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城裡人撂下狠話
陳建平站在青磚台階下邊,聽見這話,鼻子裡哼出一聲輕笑。
他抬手整了整呢子大衣的領口,伸出食指直直指著院門外頭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
「口氣倒是不小,你個山里刨食的獵戶,知道那鐵疙瘩代表什麼嗎?」
陳建平跟著往前挪了半步,皮鞋底子在凍硬的泥地上蹭了兩下。
「那是權力的象徵,是省直機關幹部的臉面。」
「全省統共配下來那麼幾十輛,哪怕你天天進山打野豬,打上一輩子,攢下來的銅板也買不起車頭上的一顆螺絲釘。」
跟在後頭那個年輕保鏢也緩過勁來了,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看起來挺看不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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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
趙景輝沒跟他們扯這些。
吐掉嘴裡那口旱菸渣子,直接轉過身,邁開大步朝院外走去。
陳建平幾個人當時愣了一下。
「輝哥,你幹啥去?」
王胖子在後頭提著長凳吆喝了一聲。
林婉秋也急急的往前趕了兩步,兩隻手搭在門框上,臉上滿是擔憂。
院門外頭的凍土路上,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還大敞著車頭燈。
趙景輝走到車子駕駛室門前,一把拉開了鐵車門。
陳建平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大步從院子裡追了出來,腳底下走的直打滑呀。
「姓趙的,你想幹什麼?那是公家的專車,你敢碰一下試試!」
趙景輝右手順勢從衣袖裡弄出那把通體烏黑的特種軍用匕首。
精鋼打造的刀刃在雪白的大燈光柱底下一晃,黑漆漆的刀身上半點反光都沒有,看著挺嚇人。
他跨上一隻腳踩在車廂踏板上,手腕往下壓。
鋒利無匹的高碳鋼刀尖,直接扎進了方向盤正中間的生鐵硬軸里。
這把來自系統的特種裝備削鐵如泥。
只聽咔嚓一聲悶響,包著硬橡膠的鋼圈像切凍豆腐一樣的被斜著切開了。
趙景輝手腕跟著橫向劃拉了一下。
整隻方向盤連帶著底下的生鐵轉向柱,直接被齊刷刷削成了兩截。
裡頭的喇叭銅線和轉向連杆崩斷開來,啪啪掉了幾點火星子。
趙景輝左手抓著被削下來的半邊鐵圈,隨手往外一拉,連帶著幾根膠皮電線全給弄出來了。
他跳下車踏板,順手把那半截帶著橡膠皮的方向盤砸在了陳建平腳邊的凍土坑裡。
生鐵圈在凍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泥渣。
「權力開不走破車。」
趙景輝把軍用匕首重新收回袖口,拍了拍手上的鐵鏽末子。
「今天天黑路滑,你們幾位省城來的幹部,只能走著回縣城了。」
陳建平整個人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腳底下那半截被切的平平整整的方向盤,冷汗一下子從額頭兩邊冒了出來。
這吉普車的方向盤裡頭全是大號高碳生鐵骨架,平時用鋼鋸都得拉上半天。
眼前這個年輕獵戶單憑一把短刀,隨手一划拉給削斷了。
這要是剛才扎在人的脖頸或者肩膀上的話,誰能挨的住這麼一下?
