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要是她能一直這樣依賴著自己,就好了。
雪季天,大雪肆虐。
蘇禾埋著頭,緊緊跟在墨淵身後。
他高大的身軀替她擋去了大半肆虐的狂風,可雪還是往領口裡鑽,凍得她一個哆嗦。
鞋子早就濕透了,蘇禾感覺自己的腳已經沒有了知覺。
蘇禾低著頭,心裡也越來越著急。
照這個速度,能不能找到蒼戾不說,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也只怕是九死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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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似有所覺地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蘇禾被風雪吹得通紅的側臉上:「讓我背著你走吧。」
他頓了頓,像是怕她拒絕,又補了一句:
「我背你速度會快一點,正好你也可以給我指路。」
蘇禾也沒有猶豫,朝著墨淵點點頭。他說得對,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墨淵在她面前屈膝蹲下,蘇禾卻沒有馬上趴上去。
看著墨淵蒼白的側臉,幾縷被雪打濕的黑髮貼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
她心裡一動,伸手從系統空間摸出一枚回元丹。
墨淵微微疑惑,他抬眼,就看見蘇禾站在他身前,掌心托著一枚瑩潤的丹藥。
看著墨淵蒼白的臉色,蘇禾把那枚回元丹放在他掌心: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吃下這個能讓你的傷口恢復得快一些。」
不等蘇禾再多解釋,墨淵抬手接過丹藥直接放進了嘴裡,仰頭咽了下去。
蘇禾微微一怔:「你就不怕這是毒藥?」
墨淵眸光淡淡:「我信你。」
說完他再次背過身去,屈膝矮下身子:「上來。」
蘇禾抿了抿唇,沉默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墨淵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穩穩地將她託了起來。
他的背很寬,很厚。
蘇禾慢慢放鬆下來,將臉埋進墨淵的肩窩。
也很暖和。
溫熱的呼吸撲在墨淵的後頸上,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一路上沉默無言,只有蘇禾時不時在他耳邊低聲指路。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們的頭頂和肩頭,將兩個人的頭髮都染成了同一種白色。
蘇禾趴在墨淵背上,耳邊是墨淵的心跳,她的意識開始有些迷糊。
天氣冷得刺骨,可墨淵居然生出了一種荒誕的念頭。
他想就這樣一直背著蘇禾一直走下去。
走到風雪停息,走到天光大亮。
一路上沒有碰到什麼兇猛的野獸,天色漸漸的暗下。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能遮風的山洞都沒有。
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枝幹還算粗壯的雪松,樹冠下有一小片地面沒被雪蓋住,勉強可以歇腳。
墨淵把她放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地方,轉身準備去找柴火。
結果翻了一圈,所有的木柴都濕透了。
蘇禾和他的衣服也都被雪水浸濕了,冷風一吹,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到明天,他們兩人都會凍出病來。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有沒有廢棄的山洞。」
墨淵把濕柴扔在一邊,抬腳就要走。
蘇禾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
他以為是蘇禾一個人待著害怕,剛想開口安慰她,就看見蘇禾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堆東西。
蘇禾不是沒考慮到這些問題。
這些東西看似是從包袱里拿出來的,其實都是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她剛剛在山洞裡收拾包袱,也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她先遞了一塊乾淨的獸皮給墨淵:「先把濕衣服換了,不然要生病的。」
墨淵張了張嘴,接過獸皮,沉默地走到樹幹的另一側,背對著蘇禾換了起來。
身後很快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墨淵的耳根瞬間紅透了,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某些讓他心跳加速的畫面。
蘇禾也背過身,快速扯開自己身上濕透的獸皮。
她凍得渾身哆嗦,牙齒都在打顫。
蘇禾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把乾淨的獸皮套上,然後「啪」地撕開兩個自發熱貼,貼在後腰上。
