規,必須雙方在場。"

  靳宴辭看著她把文件袋封好,點頭。

  "那下一步,"他說,"安保那邊怎麼布。"

  黎初念走回白板前,在紅線末端寫了兩個字:布控。

  "安保進入隱蔽布控,"她說,"不是明面上的加強,是把倉庫B區和展示櫃周圍的攝像頭全部調成高清錄製,錄像實時備份到獨立伺服器,不經過乾寧內部網絡,直接備份到第三方存儲。"


  "為什麼繞開內部網絡。"

  "因為乾寧內部有人在向外傳信息。"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得很平,"如果走內部網絡,他們會知道我們在錄。"

  靳宴辭看著她,眼底那點東西慢慢沉下去,沉到很深的地方。

  "第三方存儲,"他說,"你有渠道。"

  "有。"

  "好。"

  黎初念把白板上的布控方案寫完,退後一步,把整個白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裡切進來,把白板上那根紅線照得很清楚,從第一條證據一路延伸到末端那兩個字,中間每一個節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著,像一張很精密的網,還差最後一個扣沒有扣上。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看著那根紅線,手指搭在白板邊緣,沒有動。

  "刀疤臉那邊,"他開口,"你覺得他現在知道多少。"

  "他知道乾寧加強了安保,"黎初念說,"但他不知道我們已經在盯劉姓庫管,他以為我們只是在防盜,是大會前的常規動作。"

  "所以他不會停。"

  "不會。"她把筆放下,"他以為自己算得很準,大會前兩天完成替換,媒體探館在替換之後,輿情和大會同步爆,乾寧沒有反應時間。"

  靳宴辭看著那根紅線,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他漏算了一件事。"

  "什麼。"

  "乾寧的展示櫃,"靳宴辭說,"裡面的藥材,我認得出來。"

  黎初念看著他,等他說完。

  "他換進去的河北黃芪,"靳宴辭繼續說,"只要我在大會現場,我能當場指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這味藥的產地和規格,不需要任何檢測報告。"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所以他需要你在大會上出問題,"她說,"不是讓你缺席,是讓你在現場,但讓你的判斷失去可信度。"

  "嗯。"


  "舊傷輿情,"她把白板上"舊傷"那個詞圈了一下,"是用來提前破壞你的信譽的,這樣就算你在現場當眾指出來,也會有人說你的手有問題,你的判斷不可靠。"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靳宴辭看著那個圈,沒有說話。

  黎初念拿起筆,在白板上"舊傷"旁邊寫了一行字:反制節點。

  "那這個,"她說,"我們得先處理。"

  "怎麼處理。"

  "大會前,"她把筆放下,轉頭看他,"你公開一次正式的手部評估,不是為了闢謠,是作為乾寧主任醫師的常規出診記錄,走正式的醫療檔案渠道,留痕,公開。"

  靳宴辭看著她,眼神停在她臉上,停了很久。

  "你想得比我快。"他說。

  "我比你更了解輿情怎麼走。"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得很平,沒有客氣,也沒有謙虛,"你比我更了解乾寧的藥材,我們各管一半,不行嗎。"

  靳宴辭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比笑更深的東西。

  "行。"他說。

  黎初念把白板上的方案最後整理了一遍,把每一個節點的時間軸對好,確認沒有漏洞,才把筆帽蓋上,放回白板槽里。

  她轉身,走回桌邊,在椅子上坐下,把電腦拉過來,把監控畫面重新調出來,倉庫里已經恢復了安靜,燈滅了,展示櫃前沒有人影。

  靳宴辭走進廚房,過了幾分鐘,端著兩杯熱茶走出來,放在她鍵盤旁邊。

  黎初念端起來喝了一口,是昨晚那個陳皮紅棗,但加了一點什麼,比昨晚多了一層甘,喉嚨往下暖得更深。

  "加了什麼。"她問。

  "龍眼肉。"靳宴辭在她旁邊坐下,把自己那杯端起來,"你今天睡眠不夠,加這個補一補。"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沒說謝謝,低頭繼續看屏幕。

  兩個人並排坐著,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亮了,晨光把書房裡的東西都照得很清楚,白板上那根紅線,桌上那個封好的文件袋,還有靳宴辭左手在標籤紙上留下的那個名字。

  過了一會兒,黎初念把電腦屏幕往他那邊轉了一點,指著監控畫面的一個角落。


  "你看,這個攝像頭的角度,"她說,"如果他明天進來替換,這個角度能拍到他的手部動作,但拍不到他的臉。"

  靳宴辭低頭看了一眼,點頭。

  "需要在展示櫃正面加一個補拍角度。"他說。

  "嗯,"黎初念把這個記下來,"我今天聯繫安保,讓他們以例行檢修的名義加裝,不能讓劉姓庫管看出來是針對他的。"

  靳宴辭把這個操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頭。

  "還有一件事。"他開口。

  黎初念抬頭。

  "刀疤臉通過藥商,"靳宴辭說,"得知乾寧已經加強安保,他會怎麼判斷。"

  黎初念把這個問題接住,想了幾秒,把嘴邊的第一個答案壓下去,重新想了一遍。

  "他會以為我們只是在防盜,"她說,"大會前加強安保是正常操作,他不會把這個和劉姓庫管的探路動作聯繫起來,因為他不知道我們已經盯上了那條轉帳記錄。"

  "嗯。"

  "所以他不會停,"她繼續說,"他只會讓劉姓庫管更謹慎一點,可能把替換時間改到深夜,或者換一個時間窗口,但動作不會停。"

  靳宴辭看著她,點頭。

  "那就讓他更謹慎一點,"黎初念把這句話說出來,嘴邊帶了一點東西,不是笑,是某種胸有成竹的沉,"越謹慎,留下的痕跡越完整,越難抵賴。"

  靳宴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你把這條線想得很清楚。"

  "我做公關的,"黎初念端起茶杯,喝了最後一口,把杯子放下,"最清楚怎麼讓一件事在最合適的時間點爆出來。"

  她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紅線末端那兩個字"布控"下面,又寫了一行字。

  "等他動,再收網。"

  她把筆放下,退後一步,把整個白板最後看了一遍。

  靳宴辭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低頭,把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收網那天,"他說,"你要在場。"


  黎初念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意外。

  "你不是一向喜歡自己處理。"她說。

  "這條線,"靳宴辭看著她,"是你搭的,我一個人收不完。"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在心裡過了一遍,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白板上的筆帽重新蓋好,放回槽里。

  "好。"她說,"那我們一起。"

  書房裡安靜下來,晨光把兩個人的影子壓在白板上,挨得很近,幾乎重疊。

  靳宴辭沒有動,黎初念也沒有動,兩個人就這樣站著,把白板上那張網從頭到尾看了最後一遍。

  這張網還差最後一個扣。

  但扣眼已經留好了,只等對方把手伸進來。

  夜裡,黎初念坐在書桌前,把今天整理的所有材料從頭過了一遍,把訪問記錄那一頁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她盯著那頁紙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才站起來,走向書房門口。

  靳宴辭的書房燈還亮著。

  她走過去,推開門,把那疊列印件拍在他的書桌上。

  靳宴辭抬頭,看著那疊列印件,再看向她。

  黎初念站在書桌對面,把手從那疊列印件上收回來,直接開口。

  "你瞞我的事,我查到了。"她說,聲音平,但眼神里那點東西不平,"現在該輪到你告訴我,刀疤臉想怎麼毀乾寧,還有,他查我入職記錄這件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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