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勤修不輟，不負道途
練武場上，勝負已分的兩人同時躍下擂台。
勝者徑直走到場地邊緣的背風處，盤膝坐下，取出一枚丹丸服下，闔目調息，為下一輪比試養精蓄銳。
敗者也不多作停留，回到人群中繼續當起看客。
萊恩的聲音適時再次響起，念出了下一組對陣的名單。
日光一寸寸攀升，從東側城牆邊緣的飛簷滑向中央高台。
擂台上的弟子來了又走。
青袍翻飛，靈光乍現，金鐵交擊的鳴響此起彼伏。
有的人贏得乾脆利落。
有的人拚到最後一刻才分出勝負。
而更多的，是在數十上百回合的拉鋸後，才以微乎其微的優勢擊敗對手。
贏了的抓緊休息，輸了的也不多作糾纏，各自退場。
幾輪過去，擂台上開始頻繁出現意料之外的冷門。
瑞安在第三組上場，運氣不錯，對手是個築基四層的弟子。
他這幾年修煉也算勤勉，加上幾件趁手的法器，勉強撐過了對方的幾輪攻勢後抓住一個破綻，將對手逼出了擂台。
下來時他長長鬆了口氣，朝埃文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咧嘴笑得頗為得意。
輪到埃文的時候，對手只有築基五層修為，被他輕鬆擊敗。
當他走下擂台時，卻聽到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埃文下意識側過頭，正好看到伊薇正從場邊起身，朝三號擂台的方向飄然飛去。
半精靈少女的身形纖細而利落，帶著一種自然的從容。
這一刻，幾乎所有弟子的視線都投向了代表三號擂台的水幕。
作為伊薇對手的弟子也登上擂台，只是臉色發苦。
面對這次大比的奪魁熱門，他一絲一毫的勝算都沒有。
有心想直接棄權，但在城主和長老們面前，也不好連打都沒打就認輸，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伊薇面色平靜，對周圍的視線毫不在意。
比試開始的瞬間，她立刻抬手，並指虛劃，一道銀灰色的刀光如同月華鋪地，無聲無息地掠過擂台的中線。
對手還沒來得及做出完整的格擋動作，就已經被連人帶護體靈光一起擊飛出了擂台。
一擊獲勝！
短暫的沉默後，觀戰的弟子們轟然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觀戰石台上，艾莉諾微微一笑：「伊薇的實力又精進了不少，看樣子過不了多久就能凝丹了。」
安東微微點頭。
畢竟是太陰之體。
即便是在天之驕子層出不窮的修仙界，太陰之體也妥妥當得上修道天才四個字了。
修為提升飛快是情理之中的事。
以伊薇的天賦，趕超萊恩等人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比起伊薇，安東更關注另一人。
他的目光移向五號擂台。
那裡，夜瞳正和一個精靈弟子交戰。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
夜瞳的身影在擂台上如同一道灰褐色的流光，轉折之間幾乎不留余影。
她的指刃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銀色，每一次切入都精準地撕開對方的防禦空隙，逼得那弟子連連後退。
在安東的神識感知下，夜瞳體內的蠻荒氣息比前幾年又明顯了幾分。
《玄陰夜遊篇》正在持續地、潛移默化地侵染她的血脈。
每往上踏一個境界，那種轉變就愈發清晰。
等到她凝成金丹，血脈徹底蛻變，或許會成為一個前所未見的「妖族」。
他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隨著時間流逝，比試一輪接一輪地推進。
弟子們陸續上台，也陸續有人被淘汰出局。
除去少數輪空的弟子，大部分人都已經在第一輪中亮相。
萊恩在台上念完最後一組名字後，留出了十分鐘的休整時間。
短暫的休息過後，第二輪比試隨即開始。
這一次瑞安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抽到了一個築基七層的對手，交手不到十個回合就被人一掌掃下了擂台。
他下來後倒是灑脫，朝埃文聳聳肩：「我被淘汰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埃文第二輪的對手是個築基五層的弟子，實力平平，他沒費太多手腳就拿下了勝利。
伊薇依舊是一招制敵。
夜瞳也順利晉級。
