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山洞藏寶
陳海把槍背在背上,抱住樹幹爬了上去,才看清楚樹上的東西是赤芝,傘面是紫色和紅色的,邊緣有一圈黃色,一朵有他手掌那麼大,在背陰面層層疊疊地生長著,加起來有四十多朵。
他想起石柱的話,赤芝最為珍貴,曬乾後每斤可以賣到三四十元,送禮比送煙送酒更體面。
「三四十元一斤……」他心裡想著,「這四十多朵曬乾了能稱幾斤?」
鍾團長不抽菸,何政委胃不好,郝營長為人實在,送東西不講貴不貴,只講有沒有用。
赤芝熬水養人,送給誰也不覺得輕。
南岬山還真是一座金山!
他拿把赤芝一朵朵從根部掐下來。不能用刀,怕弄破了傘面,賣相壞了掉價。
赤芝肉很厚,掐斷的時候有一股淡淡的菌香,手上也沾了一層紫紅的汁,黏糊糊的。
掐到一半,樹底下有動靜,是一隻松鼠抱著前爪望著他,看了一會兒就躥走了。
四十多朵,摘了小半個鐘頭,用油紙包成三包,裝進背簍最下面一層,上面用一隻野雞壓住。
下樹的時候他特意向四周看了看,很難說還有沒有其他的獵人,龍涎珠的事兒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確定林子裡沒有其他人,他才把三包赤芝收進龍涎珠,拍掉了手上的灰塵。
「該下山了。」
他把背簍一背,做個樣子,真正重要的東西都在龍涎珠內,順著山道往下走。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他就來到一個山谷里,兩條腿酸得抬不起來了。
前面岩壁下有一個山洞,入口有半人高,彎著腰才能進去,洞口被灌木遮住了大半,不走近是看不出來的。
「進去歇一會兒。」
他拿著槍,在洞口看裡面,沒有光亮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才俯身鑽進去,撿了一塊石頭坐下。
簡單吃了點東西,一邊吃一邊用手電筒照,地上有很多菸頭、菸灰等,看不出什麼時候留下的。
應該是以前的獵人在此休息過。
他心裡琢磨著:「這地方可以住一晚。冬天背風,洞口堵上,比炭窯還好。」
「這地方不對勁兒……」
他發現一個很平的地方,有半扇門那麼大,石頭哪有這麼平?
他伸手摸,不涼,不硌手,還摸到一條小縫,這不是石頭,是洋灰!
「荒山野嶺地,誰往這洞裡抹洋灰?」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子,手按到槍上,半天都沒敢動。
「獵人不會抹這個東西,公社也不會幹這個,這應該是一扇門,門後頭有東西。」
他把電筒夾在胳膊下面,用手去按住那個地方,向前推。
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音,打開大約兩指寬,一股霉味和腥氣從裡面散出來,把他熏得歪了下頭。
他退開半步,把電筒拿穩了,小心翼翼走了進去。
門後的地方很大,地上整齊地放著十幾隻木箱,箱子外面包著鐵皮,已經生鏽了。
他蹲下來把最近的一個箱子打開,是一把又一把的步槍,槍身纏著油紙,撕開之後油紙就粉碎了。
槍上刻有一行英文,他不認識,但槍是新的,機件上還有油,手指一摸就能拉出長長的油絲。
「我的個娘嘞。」他罵了一句,兩條腿有些發軟,「這地多少年沒人動過了。」
再往牆角一照,就看到兩挺機槍,槍口朝上,子彈箱堆到了他的胸口。
他心跳得很厲害,有槍就有子彈。那支半自動的子彈一直緊巴巴,康科長批下來的那點早就見了底。
他挨個撬開子彈箱,取出一把放在手電筒下看:彈頭很長,底火是圓的,都是老式步槍用的彈藥,他那支半自動一發也塞不進去。
再撬兩箱,還是一樣。
他不死心,把箱子翻了個底朝天,手上全是鏽跡,最後把子彈丟回去。
「白高興一場。」他直起腰來,呼出一口氣,「槍再多,沒有我這號子彈,也用不上。」
往裡走有十幾隻罈子靠在牆上,壇口用蠟封著,蠟面已經變成了黃色還有些發黑。
他選了一個在外面的罈子,摳掉了上面的蠟塊,一股甜膩、刺鼻的氣味傳來。
煙……土。
他皺著眉頭把壇口再次封嚴,「這害人的東西沾上就是死罪,一要人命,我最恨這些東西。」
最裡面牆根下還有一個鐵皮箱,不是很大,外面的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他打開箱子,眼睛都被晃花了,箱子裡裝的是銀圓,白花花的一箱子,最上面放著一個帳本。
銀圓重要,帳本更重要。
他拿起帳本,紙張發脆,邊角也被磨毛了。
帳本前半部分記得東西比較正常,某年某月,槍幾支,彈幾箱,煙……土幾壇。
到中間筆跡變了,好像換了一個人記帳,出現很多人名。
「王阿大,送鹽。」
「李四海,送信。」
有的名字後頭畫了個圈,有的被塗抹了,黑乎乎一團看不清原本寫的是什麼。
翻到一頁之後,他的手指就停了下來。
「郭有財,漁行。」
陳海看了一會兒。
郭有財……郭德水……一個姓,會是巧合嗎?
再往裡走,就到了一扇木柵門前,后里面是一間地牢。
地方不大,牆上掛著兩副鐵鐐,還留著黑褐色的痕跡,有一具白骨貼在牆根,骨頭都變黃了。
地上另外還躺著兩具,衣料爛得只剩幾片布。
牆上有一道干黑的血字,筆畫糊了,用手電筒照了好久才認出來是「船幫害我」。
陳海站在那四個字前面沒有動,把手電攥緊了。
「死在這裡的人,到最後一口氣都沒認命。」他低聲說道,「這地方不能就這麼埋著。」
他出去把木柵門帶上,帳本塞進懷裡,又抓了幾卷銀圓一併揣上,不是私藏,是做憑證用的。
其他的箱子、罈子、白骨等一件都沒動。
他知道軍火、煙土、地牢這些都不是他能占為己有的。
「報給誰要考慮清楚。」他摸了摸揣在懷裡的帳本,「鍾衛東在部隊,這事由他遞上去最穩。」
把洋灰門關好之後再按一按,確認嚴絲合縫了,才從洞裡出來。
外面陽光正好,把岩石的表面都曬熱了。
他背靠著洞口站了一會兒,等心跳慢下來之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赤芝是撿到的,軍火是撞到的。」他拍了拍懷裡的帳本,「這件事辦好了,比四十朵赤芝更重要。」
三點半,陳海回到了部隊家屬院的大門口。
兩頭黃麂一頭六十多斤,壓在肩上使他一路歪著走,麻袋裡還有十隻野雞。
哨兵看了下證件又看了看他,抬手放人。
小滿從院子裡跑出來,「海哥」一口一個地叫著,伸手就要去摸麻袋。
「小滿,幫海哥看著。」
他把麻袋放到地上,摸了摸小滿的頭,轉身就往院裡走。
爺爺正坐在廊下,他幾步走過去,聲音非常小:「爺爺,鍾衛東在家裡沒有?我有急事找他。」
爺爺抬起頭來看了看他的臉色,站起來就往裡走。
鍾衛東從院子出來的時候,外衣披在肩上,布鞋趿拉著,手裡端著一缸茶。
見到陳海站在廊下,滿身灰塵,笑了一下說:「你滿臉都是泥土,剛從山裡出來?」
陳海壓低聲音說:「我在山上的一個山洞裡,發現了海匪當年留下的軍火。」
鍾衛東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