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爭吵

  將軍府，王氏一身錦緞褙子，臉上堆起溫婉和善的笑意：「真真是孝順孩子，一聽說老爺身子不適，立刻便回來了。」

  素來面容冷峻的林奕忠，也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沉聲開口：「侯爺近來公務繁忙，身子可還安好？」

  林郁真淡淡道：「父親若是掛念侯爺，不妨親自問候。」

  林奕忠臉色沉下，胸中怒火翻湧，一句呵斥已經到了喉頭。

  身側王氏連忙不動聲色扯了扯他的衣袖，遞過去一個眼色。

  林奕忠硬生生將到嘴邊的怒罵壓了回去。

  王氏依舊笑盈盈的，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柔聲問道：「真真，你小產到如今，也過去半年有餘了，身子可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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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虛情假意的關懷，聽得林郁真心頭膩煩。她懶得周旋客套，徑直開口：「父親有什麼吩咐，不妨直說。不必繞這些彎子。」

  林奕忠眉頭緊鎖，對她這冷淡頂撞的模樣滿心不滿。可礙於王氏暗中示意，只得耐住性子：「先前你曾提過，要給侯爺納妾。王家三姑娘你是見過的，你覺得那孩子如何？」

  林郁真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王家姑娘很好。父親若是有心，直接派人送給侯爺便是。」

  「你是侯府主母，納妾大事，豈能越過你？」林奕忠沉聲道，「你主動同侯爺提，就說王家姑娘是你的親戚，自家人，你放心接入府中，替侯府開枝散葉。」

  林郁真冷笑一聲：「王家與我，算哪門子親戚？」

  王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臉色難看。

  林奕忠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盞震得叮噹作響，茶水濺落在桌上。

  「放肆！王氏是你的繼母，王家便是你的母族親戚！你的孝道何在？」

  林郁真昂首而立，目光清亮而冷硬：「未生我，未養我，何以為母？父親莫不是忘了，我五歲那年，便被遠遠丟棄在莊子上了，那時候，她可還沒嫁進來。」

  林奕忠怒目圓睜，厲聲呵斥：「我娶了她，她便是我的妻。我供養你長大，便等同於她養育你！」

  「父親莫要忘了，那座莊子，原是我母親留下的嫁妝產業。這些年，你們暗中置換我母親嫁妝之中的珍寶財物，所得銀兩，供養十個我，都綽綽有餘。何來養育之恩？」

  「大膽！你這般忤逆不孝，天底下哪有你這般和生父說話的貴女！」林奕忠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林郁真淡淡回望：「是，我沒有教養。畢竟我母親早逝，父親又不教養我規矩。父親如今再來同我講孝道，不覺得太遲了嗎？」

  林奕忠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怒火直衝頭頂，咬牙道：「好好好！果然是你母親，還有那個秦青帶壞了你！我告訴你，你若是不肯依從我的吩咐，我便直接去衙門遞狀，告發你的秦姨，暗害我侯府姨娘！」

  林郁真猛地一怔，心頭驟沉，一時不解他話里的來由。

  林奕忠看見她凝滯的神色，緊繃的臉色才稍稍鬆快，心底生出拿捏住她的快意，慢條斯理說道：「當年你母親心胸狹隘，見方姨娘懷了身孕，便指使秦青暗中下手，害了那腹中孩兒。當年的證據，我至今還收著！」

  林郁真腦海里浮起模糊舊事。母親離世之前，日日同父親爭吵，口中確是提起過一位方姨娘。

  她知道母親與秦姨，斷不會做出這般陰毒害人之事。可父親既然敢說出這番話，手中恐怕真攥著自以為是的憑據。此事，一定要尋機會同秦姨細細問個明白。

  眼下，父親所求不過是要她舉薦王家姑娘入侯府做妾，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不妨暫且假意應下，穩住對方，再慢慢查證這份所謂的證據。

  心念至此，林郁真緩緩開口：「好。我回侯府，會和老夫人商議，擇日安排接王家姑娘入府。」

  林奕忠臉色方才緩和下來，怒氣漸漸褪去。

  一旁王氏臉上，又重新漾開溫婉和善的笑容：「真真，往後清兒入了侯府，你這個做姐姐的，可要多多照拂她。」

  林郁真垂似笑非笑，語調平淡：「放心，我定會好好關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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