到了第三輪開始時，參賽者已從最初的五百多人減少至一百四十二人。
等到正午時分，第四輪結束後，更是只剩下三十六個弟子。
半小時的休息時間後，第五輪開始。
「埃文；銀月、夜瞳，四號擂台。」
埃文愣了愣。
瑞安也皺起眉頭，但很快又恢復平常神色，拍了拍埃文肩膀。
「加油！」
埃文沒有多說什麼，縱身飛向擂台。
夜瞳已經站在擂台另一端了。
見埃文上台，貓人少女朝他微微點頭。
埃文也點了點頭，拔出了腰間長刀。
兩人彼此都不算陌生。之前在幽暗地域執行任務時曾經同隊過幾次，對各自的戰鬥風格都有個大概的了解。
因此甫一出手，雙方都沒有過多試探，戰鬥直接白熱化。
夜瞳仗著速度不斷在埃文身週遊走，夜狩指刃接連攻向後者。
埃文則是以守代攻，法寶長刀在身周連續格擋，刀鋒與指刃交擊時迸出細碎的火星。
兩人的打法風格截然不同，一個迅猛多變，一個沉穩紮實。
嗤嗤嗤！
夜瞳的攻勢越來越快，三道銀灰色刃光幾乎同時亮起。一道橫切埃文腰側，一道直取持刀手腕，第三道自下而上反撩刀背。
三刃齊發，角度各異，出手的時機卻精準地卡在埃文抬手出刀的瞬間，恰好落在他刀勢將展未展的間隙里。
埃文長刀不及完全展開，只得翻轉刀身向下斜壓，真元湧入刀脊，在身側凝出一道倉促的金紅氣牆。
「噹噹」兩聲脆響，兩道刃光被刀牆彈開，第三道卻從氣牆邊緣的薄弱處鑽了進來，貼著埃文的小臂外側掠過，留下一道泛白的淺痕。
玄陰寒氣從傷口滲入，讓他動作滯了一瞬。
夜瞳沒有給他調整的機會，欺身近前，左手並指如爪，一縷灰白色的寒氣在指尖凝成細針，直點埃文胸口。
玄陰指。
一聲輕微細響，埃文體表的護體真元瞬間被破，整個人悶哼一聲連退數步。
夜瞳乘勝追擊，攻勢愈發迅猛。
片刻後，埃文突然後退數步，整個人退到擂台邊緣。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白痕，朝夜瞳拱了拱手。
「我輸了。」
夜瞳收手站定，朝他微微頷首：「承讓。」
埃文跳下擂台，回到瑞安身邊。
瑞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前三十六名很不錯了，比我強一大截了。」
埃文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刀，心裡長長出了口氣。
前三十六名確實是他的預期目標，但走到這一步，要說沒有半點不甘心，那是假的。
不過他很快便振作起來。
修道之路漫長，這次大比不過是道路上的一次經歷罷了。
從中吸收教訓，今後繼續努力修煉就行。
在那之後，夜瞳也在後續的比試中敗下陣來，止步前十八。
而伊薇則是一路勢如破竹，沒有一個對手能在她手下撐過十個照面。
直到在八強賽里遇上同為築基圓滿的對手，勢頭才稍微停歇，
兩人你來我往鏖戰了近百個回合，最終伊薇以一道蓄勢已久的太陰刀章破開了對方的防禦，將其逼出擂台。
之後的比試幾乎再無懸念。
半決賽和決賽的對手都沒能給伊薇造成太多麻煩，前後不到十多分鐘的工夫就分出了勝負。
整個練武場爆發出雷動般的歡呼。
獲勝的伊薇飄落到觀看台上，安東站起身，目光平和地看著半精靈少女，臉上浮現一絲讚賞的笑意。
「表現不錯。」
伊薇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安東，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崇敬，一向清冷的臉龐上少見的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謝謝城主。」
安東沒有多說什麼，手腕一翻，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出現在掌心。
令牌正面刻著一道古樸的符文，背面則是護法神將的虛影紋路。
「這是護法神將的操控令符，回去之後仔細鍊化，不要辜負這件道兵。」
「是，城主。」
伊薇雙手接過令牌，緊緊攥住，仿佛那是什麼寶貝一樣。
安東微微頷首，隨後轉向全場，緩緩開口。
「第一屆內門大比到此結束。」
「從今往後，每十年舉辦一次內門大比，凡是在大比中表現優異的內門弟子，都能得到豐厚獎賞。」
「望諸位弟子勤修不輟，不負道途。」
全場弟子齊齊躬身行禮，聲音齊整而洪亮：
「謹遵城主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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