熱意順著後腰往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她終於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蘇禾呼出一口白氣,把自發熱毯裹在身上,回頭看向墨淵。
結果就發現他還站在樹後背對著自己。
蘇禾輕輕拍了一下墨淵的肩膀,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轉過頭,就見蘇禾已經換好了乾淨的獸皮。
「你換好了怎麼不過來?」
蘇禾看著他,又借著包袱從空間裡掏出自發熱毯。
不是她相信墨淵,是因為現在不用這些,不用第二天,她們就會被凍死。
反正她已經想好了藉口,至於墨淵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蘇禾抖開自發熱毯裹在身上,瞬間滿血復活,她拍拍身邊乾燥的地面:
「快點過來啊。這裡暖和。」
墨淵終於邁開了腿。
他沉默著坐下,和蘇禾隔了大約一個手掌的距離。
蘇禾看了墨淵一眼,沒多想,主動往他那邊挪了挪,然後「唰」地一下把毯子裹住了兩個人。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全身,墨淵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他怔怔地轉頭看向蘇禾。
看著墨淵眼底的詫異,蘇禾早就想好了說辭,她面不改色道:
「這是獸神賜我的東西,安心用就行了。」
墨淵沉默了一瞬,低低地嗯了聲。
兩人並肩靠在一起,誰也沒有再說話。
毯子下面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墨淵能清晰地聞到蘇禾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他咳嗽了一聲,把臉別向另一邊。
趕了這麼久的路,蘇禾早已累得眼皮打架。
她的腦袋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最後還是重重地倒在了墨淵的肩膀上。
墨淵渾身一個激靈。
他垂眸看向懷中人蹙著眉,睡得並不安穩的模樣。
墨淵遲疑許久,才緩緩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將蘇禾攬進懷裡。
蘇禾無意識地在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終於安分了下來。
低頭盯著她的睡顏,墨淵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要是她一直這麼乖就好了。
要是她能一直這樣依賴著自己,就好了。
雪松不遠處,一道身影立在漫天風雪中。
玄寂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
他站在樹影里,肩頭和發頂落滿了白雪,像從雪裡長出來的鬼魅。
只有那雙金色的豎瞳,直勾勾地盯在墨淵懷中的蘇禾身上。
蘇禾睡得很沉,腦袋歪在墨淵胸口,呼吸綿長,毫無防備。
這副模樣讓玄寂喉嚨發緊。
他盯著蘇禾露出來的一截後頸,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要不,就趁現在把她擄回去,這樣她就不會再為了別的雄性在雪地里拼命了。
墨淵抬眸,目光穿過紛飛的大雪,直直地刺向雪松後的玄寂。
他沒有出聲,怕驚擾了懷中人。
玄寂對上他的視線,沒有後退,反而彎了一下眼睛。
墨淵肌肉繃緊。
玄寂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從樹後走了出來。
墨淵下意識護住蘇禾,將她抱緊。
他早就知道有個尾巴一直跟著他們,只是玄寂始終沒有表現出惡意。
而這一路上危機四伏,墨淵也害怕出現什麼突發情況,到時候玄寂還能保護蘇禾,他才沒有貿然動手。
可此刻,玄寂看蘇禾的眼神,讓他胸口翻湧起一陣幾乎壓不住的戾氣。
但他不能動。
蘇禾正毫無防備地睡在他懷裡,她一定累壞了。
他只能收緊了手臂,用冷硬的目光和玄寂無聲對峙。
玄寂輕笑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墨淵懷裡的蘇禾,慢慢退回了風雪深處。
與此同時,部落後山。
蘇媚站在齊膝深的積雪裡,冷風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臉。
可她顧不上這些。
蘇媚死死捏著一塊木牌,她咬牙將殘存的精神力注入木牌之中。
那木牌在她掌心碎成了齏粉,隨著狂風四散而去。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從風雪中閃現,落在她面前。
黑衣人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模樣:「你現在找我幹什麼?不是說了,有事我會來找你——」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掃過蘇媚,臉色一變:「你的精神力?!」
蘇媚已經沒有了任何耐心。
她抬起頭,眼底布滿了血絲:「快帶我去獸城!現在,立刻!」
事關蘇媚的精神力,黑衣人也不敢怠慢。
他沉著臉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抓住了蘇媚的手臂。
兩人很快被風雪吞沒,消失在了後山的茫茫大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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