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能耐極大的表姐

  康科長問:「你那把手槍不要了?」

  「兩把都給?」

  陳海眼睛一亮,還有這好事兒?

  「康科長,咱可把話丑說在前頭,別到時候手槍給我了,那杆長槍就沒影了。」

  「您要是不認帳,我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你小子倒把話堵我前頭了。」

  康科長把鑰匙拍在桌上。

  「真是兩樣都有?」

  陳海再次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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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槍我現在就能做主。」

  康科長指了指他。

  「你填個表,今天就能把手槍拿走。」

  「那長槍呢?」

  「長槍你去找廠長說。」

  康科長抬了抬眼皮。

  「該你走的過場你得走,別回頭又賴到我頭上。」

  陳海拿過表格一筆一畫地填好,連個錯字都不敢寫。

  康科長收了表,拿著鑰匙出去了一趟,回來時手裡托著個舊槍套。

  一隻小鐵盒咚地擱在桌上。

  「手槍和子彈都在這兒了,仔細點一下,手槍編號不能出錯,子彈更是一粒也不能少。」

  康科長神色十分嚴肅。

  一粒子彈,有時候就意味著一條生命,管理十分嚴格,少一顆子彈,回來就要寫一份報告。

  有些時候還會事後追查,確定子彈是怎麼消耗的?

  「子彈二十發。」

  「才二十發?」

  陳海很不滿意,這也太少了吧?

  開幾槍就沒了!

  「康科長,這槍是十二發的彈匣,兩個彈匣就得二十四發子彈啊,最少也得配滿兩個彈匣吧?」

  「廠里就這規矩,一人一盒,二十發!」

  「這要是真撞上劫船的哪夠用啊。」

  「真撞上劫船的,你有時間打完二十發?不是把劫船的嚇跑了,就是你自己出了事兒!」

  「再說就算真撞上劫船的,就憑你手上的真功夫,有一把魚叉就夠了,不一定能用上槍。」

  康科長對陳海的功夫印象深刻。

  在水下,能僅憑一把魚叉和大魚搏鬥的人,還把大魚殺死的人,他至今也只見過陳海一個。


  他自問,把他扔到海里去,遇到一條兇狠的大魚,他做不到像陳海一樣殺死大魚。

  就算拼了命,或許也只是一個兩敗俱傷。

  「你說的也對。」

  陳海嘴上應付著,心想:「真動起手來,二十發子轉眼就打光了,到時候把槍扔過去砸人?」

  陳海收好槍,離開了保衛科。

  來到沒人的地方,陳海沒忍住,又把槍拿出來玩了一會兒。

  兩世為人,第一次拿真槍,十分新奇,十分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找個目標突突突打幾發。

  可他知道不能隨便開槍。

  配發的子彈是有數的,要是沒遇到險情,領走多少,送回來也要是多少,少一粒都要審查。

  下午沒事兒。

  陳海溜溜達達回到了食堂。

  蔡師傅正在灶台前忙碌,陳海進門的時候,蔡師傅剛掀開砂鍋蓋,濃濃的香味撲面而來。

  和大鍋菜完全不一樣的香味,讓他咽了一口口水。

  大鍋菜和小灶差別太大了!

