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唐家

  車子駛往唐家舊宅。

  當那棟熟悉又陌生的建築出現在唐舒寧眼前時，她的眼眶忍不住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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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上的封條已經撕掉了，但斑駁的牆壁和落滿灰塵的窗戶，都在訴說著這裡的落寞。

  進門後，一股濃重的霉味兒撲面而來，嗆得眾人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曾經光潔的地板如今積滿了灰塵，家具上也蒙著一層厚厚的污垢。

  唐舒寧和唐域開始忙前忙後地收拾打掃，沈千乘則沉默地站在玄關，目光掃過這破敗卻依稀能看出昔日格局的唐家，只是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忙活了好一陣子，屋子裡總算稍微能看下去了。

  唐域坐沙發上，看著女兒忙碌的身影，眼眶泛紅:「傻丫頭，跟爸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喘口氣坐下說。」

  唐舒寧在他身邊坐下，從包里拿出那張關君辭給的照片，遞到父親面前，直截了當地問道:「爸，是不是這個人害得我們家?」

  唐域的目光觸及照片的瞬間，渾身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你從哪拿到的?」

  唐舒寧看著父親激動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堅持問道:「爸，您認識他?」

  唐域死死抿著唇，沉默了半晌:「這個老狐狸…就是他聯合外人釜底抽薪，挖空了唐家資金鍊…」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時，公司資金周轉出現了問題，他主動找上門，說可以幫我解決困難，進行灰色拆借，我當時走投無路，便信了他的鬼話，可我沒想到，那根本就是個圈套，他先是放出假消息，讓我們投入了大量資金，然後又聯合外人設局做空我們的股票，短短几天，公司的資金鍊就徹底斷了。」

  唐域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恨和痛苦：「他還逼我挪用公款填補窟窿，說是只要度過這關就好，我當時被他逼得沒辦法，只能照做，結果…結果就成了他手裡的把柄，被他一步步拖入深淵。」

  說到這裡，父親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他緊緊抓住唐舒寧的手，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愧疚:「爸對不起你，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看著父親痛苦的模樣，唐舒寧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疼。

  她強忍著淚水，反手握住他的手:「爸，您別這麼說，這不是您的錯，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為我們唐家討回公道。」

  唐域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他似乎沒想到唐舒寧會如此堅定。

  他快速掃了一眼沈千乘，那目光里混雜著感激、畏懼和一絲猶豫。

  唐域用力拉住唐舒寧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舒寧，別胡鬧!那個人手段太陰狠了，你一個小姑娘家，怎麼去查?」

  他的指尖死死攥住沙發布料，可唐舒寧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肯就此放棄。

  沈千乘坐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戒指。

  此刻，聽著唐舒寧和唐域的對話，他鏡片後的目光冷如寒冰。

  當唐域看到照片後的反應落入沈千乘眼中時，他便知道，這個人與唐家的敗落脫不了干係。

  他最終同意唐舒寧參與調查，並非妥協，而是深知她的執拗。

  如果強行阻止，以她的性子，只會偷偷摸摸地去查，到時候只會更危險。

  與其那樣，不如讓她待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沈千乘一直刻意控制著對唐舒寧的感情，可在那一刻，所有的偽裝都差點崩塌。

  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給方澤發了條消息，讓他立刻深挖照片上那個叫周崇的人的底細。

  他倒要看看，是誰敢動他沈千乘護著的人在意的東西。

  唐舒寧轉頭看向一旁的沈千乘，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她隱約覺得，他的目光似乎比剛才更加深邃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沈千乘終於開了口。

  他的嗓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你要自己查?」

  唐域聽到沈千乘的聲音，顯得更慌了。

  他偷偷拽了拽唐舒寧的衣角，壓低聲音勸道:「丫頭，沈先生是大人物，咱們欠人家天大的恩情，別把人家拖下水…」

  沈千乘卻像是沒聽到唐域的話，慢條斯理地抬眼，目光直直迎上唐舒寧皺起的眉。

  「剛才是誰篤定我會護著你?」他的尾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現在要單槍匹馬替唐家報仇，不用我了?」

  唐域看看唐舒寧，又看看氣場迫人的沈千乘。

  「沈總…」唐舒寧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麼，卻被他打斷。

  「嗯?」他故意拖長尾音，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看戲神色：「繼續說，你打算怎麼自己調查?」

  唐域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還在偷偷扯著唐舒寧的衣角，小聲勸著:「舒寧你…別犟了…」

  唐舒寧迎著沈千乘的目光，堅定道:「總之，我會調查清楚的。」

  唐域見勸不住唐舒寧，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反覆叮囑女兒一定要小心。

  從唐家出來，坐進沈千乘的車裡，唐舒寧靠在副駕駛座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退去，唐家那棟破舊的房子越來越遠，可她心裡的沉重卻絲毫未減。

  沈千乘餘光瞥了一眼唐舒寧耷拉著肩膀嘆氣的樣子。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語氣慢悠悠:「志氣不小。」

  唐舒寧沒說話，只是望著窗外。

  沉默持續了兩個路口，見唐舒寧一聲不吭，沈千乘再次開口:「你爸都嚇成那樣，還硬扛?真打算一個人去碰那個搞垮唐家的老狐狸?」

  紅燈亮起，車子停穩，沈千乘偏過頭，摘下了眼鏡，指尖擦過鏡架，眼底終於露出了一點深藏的暗色。

  「忘了你答應我的?一切行動聽指揮。」

  唐舒寧轉過頭，看著他。

  他不戴眼鏡的時候，五官顯得更加深邃立體，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也更加直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記得，對不起，我太心急了。」唐舒寧低聲說。

  確實，她剛才太衝動了，一心只想著要查清真相，忽略了現實的危險，也忘了對他的承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