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愛一個人是可以裝出來的
阮臨岳的整間書房布置得儒雅端正,四面高牆書櫃塞滿書籍。
書桌一塵不染,筆墨紙硯擺放規整,處處透著阮臨岳在外偽裝的君子體面。
一想到房間裡的那些名家真跡全都有的程家人奮鬥的痕跡,她心裡就越冷。
「他最會裝了。」阮棠枝伸手直接扒開一排書櫃的書籍,低聲開口,「在外是儒雅正派的長輩,在家偏心涼薄。」
傅司珩站在她身側,聲音安穩,「偽善的人,最擅長把罪孽藏在最體面的地方,我幫你找。」
兩人一塊翻找了起來。
書籍被一本本抽出,整齊堆疊在地面。
厚厚的文件,老舊合同。
記帳簿悉數翻開,抽屜全部拉空,邊角縫隙一一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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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絲不苟的書房很快變得狼藉凌亂。
阮棠枝越翻越沉不住氣,指尖划過冰冷的木質背板,眉頭緊蹙,「奇怪……什麼都沒有。」
「他明明把書房守得那麼嚴,不可能一點線索都不留。」
傅司珩目光沉靜掃過整面書櫃,視線落在最隱蔽的一格死角。
那裡的木板觸感偏冷,質感和其他書櫃截然不同,平整得過分,也堅硬得過分。
他抬步上前,只有碰到它才才發現了一場,修長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背板。
「篤、篤、篤!」
是空響。
傅司珩垂眸,看向身側的阮棠枝,低聲道,「枝枝,別找了,應該在這裡。」
阮棠枝立刻抬頭,快步走過去,「這裡?」
傅司珩微微頷首,指尖抵住牆面微微用力。
整塊偽裝成木板的擋板輕輕錯開,一台嵌在牆體內部的漆黑保險柜,赫然暴露在眼前。
箱體厚重冰冷,鎖芯精密,藏得極為隱蔽。
如果不是親手敲擊試探,就算翻遍整間書房也絕對發現不了。
阮棠枝盯著保險柜,心跳不由得加快幾分。
「就是它了。」她指尖微顫,「他藏了十幾年的東西,一定全部在這裡!」
傅司珩看著她眼底隱忍的迫切,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溫柔又篤定,「別急,我陪你試。」
「今天一定要打開。」
阮棠枝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指尖落在密碼按鍵上。
六位數字密碼。
她下意識先試了阮臨岳的生日。
屏幕微微閃爍。
【密碼錯誤】
冰冷的提示跳出。
阮棠枝並不意外,「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秘密,綁在自己身上。」
她緊接著,試了後媽趙娟彤的生日。
【密碼錯誤】
再試,阮家老宅建成的年份日期。
【密碼錯誤】
連續三次失敗,屏幕短暫暗屏鎖定兩秒。
阮棠枝垂下手,眼底泛著一絲涼意,「他心裡從來沒有這個家。」
傅司珩靜靜看著保險柜,「他守了一輩子的秘密,躲了一輩子的罪孽。」
「密碼不會是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只會是他畢生最難安、最不敢忘、也最不敢提的一天。」
阮棠枝心頭猛地一震。
最難安、不敢忘、不敢提……
是程家。
是她母親。
是那場覆滅一切的浩劫。
她的指尖驟然收緊,喉間微微發緊,聲音發顫,「是……程家出事的那天嗎?」
傅司珩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語氣篤定,「大概率是。」
「他靠著程家起家,踩著程家屍骨上位。」
「這一天,是他的翻身之日。」
「他不敢忘,也永遠忘不掉。」
阮棠枝看著漆黑的保險柜鎖面,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鄭重按下那串塵封多年的年月日。
傅司珩看著她的樣子,將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手上。
「枝枝,你得冷靜一點。如果裡面的線索不足以將他徹底弄死,得從長計議。」
「我只想弄死他。」
傅司珩整個人冷靜到了極點,「我知道,可現在留著他還有用,母親的下落,他肯定最清楚。」
總而言之,留著他還有用。
和他虛與委蛇比直接硬碰硬要好。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
滴!
清脆通透的解鎖聲,驟然劃破書房的沉寂。
厚重的保險柜櫃門,緩緩向內彈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巨額帳據。
只有一本老舊泛黃的皮質相冊,安靜擱置在上層。
下層,穩穩鎖著一隻古樸暗沉的雕花黑鐵盒。
阮棠枝呼吸微滯,目光牢牢落在相冊上渾身都在抖。
傅司珩側身護住她,低聲溫柔道,「打開看看。」
阮棠枝指尖微顫,小心翼翼將那本泛黃陳舊的皮質相冊從保險柜里取了出來。
相冊封面早已褪去光澤,邊角磨損起毛,顯然這麼多年有人翻了很多次。
她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掀開封面。
下一瞬,兩人皆是一怔。
整本相冊寥寥幾張合照,屈指可數。
絕大多數頁面,全是程覓荷。
少女時期的她,穿著素淨白裙,站在梧桐樹下眉眼彎彎,眼底乾淨純粹,明媚得晃眼。
青年時期的她,溫婉端莊,靜坐窗邊看書,氣質清雅絕塵,一身風骨落落大方。
還有一些抓拍的日常側影,垂眸插花、低頭研墨、淺笑回眸,每一幀都溫柔又鮮活。
她美得通透、乾淨、溫柔,自帶大家閨秀的氣度。
阮棠枝看著一張張照片,心臟密密麻麻發酸。
原來她的母親,是這樣溫柔美好的一個人。
原來她眉眼的溫柔,全部遺傳自程覓荷。
寥寥幾張合照里,年輕的阮臨岳站在程覓荷身側,身姿端正,看著溫順謙和,眼神滿是愛慕。
可隔著老舊的照片,阮棠枝只覺得無比諷刺!
「原來愛一個人真的是可以裝出來的。」
傅司珩有些心疼她,可更多的是心虛,愛一個人確實可以裝出來。
因為他也是裝的,他們之間是純粹的合作關係,可他怕她反悔……所以他承認對她的好是帶著目的。
阮棠枝聲音發啞,指尖輕輕撫過照片裡程覓荷溫柔的眉眼,「從頭到尾,他們之間只有算計和貪婪是真的。」
可……他為什麼還留著這些照片呢?
那個雕花的大鐵盒子裡面又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