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你還用挑日子?

  周明遠站在路中間,打量著推輪椅的溫昱岑。

  「老裴,聽說裴叔到處給你找人貼身照顧,我還當是從軍區醫院調來的特護,鬧了半天,是個鄉下來的村婦保姆?」

  他上前兩步,目光落在溫昱岑洗得發舊的布褂上,嘴角掛著嘲諷。

  「聽說還帶著個拖油瓶兒子。老裴,你當年在野戰部隊心高氣傲,如今雙腿廢了坐在輪椅上,這副樣子正好配這麼個村婦保姆。一個殘疾,一個帶著拖油瓶,湊在一塊過日子,倒真是功德圓滿。」

  夏晚晴站在一旁,用手帕掩著嘴跟著附和:「明遠,你這話可就損了。裴同志如今行動不便,城裡體面的女同志誰樂意伺候?也就鄉下來的村婦保姆不嫌棄。有口公糧吃,帶著拖油瓶也能過活,正好各取所需,天造地設呢。」

  溫昱岑鬆開輪椅把手,雙手插進褲兜里,抬眼看著周明遠。

  那眼神不冷不熱,就像在看一塊石頭。

  周明遠被她盯得心裡發毛,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掛了回去。

  「這位同志,我可是為你好,這麼個殘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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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沒說完,溫昱岑動了。

  她上前一步,右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周明遠的右手腕。

  周明遠下意識想抽回去,但晚了。

  溫昱岑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卡住他的脈門,往下一沉,同時左手抵住他的肘關節,借力往上一頂。

  「咔吧」一聲脆響。

  周明遠的右臂瞬間脫臼,整個人失去平衡,膝蓋一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啊——!」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

  夏晚晴尖叫一聲撲上來,伸手就要去抓溫昱岑的臉。

  溫昱岑反手一個耳光,甩在了她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蕩蕩的路上炸開。

  夏晚晴整個人被扇得轉了半圈,跌坐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燙得卷卷的頭髮散成一團。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裴晏祁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沒動。

  他盯著溫昱岑的背影,喉結滾了一下。

  張科站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中,剛才那一瞬間他差點衝上去,但被溫昱岑搶了先。

  周明遠跪在地上,右臂耷拉著,疼得臉都扭曲了。


  他抬起頭,看著溫昱岑,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敢打我?!」

  溫昱岑蹲下來,和他平視。

  「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她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

  「你再敢在我面前提『拖油瓶』這三個字,下回脫臼的就不是胳膊了。」

  周明遠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想站起來,但右臂使不上力,左手撐著地,掙扎了兩下沒站起來。

  夏晚晴也緩過神來了,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溫昱岑,聲音都變了調。

  「你個潑婦!你敢打人!我要告你!我要讓你坐牢!」

  「告我?」溫昱岑拍了拍手心,掃了夏晚晴一眼,「行,你告去。」

  她轉過身,彎腰檢查了一下裴晏祁輪椅的腳踏板有沒有歪,順手把他搭在膝蓋上的薄毯往上攏了攏。

  裴晏祁沒推開她的手。

  夏晚晴捂著臉,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她抖著手從兜里摸出一個傳呼機,撥了個號。周明遠半跪在地上,右臂耷拉著,左手撐著地面,臉上的汗把領口洇濕了一大片。

  「你等著。」他盯著溫昱岑的背影,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溫昱岑沒回頭。她繞到輪椅後面,握住把手,問裴晏祁:「回去?」

  裴晏祁沒應聲。他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點著金屬扶手的邊沿。

  張科小跑過來,壓著嗓子說:「溫姐,咱們先撤吧,這條路是大院主幹道,待會兒人多了不好收場。」

  溫昱岑沒動。她站在輪椅後面,兩手擱在把手上,眼睛看著夏晚晴打完傳呼、又哆哆嗦嗦跑到周明遠身邊扶人。

  不到五分鐘,主幹道東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七八個穿綠軍褲、套白背心的年輕人從路口拐過來,走在最前面的剃著板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條軍用毛巾,手裡攥著一根橡皮警棍。後面幾個有的拎著木棍,有的空著手,但個個膀大腰圓,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板寸頭一眼看見周明遠跪在地上,臉色變了,三步兩步衝上來。

  「周哥!誰他娘乾的?!」

  周明遠用下巴朝溫昱岑的方向一點。

  板寸頭扭過頭,目光落在溫昱岑身上,上下一掃,嘴咧開了。

  「就她?一個娘們兒?」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弟兄們,幾個人都跟著笑了。


  夏晚晴扶著周明遠的左臂,尖著嗓子喊:「還愣著幹什麼!這個潑婦打傷了明遠,給我把她拿下!送保衛科去!」

  板寸頭把警棍往掌心裡敲了兩下,朝溫昱岑走過來,「大姐,得罪了,跟我們走一趟吧,別讓兄弟們——」

  話沒說完。

  溫昱岑鬆開輪椅把手,往前邁了一步。

  張科剛把軍官證從兜里掏出來,嘴剛張開,溫昱岑已經動了。

  她沒往後退,直接朝板寸頭迎上去。板寸頭下意識舉起警棍,還沒來得及揮,她已經鑽進了他的臂彎里。左手扣住他持棍的手腕往外一擰,右肘同時砸在他肋骨上。

  悶響。

  板寸頭彎下腰,警棍脫手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溫昱岑沒給他喘氣的機會,右腳勾住他的腳踝往後一帶,板寸頭整個人朝後仰倒,後背實實在在拍在水泥地上。

  後面兩個壯漢反應過來了,一左一右撲上來。

  左邊那個伸手要抓她肩膀,溫昱岑側身一閃,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借他撲過來的衝勁,腰一沉,胯一頂,整個人往下一矮。那壯漢的身體騰空翻了過去,背朝天摔在板寸頭身上,兩個人疊成一團。

  右邊那個嚇了一跳,腳步慢了半拍。

  溫昱岑沒等他站穩,低身一個掃堂腿,掃在他小腿上。那人雙腳離地,側著身子栽倒,肘關節磕在路牙子上,疼得嘶了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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