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位仙子,為何生氣?
或許是心裡裝著太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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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蕭白睡得極不踏實。
夢裡一會兒是蕭霓裳提著劍在後面狂追,一會兒是楚清秋漫天飛劍往下砸。
感覺剛閉上眼沒睡多久,殿外就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李公公那特有的尖細嗓音穿透了門板:「殿下!殿下快醒醒,吉時已到,該梳洗更衣啦!」
蕭白頂著兩個黑眼圈,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
緊接著,大殿的門被推開,一眾端著銅盆、香巾、喜服的宮女魚貫而入。
洗臉、漱口、上妝、束髮……
蕭白就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還在做夢,就這麼被李公公招呼著,跟著擁擠的人群一路出了門。
一直走到寬闊的盛天廣場,迎面一陣初秋的冷風吹過,蕭白猛地打了個激靈,這才精神了不少。
定睛一看,好傢夥!
整個廣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彩旗飄揚,
大白王朝的文武百官皆已穿戴整齊,按品級位列兩旁,場面極其壯觀。
而在上方那象徵著最高權力的龍椅旁,老爹蕭鐵膽已經端坐其上。
他正和左側下首位的一名中年男子交談甚歡,時不時爆發出爽朗的大笑。
能在這講究禮制的皇家大典上,不以臣子之禮跪拜,反而端坐左手位與皇帝談笑風生的,顯然只有今日的親家——天下第一商會的大東家,沈綰檸的父親,沈萬山了!
蕭白好奇地打量了過去。
只見這位名震天下的沈老闆,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錦緞長袍,身材微微發福,面龐白淨圓潤,留著修剪整齊的美髯,整個人透著一股和藹可親的富態。
如果不是沈綰檸親口所說,蕭白一點都看不出,這竟是一個染上家族怪病、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撒手人寰的將死之人!
真要比起來,這位沈首富看著,反倒比蕭鐵膽那種久經沙場、風吹日曬滿臉褶子的皇帝還要年輕紅潤幾分,
真可謂是保養得極好。
「殿下,隨老奴赴太廟祭祖——」
李公公在一旁輕聲提醒。
蕭白收回目光,應了一聲,開始了他漫長而痛苦的「大婚流水線」。
從太廟告祭列祖列宗,到宣讀冊立詔書,再到繁瑣至極的迎親大典、納采問名。
蕭白深刻體會到了皇家婚禮的恐怖之處。
這一連套流程走下來,太陽硬生生從還未升起的東方,被他們熬到了幾近日落的西山。
趁著禮官轉換場地的空檔,蕭白偷偷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身旁沈綰檸那藏在寬大喜服下的柔荑。
「累不累?」蕭白壓低聲音問道。
紅蓋頭下,沈綰檸微微搖了搖頭,反手輕輕回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蕭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是懸著一塊石頭,總感覺這平靜祥和的大典之下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一顆經典動漫里那樣的定時炸彈被引爆,
只是自己沒有那麼幸運,沒有外表看似小孩的炸彈拆除專家相助了。
終於,熬過了前面那些繁文縟節,這場提心弔膽的婚禮大典,總算是推進到了最後一步。
此時,大部隊已經從盛天廣場轉移到了坤寧殿中。
閒雜人等和外圍官員皆已退下,這裡的人數比之前足足少了八成,有資格留下來觀禮的,大多數都是大白王朝的核心官員和皇室宗親。
只要在坤寧殿之中聽禮官宣讀那長達數千字的祭天地祈福祝文,向老爹蕭鐵膽跪獻叩恩茶,再行三拜大禮,拜過天地、高堂與夫妻交拜就算結束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蕭白牽著紅綢,與蓋著紅蓋頭的沈綰檸並肩踏入內殿。
「師弟——師弟——!」
就在蕭白剛準備鬆一口氣時,一個細微、卻精準穿透嘈雜聲傳入他耳中的呼喚,讓他渾身猛地一僵。
全天下會用這種歡快又帶著幾分促狹語氣喊他師弟的,只有一個人!
蕭白下意識地側過頭,順著聲音往觀禮席的偏桌掃去時,眼角猛地一抽。
還真是師姐溫南汐!她正坐在一張堆滿瓜果的桌案後,衝著他擠眉弄眼。
蕭白額頭瞬間冒出三條黑線,趕緊用眼神示意:
很忙!勿擾!
