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棣來訪,安渡之心
朱標的回答讓朱元璋稍稍鬆了口氣,但卻並沒有完全將這一口氣松出,只是看著朱標,耐心的解釋著說道:「更何況,難道陳氏就可以完全相信了嗎?哪怕你不是帝王?」
他的語氣中帶著冷漠:「就像是當年三國時期,篡漢的曹丕。」
「曹氏當年在曹操在世的時候,是當初那位最堅定的支柱,可是當曹操一死,曹丕即刻便逼迫漢獻帝禪讓皇位,自己成了皇帝。」
「還有那司馬氏,當時曹丕在位的時候,司馬氏也是曹氏最堅定的支持者,可是當只剩下幼帝的時候,司馬氏不也是聯合了其餘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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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篡漢的王莽。」
「昔年沒有篡漢的時候,裝的像是一個聖人一樣,可最後不還是篡漢成了新朝的皇帝?」
「誰知道陳氏是不是下一個曹氏,是不是下一個司馬氏?是不是下一個王莽?」
說到這裡,又覺著自己說的話有些過分了,當即補充了一句:「如今看,自然,這三個例子是無法與陳氏相提並論的,可他們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這話說的朱標都有些無奈了,他扶額嘆氣道:「父皇,已經千年了,從前的哪一個時候篡位不比這個時候篡位更加簡單呢?」
朱元璋輕笑一聲:「所以我才說,只是讓你保持懷疑,保持試探,而不是懷疑——保持懷疑和懷疑是兩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要給所有事情做好最壞的打算,從而讓自己思考出,若是這種最壞的情況出現了的話,該怎麼樣才能夠解決掉這件事情,從而不給江山社稷添亂。」
「若是不出現,自然是最好的。」 朱標點了點頭。
朱元璋又繼續說道:「更何況,說不定陳氏這一千多年的堅持,都是為了在最後關頭搞一個大的?」
「只是他們的時間延續了很長而已。」
說到這裡,朱元璋都被自己所說的話給逗笑了,只是搖了搖頭說道:「不過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這個倒是不必當真。」
朱標理解朱元璋話裡面的意思,也沒有將這個事情當回事,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父皇,難道成為九五至尊的代價,就必須是變成孤家寡人嗎?」
朱元璋則是點了點頭:「自然。」
他有些沉默:「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為天下王。」
「標兒,有些時候,成為帝王,並不是一件好事,而是一件壞事——尤其是你想要成為一位能夠名留青史,能夠名傳萬年的千古一帝的話。」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大殿之外,四皇子朱棣正站在那裡,悄悄的聽著兩個人的談論,眼眸中充斥著好奇之色。
他自己也同樣是念叨著。
「受國之垢,是為社稷主?受國之不祥,是為天下王?」
這些話語此時的他還不能夠理解,而多年之後,站在那荒山之上,看著一切發生的他,才慢慢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 .....
誠意伯府
陳安渡倒是依照往常的慣例來了這府邸之內,卻發現此時的誠意伯府早已經是有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訪客。
四皇子朱棣。
他在詢問的問題,正是今日白日他在東宮之中聽到的話語,而劉伯溫的解釋則是典型的糊弄小孩子,讓陳安渡都有些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
聽到這笑聲,劉伯溫以及朱棣都轉過了頭,看見是陳安渡的一瞬間,劉伯溫鬆了口氣,反倒是朱棣有些不服氣。
「你這人,怎麼偷聽別人講話?」
陳安渡走到了朱棣面前,行了禮,之後才是笑眯眯的說道:「殿下,此處乃是我老師的府邸,我只是依照往常的樣子直接進來了而已,又不是故意的,怎麼算是偷聽別人講話?」
「反倒是四皇子殿下,您在與人說話的時候,為何不留心周圍呢?」
「要知道,不管什麼時候,如果您說的是十分重要的話語,最好還是看一看周圍,畢竟隔牆有耳——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您所說的要命的事情就會被別人聽到,不是嗎?」
一旁的劉伯溫看了一眼陳安渡,輕笑一聲,心裏面有些想笑。
他知道,此時的陳安渡並不是真的想要教授四皇子什麼,只是在被朱棣指責之後,開始對朱棣進行忽悠了而已。 但解釋?
那是沒有的。
劉伯溫也是笑眯眯的看著朱棣被忽悠的暈頭轉向,找不到北的樣子。
陳安渡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衣缽傳人,至於四皇子?只是皇帝硬塞給他的一個學生罷了,跟陳安渡自然是比不了的。
朱棣倒也沒有懷疑陳安渡的話語,只是若有所思,心裏面想著他見過這個人,這個人曾經與他的大哥講話談論朝堂政事,應當不是什麼笨蛋,所以他說的應該是實話。
當即便點了點頭。
見到忽悠住了朱棣,陳安渡憋著笑,坐在了劉伯溫的身旁,笑眯眯的端起來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著自己嘴角的笑意。
而劉伯溫則是看著他,有些無奈的寵溺。
「你啊。」
他搖了搖頭,後面的話沒有再說,只是問道:「可是想好了之後的路?」
劉伯溫是知道陳安渡、或者說陳氏的一部分打算的,所以這個時候看似是在詢問陳安渡之後的打算,但實則是在詢問昨夜他們面見皇帝的事情。
陳安渡點了點頭:「陛下想要讓我直接入仕,不過祖父委婉的拒絕了,表示還是希望我能夠走科舉的正規路子。」 他的神色嚴肅:「上一科發生了那種事情,給朝廷、陛下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負面影響,所以陛下開了恩科,而這一次的恩科一定十分激烈。」
「祖父說,陳氏子弟不一定要走這條路子,但若是想要進行變法,最好還是多幾個朋友,少幾個敵人,走科舉的路子是最好的、最方便的,天然的便有自己的人。」
陳安渡輕聲嘆了口氣:「實際上,我是不願意這樣做的。」
他看著劉伯溫,語氣中帶著些許低沉:「我不想搞朋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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