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我嗎?」
許鹿兮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罩住了,連呼吸都被他的節奏帶著走。
她咽了口唾沫,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目光慌不擇路地從他臉上滑下來,掠過喉結,掠過鎖骨,最後落在那一排線條分明的腹肌上。
然後定住了。
這人什麼時候練的?
以前也沒這麼明顯啊……
許鹿兮盯著那幾道淺淺的溝壑,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冒了一串,一時竟忘了挪開。
下巴忽然被捏住了。
霍尋兩指扣著她的下頜,微微用力,把她的臉轉過來,逼她對上自己的目光。
許鹿兮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嗓子眼乾得發不出聲。
霍尋的手從她腳踝慢慢往上,指腹帶著薄繭,貼著皮膚一寸一寸地滑上去,滑過膝蓋彎,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物燙進來。
最後停在她腰側,掌心覆上去,隔著那一層布料,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低頭湊近,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想我嗎?」
許鹿兮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臉卻在他的注視下一寸寸燒了起來。
好在霍尋似乎不需要她回答了。
這一次他沒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偏頭的瞬間撬開她的唇齒,深而重地碾進來,像是要把這兩個月的分量全補上。
許鹿兮被他吻得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陷進枕頭裡,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敞開的襯衫前襟。
他偏過頭,唇從她嘴角滑到耳垂,含住那一點軟肉輕輕咬了一下。
許鹿兮「嘶」了一聲,縮著脖子要躲,被他一隻手扣著腰拉回來。
他一路往下,唇落在她頸側那根細筋上,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個淺紅的印子。
許鹿兮仰著頭,脖頸繃成一條線,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輕的嚶嚀。
霍尋的氣息越來越燙,貼著她皮膚的掌心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解她衣裳的時候,手指終於沒了方才那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扣子扯了兩下沒解開,他頓了一瞬,直接手上一用力,衣料從肩頭滑落。
許鹿兮聽見一聲布料撕裂的輕響。
她來不及心疼那件新做的月白小襖,因為他已經俯身壓下來,滾燙的胸膛貼著她,吻密而急地落下來,從鎖骨到肩頭,每一寸都不放過。
許鹿兮被他折騰得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滾燙。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隔著兩層皮肉撞在一起,一下一下,又沉又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打在窗欞上。
屋裡卻越來越熱。
她仰起頭,目光渙散地對上頭頂那頂鴛鴦戲水的帷幔。
帷幔輕輕晃著。
她忽然想起門外那兩隻被關在外頭的虎崽子,這會兒大約正縮在廊下,把鼻子埋進尾巴里,聽著屋裡頭……..
霍尋的手掌扣著她的後腰,力道重得幾乎要把她揉碎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被情慾蒸得又啞又沉,許鹿兮沒聽清,只感覺到耳廓被他的氣息燙得發麻。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任由他帶著自己沉進去。
雪落無聲,夜還很長。
廳里的燈亮得晃眼。
所有人都知道霍尋回來了,都在等著給他接風。
霍大帥坐在主位上,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一晚上,咚咚咚,跟敲戰鼓似的,敲得滿屋子人都心慌。
「人呢?」
霍大帥扭頭問副官,嗓門洪亮,震得茶盞蓋子嗡嗡響。
副官縮了縮脖子:「回大帥……少帥,一回來就回了後院,沒再出來…..」
霍大帥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他等了一晚上,軍報堆了一桌子,就等著兒子來跟他說說軍報,結果這混帳玩意兒回來第一件事是抱著媳婦回房?
