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想打發?
謝聿安一夜沒怎麼睡好。
天將亮時,他才在榻上勉強合了會兒眼,夢裡卻反覆浮現林郁真昨夜的神情。
她坐在床榻一角,衣襟緊攏,冷冷看著他,仿佛他是什麼避之不及的髒東西。
每每想到那雙眼睛,他心口便像壓了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他也不能不想起許茵。
壽宴那夜的事,他覺得十分荒唐。
謝聿安想不明白,許茵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向來柔弱,遇事總愛紅著眼睛喚他一聲哥哥,這樣大的事,她竟然自己扛下了。
天色大亮後,謝聿安命人備馬,去了三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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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巷的院裡,許丞痛苦的呼喊一聲聲從屋裡傳出來,嘶啞又急切:「姐姐!我要姐姐!」
許茵的臥房裡,她正坐在妝檯前,慢條斯理描眉,動作從容,聽著弟弟的哭喊,臉上不見半分焦灼。
丫鬟小喜立在身側,壓低聲音提醒:「姑娘,丞少爺一直在喚您呢。」
許茵手上動作未停,淡淡應了一聲:「嗯,等會兒過去。」
小喜垂首不敢再多言語,心底暗自唏噓。
自打搬來這三花巷,姑娘對丞少爺便一日冷過一日。
丞少爺傷得重,日漸消瘦,一條腿落下殘疾,可姑娘瞧著,似乎並不是很憂心。
門外忽然傳來管事婆子的聲音。
「姑娘,侯爺來了。」
許茵描眉的動作一頓。
謝聿安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他不是該去上早朝麼?
難道是為了壽宴那夜的事?
許茵心跳地快起來,她對著銅鏡飛快看了一番,妝容恰到好處,一身淡粉軟緞長裙襯得身姿纖弱清麗。
「請侯爺去花廳,我隨後便來。」
謝聿安正坐在花廳等著許茵。
「哥哥,你怎麼來了?」
許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待看到謝聿安有些陰沉的臉色,笑容消失,換上擔憂。
「可是出了什麼事?」
謝聿安定定看著她。
她今日穿著淺色衣裙,容顏清麗,神情溫柔。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臉上,竟讓他恍惚了一瞬。
她確實有幾分像蘇韞。
可又跟蘇韞不一樣。
蘇韞是清冷孤高,而眼前的許茵,柔弱溫順,滿眼都是對他的依賴與信賴。
他聲音帶著疲憊與悵然:「茵茵,你怎麼那麼傻。」
許茵眸光微微一怔,隨即像是瞬間明白了他話中所指。
她眼尾頃刻泛紅,長睫簌簌顫抖,貝齒輕輕咬住下唇,淚珠就懸在眼眶裡,遲遲不落,只靜靜痴痴望著謝聿安,一言不發,那副隱忍委屈的模樣,任誰見了都要心疼。
謝聿安見她這般楚楚可憐,心中憐惜更甚,朝她伸出手,輕聲道:「過來。」
許茵依言緩步上前,順勢被謝聿安攬入懷中。
她肩頭輕輕聳動,小聲抽噎,仿佛壓著滿腹無處訴說的巨大委屈,哭聲悶悶埋在他衣襟之間。
謝聿安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帶著愧疚:「茵茵,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晚是你。委屈你了……」
許茵埋在他胸口,聲音哽咽,柔得像一汪春水:「沒關係……我不想讓哥哥為難。你……你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就好。」
謝聿安沉默不語。
此事已經發生,哪裡能當做從未有過,只是他一時之間,確實不知該如何處置。
「茵茵,你想我怎麼辦?」他低聲詢問。
埋在他懷中的許茵,臉上溫柔的神色驟然僵硬。心底暗忖:出了這樣的事,他反倒來問自己怎麼辦?莫非是不願擔責任?
一瞬的冷意轉瞬被她壓下,再抬眼,依舊是溫順柔弱的模樣,聲音輕輕軟軟:「我都聽哥哥的,我知道,哥哥做的決定,一定都是為了我好。」
謝聿安微微鬆了口氣。
「茵茵,我再給你兩間臨街鋪子,每年的收益足夠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另外,我手下有一位校尉,妻子亡故尚未續弦,二十四歲,容貌端正,品性可靠……」
這話入耳,許茵胸中怒火翻湧,銀牙幾乎要咬碎。
原來他打的主意,竟是拿財物打發,再把她轉手許給旁人!
她猛地掙開謝聿安的懷抱,後退半步,一雙淚眼望著他,神情交織著倔強與心碎,淚水簌簌滾落,哭得梨花帶雨。
「難道哥哥對我當真半分情意也無?若是沒有,往日為何待我這般好?既允許我靠近,如今又要將我推給別人?」
嗚咽的哭聲纏纏綿綿,聽來格外傷心。
謝聿安心頭為難,只能低聲解釋:「茵茵,真真她是萬萬不能接受這件事的。」
若是旁人,他尚可一試,可許茵,在所有人眼裡,本是林郁真親近的姐妹。
許茵含著淚光,聲音顫抖:「那你就要這樣,把我推給別的男人嗎?」
少女含淚無助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謝聿安只覺柔腸百結,心下兩難,一時不知如何答覆。
許茵忽又像是認命一般,悽然一笑。
「罷了,是我不該奢望。」
這一笑,竟比哭更叫人難受。
謝聿安的心一下子軟了。
謝聿安明知道自己不該再靠近,腳步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向前。
他再次將許茵擁入懷中,柔聲安撫:「茵茵別哭,此事容我再好好想一想。」
許茵靠在他懷裡,依舊不停抽噎。
哭著哭著,她微微仰起頭,柔軟的唇輕輕落在謝聿安的下巴上。
謝聿安身子猛地一僵。
不等他回過神,許茵微微抬首,唇瓣緩緩覆上他的唇。
起初他沒有動作,任由她的唇舌舔舐親吻。
片刻之後,他情緒翻湧,漸漸沉淪,與她唇舌交融,攬住她腰肢的手臂,也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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