  「你來得正好,過來看看。」

  蔡師傅把濕布甩到肩上,笑著招呼他。

  砂鍋里熱氣蒸騰,湯色乳白,還有幾粒紅枸杞。

  十來斤重的石斑,燉了滿滿一大鍋,沒有辦點腥氣,只有一股勾人魚香。

  蔡師傅舀起一勺遞給陳海。

  陳海低頭抿了一口,只領到手槍,沒領到半自動的煩躁,瞬間被滋味鮮美的湯沖走了。

  「蔡師傅,你是這個!」

  陳海豎起了大拇指。

  「你滿意就好!」

  被人誇獎,蔡師傅笑得越發燦爛。

  他端過一隻小一號的砂鍋,一勺勺地往裡舀湯。

  「拿去吧,蓋子捂嚴實點,路上千萬別撒了。」

  陳海雙手接過沉甸甸的砂鍋,隔著鍋壁還能感覺到燙人的溫度。

  「蔡師傅。」

  陳海端著鍋鄭重地道謝。

  「以後我家裡要是辦席,掌勺的非您莫屬。」

  「你家裡辦哪門子席,你哥的腿都還沒好利索呢。」

  「那我也指定您。」

  蔡師傅擺了擺手,懶得再聽他貧嘴,轉身去盯另一口灶了。

  陳海用兩塊舊布把砂鍋裹嚴實,雙手緊緊抱著出了食堂。


  日頭偏西。

  廠門口的樹影被拉得老長,陳海剛走到門外,就聽見一陣清脆的車鈴聲。

  蘇巧雲騎著輛二八大槓迎面過來,白襯衫、藍褲子,袖子利落地卷到手肘。

  她用手絹把頭髮扎在腦後,車後架上綁著個鼓鼓囊囊的包,看見陳海便單腳點地停了車。

  「喲。」

  蘇巧雲揚了揚下巴,目光在他和砂鍋之間轉了一圈。

  「端著什麼好東西呢,這是要給誰補身體啊?」

  陳海今天辦成了事,心情大好,嘴上也跟著沒個把門的。

  「蘇姐。」

  他學著蘇巧雲那天靠在門框上的調調,挑了挑眉毛。

  「大白天的不好好上班,騎著車滿大街亂跑,是不是出去偷人被抓包了?你這是逃回來的吧?」

  蘇巧雲下了車,支好車撐子,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

  「偷人?」

  蘇巧雲眯起眼睛輕笑了一聲。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那個想法了。」

  「那您想偷誰啊?」

  蘇巧雲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恰到好處,剛好夠他一個人聽見。

  「我一個人住,夜裡寂寞難耐的,好弟弟,你就行行好,讓姐姐偷一下唄?姐姐不會虧待你。」

  陳海那張黑臉瞬間漲得通紅,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抱緊了砂鍋連退半步,不小心踩到塊碎磚頭,向後倒去。

  慌亂中,他又要站穩,又要保住砂鍋,結果站也站不穩,砂鍋眼看也要和他一起栽進溝里。

  「哎小心!」

  蘇巧雲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

  陳海站穩了,砂鍋也保住了,驚魂未定地喘了口粗氣,才發現自己急出了一頭冷汗。

  蘇巧雲努力憋著笑,到底沒憋住,扶著車把笑得花枝亂顫。

  「行了行了。」

  她擺了擺手,勉強止住笑意。

  「不逗你了,你要是真連人帶鍋栽進溝里,這鍋好湯可就太冤了。」

  「蘇姐,您這嘴可真得積點德。」

  「我嘴怎麼就不積德了?我要是不積德能幫你辦事兒?能給你湊出這些好東西來?」

  蘇巧雲解下車後架上鼓囊囊的包,塞進他懷裡。

  「你自己看吧。」


  陳海把砂鍋小心放到地上,才接過蘇巧雲遞過來的包,打開包,瞄了一眼就愣住了。

  各種票據一大摞!

  上面是六張甲級煙票,緊挨著四張顏色更深的特供票。

  往下是糧票,粗略一算有五十斤,最底下還壓著二十斤糖票。

  陳海震驚地看了蘇巧雲一眼。

  「蘇姐。」

  陳海小心地合上布包。

  「您弄來的這些東西,可比我拿魚跟邵廠長換的還要多啊。」

  「那是自然。」

  蘇巧雲直起身,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卷,臉上的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這些你現在就能拿走,還有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在我住的地方,得你自己去拿走。」

  「你的五十斤鮮貨還沒給我送來,我就先把這些墊給你了,這買賣夠厚道了吧?」

  「您哪來這麼多緊俏東西啊?」

  「你猜猜看。」

  陳海直勾勾地盯著她。

  蘇巧雲也不著急解釋,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摸出根頭繩,把散落的頭髮重新紮好。

  「我舅在糧站上班。」

  只這一句話,讓陳海重新認識了她。

  物質緊缺的年代,什麼最珍貴?

  食物!

  在糧站工作的人,能得到第一手消息,第一手資源,難怪她能弄來這些緊俏物資!

  「你舅在糧站……」

  「我舅是管調配的。」

  蘇巧雲說得雲淡風輕。

  「你需要細糧我就給你湊細糧,需要票我也能替你挪出來。」

  「可有一條你得記住了,這些東西都是我擔著風險張羅的,咱們的帳絕不能含糊。」

  「蘇姐您直說。」

  「少說五十斤鮮貨,必須得是活的鮮的。」

  蘇巧雲豎起一根手指。

  「要是鮮貨湊不夠數,你就拿乾貨來頂,乾貝、蝦干、海米都行。」

  「成,沒問題。」

  「還有件事。」

  蘇巧雲壓低了聲音。

  「晚上十一點在廠后街家屬院門口碰頭,你來把糧食帶走,可別穿你這身廠服,太扎眼了。」

  「家屬院門口?」


  陳海愣住了。

  「這麼晚的鐘點?」

  「怎麼著,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蘇巧雲白了他一眼。

  「夜裡辦事才省心,等院裡人都睡熟了,我再出來接你。」

  「要是有人問起,對外就說你是我表弟,我是你表姐。」

  「表姐。」

  陳海在嘴裡咂摸著這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陳海抱起地上的砂鍋,收起了嬉皮笑臉。

  「表姐你放心,晚十一點我準時到。」

  「你記住了就行。」

  蘇巧雲踢開腳撐跨上自行車。

  「好弟弟,要是你的表現讓姐姐滿意,姐姐會給你一個驚喜呦!」

  她側過身子,在陳海耳旁小聲來了一句。

  陳海臉又紅了,太近了,能聞到她的香味,看到她潔白的頸子,耳朵被她的口氣吹得痒痒的。

  他抱著砂鍋,傻傻目送她漸漸遠去,身影縮成一個小點。

  「真是一個要命的小妖精!」

  陳海回過神來,把布包背到肩上,實際早就把票轉移到龍涎珠空間裡去了,只留下布包偽裝。

  「縣醫院在城北,我得去趕末班車。」

  陳海轉身就走。

  嫂子身體虛弱,還在病房裡等著他的魚湯補充營養,嫂子越早喝下去,母子就越早補充營養。

  他哪裡知道,此時的病房裡,正有一場風波在等著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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