然而,溫南汐卻巧笑嫣然地沖他笑了笑,身子微微一側,讓開了她原本擋住的視線。
下一秒,蕭白的目光直接撞上了一張絕世空靈、卻冷若萬載玄冰的臉龐。
楚清秋端坐在溫南汐身旁,那張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正盯著蕭白。
那目光中透出的寒意,讓蕭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腳下的步子本能地慢了一拍,連呼吸都滯住了。
直到身旁的沈綰檸察覺到他的異樣,藏在寬大喜服下的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蕭白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猛地扭過頭,眼觀鼻鼻觀心,強行裝作無事發生,硬著頭皮繼續拉著沈綰檸往前走。
臥槽!
本來以為今天只有蕭霓裳一關要過,怎麼還特麼有第二關啊!!
……
而此時,觀禮席的偏桌上。
「師尊,師尊……」
溫南汐湊到楚清秋耳邊,壓低聲音道,
「咱們還不出手嗎?」
「等一會他拜完天地,小師弟可就真的成婚了。到時候他就是這世俗王朝的太子,不是咱們縹緲宗的弟子了!」
楚清秋長睫微垂,端起面前的茶盞,神色不動,私下傳音道:
「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修仙之人講究順應天道,凡俗姻緣乃是他的命數,我們不可強行干預。」
說到這,楚清秋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猶豫了片刻,才繼續傳音:
「況且……你師弟他仙姿不佳,仙途註定艱難無望。或許,留在這凡俗享受一世榮華,對他而言是更好的歸宿。」
聽到這話,溫南汐在心裡直翻白眼:「師尊,您這話就不對了!若是尋常之人,您不管也就罷了。可小師弟是尋常之人嗎?」
楚清秋清冷的瞳孔微微一顫。
溫南汐趁熱打鐵:
「師弟這條命當年可是您親手救下來的!這還能扯什麼干預不干預的?就算有什麼因果,當年您救他上山的時候,就已經強行干預了,不是嗎?」
楚清秋沉默了,握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泛白。
溫南汐繼續在旁邊煽風點火:
「師尊,您到底在怕什麼呀?這區區凡俗王朝,有誰能打得過您?誰又是咱們師徒倆的對手?」
「退一萬步說……整個縹緲宗,誰不知道小師弟喜歡您?誰沒見過小師弟向您告白?」
楚清秋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您想啊,小師弟下山才多久?」
「認識那女子才幾天?這兩人之間能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基礎?」
溫南汐信誓旦旦地分析,「這絕對是皇室的政治聯姻,小師弟是被逼的!咱們現在出手,根本不是在毀人姻緣,而是在救小師弟於水火啊!」
「……」
楚清秋抿緊了毫無血色的唇,眼神中明顯閃過了一絲動搖。
溫南汐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拋出最後加碼的台階:
「師尊,咱們也不需要現在就逼他退婚。」
「咱們就先讓這場大典推遲一下,您拉下臉去,私下找小師弟道個歉,心平氣和地跟他溝通溝通,好好勸一勸,這事兒不就結了嘛!」
然而,這兩個字眼瞬間觸發了這位高冷的劍仙的關鍵詞。
「道歉?我為什麼要道歉?」
楚清秋憤然,猛地一拍桌子,憤然站了起來!
也不知是這坤寧殿的桌子材質考究,還是楚清秋幾番下來有些收斂,那張堅固的紫檀木桌並沒有轟然碎裂,只是表面蔓延開了幾道細微的裂縫。
楚清秋胸口微微起伏,那張清冷絕世的面龐上帶著一抹慍怒,聲音清脆而冰冷地迴蕩在整個內殿中:
「我作為一個師尊,只是讓他專注大道,勤懇修行,不要整天把心思放在那些情情愛愛的男女之事上!我何錯之有?」
唰——!
唰唰唰——!
原本熱鬧肅穆的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滿朝文武、皇室宗親,甚至連高坐在龍椅上的蕭鐵膽,所有的目光都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在了那個突然拍案而起的白衣女子身上。
只見她一襲素淨的白衣,身姿清冷孤高,容顏絕世傾城,周身更是環繞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宛如九天謫仙般的出塵氣質。
在這滿堂紅妝、世俗氣極重的喜堂之中,她就仿佛一塊萬年寒冰,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所有人的腦袋上齊齊冒出了一個問號:
「這位宛如謫仙般的女子……為何如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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