站在後頭的兩個年輕幹事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了,連公文包都差點沒拿穩,一步也不敢往前靠。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年輕保鏢,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肩膀。
他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深山裡的狠人。
王胖子端著板凳從院門裡晃悠出來,瞅著爛掉的駕駛座,當場笑出了聲。
「哎呦喂,這是省城的大鐵馬啊?這下好了,連個馬韁繩都沒了,幾位大幹部趕緊推著走吧,到縣城也三十里地,天亮准能走到!」
趙大丫也跟著探出小腦袋,手裡還拿著那把生鐵火鉗。
陳建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脯起伏的厲害。
他心裡明白今天遇上了硬茬子,靠他們這三個人,根本不可能強行把林婉秋帶上車。
弄不好,自己的小命都得留在這個深山溝里。
「好……好得很!」
陳建平彎腰把公文包夾在胳膊底下,伸手指著趙景輝,手指頭氣的直抖。
「趙景輝,你破壞公家財產,暴力阻礙公事,你給我等著!明天一早,省商業廳的公函會直接下到臨江縣委和縣公安局!」
「到時候別說你的打獵買賣,就算是你這新蓋的大瓦房,也得給你推平了,讓你在整個臨江縣都待不下去!」
陳建平撂下這幾句狠話。
他扭過頭衝著身後兩個手下招了招手,三個人踩著凍泥石子路,跌跌撞撞的朝村外大路小跑著離開。
那輛沒有方向盤的墨綠色吉普車,孤零零的橫在村道邊的爛泥坑裡。
趙景輝走上前探身進車廂把大燈開關給摁滅了,免得耗光了電瓶。
村道里一下子黑了下來,只剩下新房門口那盞煤油燈還在微風裡晃蕩著暖黃的光。
「行了,回屋,把門合上。」
趙景輝招呼了一聲。
王胖子把長凳扛回屋裡,順手插上了厚實的紅松木大門栓。
堂屋裡頭的大灶火還燒的旺騰騰的。
趙大丫乖巧的把火鉗放回灶膛邊,小跑著爬回熱炕上,繼續翻看她那本紅塑料皮的硬面抄。
林婉秋一直站在八仙桌旁,眼圈紅紅的。
等趙景輝跨進門檻脫下軍大衣的時候,她幾步走上前,伸出兩隻手臂,直接抱住了趙景輝的腰。
她的臉貼在趙景輝結實的胸膛前,身子微微有些發顫。
趙景輝愣了片刻,隨後把手放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沒事了,人被嚇跑了。」
林婉秋把頭埋的更深了些,聲音捂在棉襖里。
「景輝,我不該把這些麻煩帶到你這兒來的……我爺爺在省里很有威望。」
「他們要是真動用關係找縣裡的領導,你的磚瓦房和山貨生意都會受牽連。」
「他們找他們的,我過我的。」
趙景輝拉著她的胳膊,帶著她在八仙桌邊坐下,順手把溫熱的茶缸遞到她手裡。
「這房子是我一磚一瓦自己掏錢蓋的,山裡的野牲口也不是他們家養的。」
「他們手伸的再長,到了臨江縣這片黑土地,也得按咱們這兒的規矩辦。」
林婉秋抬起頭看著趙景輝那張平靜沉穩的臉,心裡頭那股慌亂也慢慢平復下來了。
「機械廠那邊,李建國他們肯定會跟著落井下石。」
「隨他們折騰去。」
趙景輝輕輕笑了一下。
「咱們手裡有現錢,黑市的門路也全通著。」
「過了年我在縣城大馬路上買下臨街門面,到時候你不用看廠里任何人的臉色,踏踏實實給我當大管家。」
王胖子從西屋端了一小盆剛熱好的豬頭肉出來,擱在桌子當中。
「放心,婉秋妹子,有輝哥在這頂著,天塌不下來!」
「省城那幫坐辦公室的老爺懂個屁,咱們這大瓦房和幾千塊現錢可是實打實的,誰來也搶不走!」
林婉秋看著熱氣騰騰的肉菜,又看了看旁邊懂事乖巧的大丫,終於點了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安心的笑意。
這天晚上,林婉秋在東廂房的新土炕上歇下了。
新炕燒的暖烘烘的,鋪著厚實的新棉被,屋裡飄著松木的清香。
趙景輝坐在堂屋裡,順著煤油燈的光亮,把西屋生鐵箱子裡的帳目又理了一遍。
箱子裡整整齊齊放著七千多塊現金,外加縣城小院的房契。
只要有這筆底子在,哪怕省城林家真動用啥關係卡死機械廠的採購證明。
他也完全有能力在黑市和縣城民間迅速找著新的路子。
深山裡的獵物是天然的聚寶盆,系統空間裡存著的物資是他最大的底氣。
趙景輝合上箱子,回到西屋炕上合眼睡下了。
第二天大清早。
院子大門突然被人砸的震天響。
「砰!砰!砰!」
那聲音急促的像催命一樣,門板被撞的直掉木屑。
「輝哥!快開門!出大事了輝哥!」
王胖子帶著哭腔的叫喊聲順著門縫傳了進來。
趙景輝幾步跨到院子裡,伸手拉開了大門栓。
木門一開,王胖子整個人直接摔了進來,滾在凍土院子裡。
趙景輝低頭一瞧。
王胖子頭上的狗皮帽子早不知道掉哪兒去了,棉襖被撕破了好幾道大口子,露出裡頭的灰蘆花。
最扎眼的是那張大胖臉,左邊臉頰腫的老高,眼眶青紫一片。
整個人鼻青臉腫的,趴在地上呼呼的直喘粗氣。
「怎麼回事?」
趙景輝彎腰一把將兩百來斤的王胖子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王胖子抓著趙景輝的棉襖袖子,兩隻腫的像核桃一樣的眼睛裡全是害怕,嘴皮子哆嗦著喊出了聲:
「輝哥……縣城黑市出事了!李建國帶著縣公安局和聯防隊的人,把咱們在城東的小院和貨棧全給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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