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品牌方的鴻門茶會

  錄節目前，甄嬛先赴了一場品牌茶會。

  高端美妝品牌「瀾序」希望與蘅蕪合作東方香系列，給出的預付款足以覆蓋三個月工資。會面地點在江邊酒店，茶桌上擺著六種點心，合同卻比點心盤還厚。

  品牌副總姜慧親自接待，開口便夸甄宛「代表當代獨立女性」。

  甄嬛如今已經知道，當一個人反覆誇你獨立，接下來多半想用一個很低的價格買走你的獨立成果。

  果然，合同約定瀾序永久擁有聯名香方的全球商業化權利，蘅蕪只能在「傳統香品類」使用，且不得向其他化妝品牌提供相似氣味。

  「貴方給出的研發費很有誠意。」甄嬛說。

  姜慧笑道：「我們非常尊重傳統文化。」

  

  「所以要一次買斷此後所有用途？」

  「大品牌承擔市場風險，也需要完整權利。」

  「若產品成功，主要收益歸誰？」

  「當然由雙方共享。蘅蕪會得到百分之二的淨利潤分成。」

  唐亦舒問：「淨利潤如何核算？」

  對方法務開始解釋營銷、渠道、管理與品牌折舊都要先扣除。照那種算法，產品即便賣出一個億，也可能沒有淨利潤。

  甄嬛聽了片刻：「宮中分賞賜時，也沒有先扣除紫禁城修繕銀兩。」

  會議室靜了一瞬。

  唐亦舒低頭喝茶，肩膀輕輕動了動。

  姜慧沒有聽懂：「什麼？」

  「我說分法不妥。」甄嬛把合同合上，「若買斷，便按完整權利估值；若合作，按銷售收入分成，不接受由一方單獨決定成本的淨利潤。」

  「甄老師可能不熟悉行業慣例。」

  「慣例是誰定的？」

  「市場長期形成。」

  「長期占便宜，也能叫慣例？」

  姜慧的笑淡了：「瀾序能夠給蘅蕪帶來國際渠道，這不是一般工作室可以獲得的機會。」

  「機會很好，條件不好。兩者可以同時成立。」

  甄嬛沒有用離席威脅，只打開瀾序去年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報告中寫著「賦能女性非遺傳承人」「尊重原創價值」「確保創作者合理分享收益」。

  「這些話是貴方自己說的。」

  姜慧沉默。

  「若只是宣傳，合同不必改。若確為原則，便請落到紙上。」

  談判持續四個小時。

  最終，永久買斷改為五年分品類許可，分成按銷售收入計算；參與研發的匠人姓名必須出現在產品頁面；原配方所有權保留在蘅蕪，續約需重新議價。

  預付款少了兩成，長期收益卻被保住。

  散會時，姜慧問：「你以前談合作沒有這麼強硬。」

  「從前的條件很好？」

  「也沒有。」

  「那便是從前的我太客氣。」

  姜慧笑了：「我開始相信撞傷確實能改變人。」

  「姜總若想改變，不建議用同樣辦法。」

  對方終於真心笑出來。

  走出酒店，唐亦舒評價：「你今天比第一次看合同熟練。」

  「因為他們說的話我很熟。」

  「哪句？」

  「給你機會，所以你應當感恩。」

  這句話換過很多面目。皇帝用恩寵說，皇后用寬容說，連宮裡得勢的太監也會對小宮女說。只要先把原本屬於別人的東西拿在手裡，再還回一點，便能要求感激。

  現代規則至少允許她把那隻手掰開，一項項寫明白。

  許流螢來接她，得知簽約條件後興奮得在車邊轉圈：「我們真要和瀾序聯名了？」

  「試銷通過才會量產。」

  「那也是大單！」

  「先別慶祝，今晚核工期。」

  「甄老師，您現在比資本家還像資本家。」

  「工資準時發的資本家，已經算不錯。」唐亦舒說。

  三人正準備上車，酒店旋轉門裡忽然衝出一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他身後跟著助理和保安，邊走邊回頭，沒看見台階，險些撞上甄嬛。

  男人急忙剎住：「抱歉！」

  墨鏡滑下一半，露出那張剛在台本上看過的臉。

  周敘言。

  他認出甄嬛，也愣了一下：「甄老師？」

  門內粉絲已經追出來。周敘言來不及多說，只把一張被擠掉的紙撿起塞回她文件夾：「明天錄節目見。我第一首已經背對了！」

  說完便在保安簇擁下跑上車。

  許流螢激動地抓住唐亦舒胳膊：「真人比照片還帥！」

  唐亦舒面無表情：「你抓的是我。」

  「不好意思。」

  甄嬛低頭檢查文件，發現周敘言撿回來的並非合同，而是酒店菜單。

  自己的合同還躺在台階上。

  她彎腰撿起，嘆了口氣。

  「詩或許背對了。」

  「怎麼？」

  「眼神還要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