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他嗎還是人

  秦昭咽下嘴裡的肉，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父親，我和寧陽公主的婚事呢？」

  走到門口的承安侯腳步一頓。

  「黃了。」

  秦昭手裡的雞腿差點掉進湯里：「怎麼就黃了？」

  「你們是表兄妹。陛下新下了旨，近親不得成婚，說生下來的孩子容易患病。」

  「我和公主都壯得很，能生什麼病？」

  承安侯回頭看他：「你都憨成這樣了，再生個小憨子，咱們侯府以後還過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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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猛地站起來：「我不傻！」

  承安侯不說話，只盯著他。

  秦昭也瞪著父親。

  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半晌，秦昭氣勢漸弱，又慢慢坐了回去。

  「我就是……想事情比別人慢一點。」

  「昨天是誰把鹽倒進茶壺裡？」

  「我想試試咸茶。」

  「拿茶葉煮飯呢？」

  「看看香不香。」

  「半夜站在院子裡，問管家為什麼沒月亮？」

  秦昭梗著脖子：「有雲擋著，我沒看見怎麼了？」

  承安侯冷笑：「你試了二十年，還是沒試明白怎麼當個正常人。」

  秦昭氣得狠狠咬了一口雞腿。

  承安侯嘆氣：「早知道你長成這樣，當年我就該多納幾個妾，多生幾個，總能挑出個聰明的。」

  「父親！」秦昭拍案而起，「您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合適嗎？」

  「我背著你說，你又要問我說了什麼。」

  「……」

  秦昭端起整盤雞腿，扭頭就走。

  「明日去六皇子府，別遲到。」

  秦昭停下：「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六皇子騎馬都不利索，我是練武之人，跟著他又能做些什麼？」

  承安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讓你去做事，並不是讓你去挑主子！」

  秦昭撇了撇嘴。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秦昭就騎著馬到了六皇子府。

  王震已經站在門口了，見他下馬之後，馬上迎了上去：「秦公子。」

  秦昭隨便點了一下頭，但是目光卻落在了門房端來的早飯上面。

  「肉包子？」

  「是。」

  「給我的？」

  「不是。」

  秦昭臉上的熱情馬上就沒有了：「我還沒有吃飯。」

  「六爺正在吃飯，你先去見他。」

  「見過之後可以吃了？」

  「可以！」

  「有肉沒有？」

  「有。」

  秦昭一聽有肉，這才跟著王震往裡走，嘴裡還不忘提醒：「你可別騙我，我的記性好的很呢。」

  王震腳步一頓，到底沒拆穿他。

  進了書房，葉炎正在看景山的地契。

  秦昭打量了他幾眼。

  身板不壯，胳膊也不粗，臉倒是生得好看。

  可男人光長得好看有什麼用？真遇上事，怕是連自己都護不住。

  父親竟讓他跟著這樣的人辦事。

  秦昭越想越不服。

  他從懷裡掏出文書，往桌上一放：「這是景山的山契，我父親說了，讓我以後跟著殿下。」

  嘴上稱著殿下，那股不情願卻全寫在臉上。

  葉炎拿起山契：「你不願意？」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嘆氣？」

  秦昭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殿下，我是習武之人。」

  「看得出來。」

  「我十五歲就能舉兩百斤石鎖。」

  「不錯。」

  「如今能舉四百斤。」

  「很厲害。」

  秦昭等了半天，也沒等來葉炎震驚的目光，頓時有些不痛快。

  「殿下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有力氣？」

  「為什麼？」

  秦昭挺起胸膛：「天生的。」

  葉炎看著他：「哦。」

  秦昭一拳打在棉花上，臉都憋紅了。

  這六皇子果然沒見識。

  葉炎問：「知道景山在哪兒嗎？」

  「不知道。」

  「知道煤是什麼嗎？」

  「不知道。」

  「知道今日來做什麼嗎？」

  「父親沒說。」

  葉炎點頭：「很好。」

  秦昭皺起眉：「殿下是在罵我？」

  「沒有，至少你沒裝懂。」

  葉炎取過一把鐵鎬遞給他。

  秦昭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殿下讓我拿這個保護你？」

  「讓你挖煤。」

  「煤是活的？」

  「不是。」

  「那為什麼要挖它？」

  「因為它埋在地下。」

  秦昭沉默片刻，轉頭問王震：「早飯還給嗎？」

  「給。」

  「那走吧。」

  三人騎馬趕往景山。

  路上，秦昭把鐵鎬橫在馬背上，鎬頭幾次險些撞到葉炎。

  葉炎回頭：「拿穩些。」

  「殿下放心，我手穩得很。」

  話音剛落，鐵鎬便滑了下去。

  秦昭慌忙俯身去撈，腦袋險些撞上馬脖子。

  王震眼皮直跳：「秦公子，要不您拿在手裡？」

  「不用，剛才是馬動了。」

  「馬不動怎麼走？」

  秦昭想了想：「你說得也有道理。」

  到了景山，葉炎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查看土色，又教兩人辨認煤石。

  秦昭蹲在地上，很快撿起一塊黑石。

  「是不是這個？」

  「不是。」

  他又撿起一塊：「這個？」

  「也不是。」

  「這塊總是了吧？」

  葉炎看了一眼：「那是曬乾的牛糞。」

  秦昭手一抖，猛地將東西扔出去，躥到溪邊洗了三遍手。

  「誰家牛跑山上拉屎！」

  王震忍著笑：「秦公子，牛也不能憋著啊。」

  三人繼續往前，沒走多遠，山道便被一塊巨石堵住。

  葉炎和王震將鐵鎬插進石縫，同時用力，巨石卻紋絲不動。

  秦昭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越看越急。

  尤其是葉炎那兩條胳膊，細得一看就沒什麼力氣。

  就這還想讓自己服他？

  秦昭故意咳了一聲：「殿下，您這樣不行。」

  葉炎停下動作：「你有辦法？」

  秦昭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鼓脹結實的手臂，還特意往葉炎眼前送了送。

  「殿下看見沒有？」

  葉炎認真看了一眼：「看見了。」

  「這叫肌肉。」秦昭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男人辦事，靠的不是那點小聰明，靠的是這個。」

  王震問：「那你能搬動？」

  秦昭揚起下巴：「都站遠點。今日我就讓殿下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本事。」

  他走到巨石前，扎穩馬步，雙手扣住石底。

  「起！」

  隨著一聲暴喝，巨石竟被他硬生生抱離地面。

  王震看傻了。

  葉炎也挑起眉梢。

  秦昭瞥見葉炎的神情，渾身頓時有使不完的勁。他故意抱著巨石轉了半圈，咬牙問道：「殿下，現在知道我為什麼練武了吧？」

  「知道了。先放下。」

  「殿下是不是很佩服我？」

  「佩服。」

  秦昭咧嘴一笑，抱著巨石往山坡下一扔。

  巨石轟隆隆滾進山溝，接連撞斷幾棵樹，驚起一片飛鳥。

  秦昭拍掉手上的泥，昂首挺胸地走回葉炎面前。

  「怎麼樣？」

  葉炎與王震站在原地，看著空出來的山道。

  兩個人的腦子裡同時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還是人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