「他娘的!」
霍大帥一把把軍帽從頭上薅下來往桌上一摔,光溜溜的腦門在燈下鋥亮。
「老子等他等到現在,他倒好,關起門來辦正事去了!」
霍夫人端著茶盞正抿著,聞言差點沒嗆著,橫了他一眼:
「你這當爹的,嘴上能不能有個把門的。」
「我說錯了嗎?」霍大帥嗓門更大了,指著後院的方向,手指頭隔空點了好幾下。
「你兒子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從前在軍營里,打完仗回來,哪回不是先找我匯報軍情?這回倒好,連個面都不露,抱著媳婦就跑了!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霍夫人把茶盞擱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他眼裡有沒有你不打緊,他眼裡有鹿兮就行了。」
霍大帥:「……」
他噎了一瞬,摸了摸自己那顆鋥亮的光頭,忽然笑了。
「行行行,媳婦重要,老子不重要,這小王八羔子,有了媳婦忘了爹,隨了根了。」
他嘴上罵著,語氣里卻沒多少火氣,反倒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霍夫人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接話。
霍大帥也沒真動氣,搓了把臉,端起茶灌了一口,嘟囔了一句:
「行吧,先讓他好好休息,軍報明天再說。」
霍夫人笑著搖了搖頭。
廳里的氣氛鬆快下來,幾個姨太太說說笑笑,倒比方才熱鬧了不少。
只有一個人沒笑。
薛金秀坐在靠門的位置,身子繃得筆直。
她今兒特意打扮過。
臉上薄薄施了層脂粉,唇上塗了支水紅色的口紅,襯得氣色極好。
她從下午聽說霍尋要回來,就開始準備,換了三身衣裳,對著鏡子描了兩回眉,連胭脂都換成了最淺的那一檔。
可她在廳里坐了一晚上,霍尋連前院的門都沒進。
她精心收拾了一下午的臉,沒人看。
她垂下眼,盯著茶盞里浮沉的茶葉梗,牙關咬得緊緊的。
那個狐媚子!
許鹿兮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感覺,是散架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回籠。
天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是灰白色的,帶著雪天特有的那種清冷。
屋裡炭盆里的火還燒著,暖融融地烘著整間屋子。
側頭看去,霍尋難得穿了身月牙白的長衫,衣料是上好的細棉,領口鬆鬆地敞著兩顆扣子,露出喉結下方一小片皮膚。
長腿交疊靠坐在床邊,手裡翻著一本外文書。
許鹿兮不認識,看著像是德文。
窗外雪光映在他側臉上,眉目如畫,氣質矜貴,好像冬日裡清冷的陽光,慵懶淡漠。
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在戰場上手握鋼槍,下令開火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模樣。
「醒了?」
霍尋的目光從書中移開,落在她臉上。
他看了兩秒,抬手過來,指腹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
「還想睡嗎?」
她搖了搖頭。
「想不想喝水?」
許鹿兮點了點頭,喉嚨乾澀得厲害。
霍尋把書擱在旁邊的矮几上,站起來。
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回來時坐在床沿,伸手把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攏了攏,連人帶被一起撈了起來,擱在自己腿上。
許鹿兮被他連人帶被裹成一隻圓滾滾的繭,窩在他懷裡,只露出一顆腦袋。
霍尋把杯沿湊到她唇邊,微微傾斜。
她也不矯情,就著他的手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溫水潤過喉嚨,那股乾澀的灼痛感一點點退下去,她才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靠在霍尋胸口上。
霍尋用指腹擦去她唇角沾著的水漬,低頭看她。
「還要嗎?」
許鹿兮搖了搖頭。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收回手的時候順勢理了理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回。
許鹿兮窩在他懷裡。
她記得昨晚自己後來徹底沒了力氣,連眼皮都睜不開,之後的事一概不知。
可現在她渾身上下清清爽爽,連頭髮絲都透著乾淨。
大約是有人幫她洗了澡。
她眼皮一跳,抬頭看了霍尋一眼。
霍尋正垂眸看著她。
許鹿兮把頭埋回被子裡,連耳朵尖都藏了進去。
她窩在繭里,耳朵里傳來霍尋胸腔里低低的震動。
霍尋捧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刨出來。
「躲什麼。」
許鹿兮惱羞成怒,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瞪了他一眼。
霍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幫她按著腰。
「餓不餓?」
許鹿兮點頭。
她確實餓了。
昨晚幾乎沒吃東西,又折騰了大半夜,胃裡空得能跑馬。
霍尋把她放回床上,起身朝門口走了一趟。
許鹿兮聽見他壓低聲音吩咐門外的丫鬟去廚房傳話,然後走回來,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她的常服,擱在床尾。
「先穿衣裳,吃完飯再躺。」
許鹿兮「嗯」了一聲,等他轉過身後,才撐著胳膊從被窩裡爬起來。
這一動,腰上傳來一陣酸軟,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撐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
她在心裡把霍尋罵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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