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涌動
第二天早上,溫辭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蘇雅還在睡,整個人縮在他懷裡,手臂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
他一夜沒睡,但精神出奇地好。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不緊不慢的,帶著點欠揍的節奏。
溫辭極輕極輕地把她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挪開,把她的頭放回枕頭上,拉過被子蓋好。
他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顧敘靠在門框上,桃花眼彎彎的,手裡轉著一張撲克牌。
看到溫辭開門,他挑了挑眉,目光越過溫辭的肩膀,往房間裡掃了一眼。
然後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床上鼓著一個包,被子底下明顯躺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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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敘的撲克牌停在指間。
他抬頭看溫辭,桃花眼慢慢彎成了一個更欠揍的弧度。
"喲,"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溫辭,這是什麼情況?"
溫辭臉色一變,立刻伸手去捂他的嘴:"噓——"
但已經晚了。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戰野第一個衝過來,赤瞳瞪得圓圓的:"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衝到門口,順著顧敘的目光往房間裡一看。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蘇、蘇雅?"戰野的聲音都變調了,"她、她怎麼在你床上?!"
這一嗓子,把半層樓的人都喊來了。
霍允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溫辭和床之間來回掃,臉色有點黑。
沈硯抱著胳膊靠在牆上,丹鳳眼冷冷掃了溫辭一眼:"解釋。"
裴決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在計算什麼了。
江弋吹了聲口哨,靠在牆上看熱鬧:"可以啊溫辭,悶聲幹大事。"
謝穹在最後面,右手掌心噼啪跳著藍紫色電弧,臉色臭得像被人搶了糖。
陸沉沒說話,但陰影已經順著牆根蔓延到了溫辭腳邊。
凌曜最後到,金瞳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屋子人,十二個人,齊刷刷盯著溫辭。
溫辭站在門口,被十二道目光盯在原地,臉上的溫柔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床上的人動了動。
蘇雅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嗯……?"
她睜開眼,看到門口站了一屋子人。
十二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
蘇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在溫辭的床上,蓋著溫辭的被子,穿著昨天的衣服。
她又抬頭看了看溫辭——站在門口,被十二個人圍著,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她又看了看門口的十二個人——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戰野的臉都紅了,謝穹掌心的電弧噼啪跳得更歡了。
蘇雅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非常鎮定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個……"她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我怎麼在這裡?這裡是哪裡?"
戰野剛想炸:"你——"
溫辭走回床上,坐到蘇雅身邊。
"你昨天在醫療室睡著了。"溫辭開口,聲音很輕很溫柔,"我看你太累了,就把你抱回我房間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雅雅乖,要不要多睡一會?"
眾人:"……"
蘇雅在被子底下想起來了。
她昨天在醫療室處理傷口,然後太累了,睡著了。
然後……溫辭把她抱回來了?
她還抱著溫辭睡了一整夜?
蘇雅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把被子拉得更高,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小撮頭髮。
"我、我想起來了……"她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點害羞,"對不起……我睡覺不老實……"
溫辭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被子底下那一團:"雅雅,沒事的。"
然後他抬頭,看向門口的十二個人,溫柔地笑了,但語氣不容拒絕:"雅雅剛醒,你們別嚇著她。"
眾人:"……"
"都出去。"溫辭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有什麼事,等雅雅收拾好了再說。"
戰野還想說什麼,被凌曜一個眼神制止了。
凌曜金瞳沉了沉,轉身走了。
眾人不情不願地散了。
戰野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溫辭一眼。
謝穹走的時候,掌心的電弧噼啪跳了一下,把走廊的燈閃了一下。
陸沉沒說話,但陰影在溫辭腳邊纏了兩秒才收回去。
顧敘走的時候,桃花眼彎彎地看了溫辭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你真可以啊。"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蘇雅和溫辭。
蘇雅還縮在被子底下,不敢出來。
溫辭坐在床邊,輕輕拍了拍她:"雅雅,出來吧,沒人了。"
蘇雅在被子底下悶悶地說:"我不出去……太丟人了……"
溫辭溫柔地笑了:"不丟人。"
"怎麼不丟人……"蘇雅的聲音帶著點委屈,"我抱著你睡了一整夜……"
溫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極輕極輕地說:"雅雅,你知道嗎……"
"嗯?"
"我和他們都喜歡你。"溫辭的聲音很輕,"戰野、霍允、顧敘……所有人,都喜歡你。"
蘇雅在被子底下僵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小,"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蘇雅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我覺得我配不上……"
溫辭的心揪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把被子拉開一點,露出蘇雅紅透的臉。
"雅雅,"他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你配得上。"
"你很溫柔,很善良,很堅強,很厲害。"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值得所有人喜歡。"
蘇雅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快了起來。
"別害羞,"溫辭溫柔地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慢慢接受,好嗎?"
蘇雅看著他溫柔的笑容,心裡某個地方,被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輕輕點了點頭。
溫辭的笑容更深了。
門外,戰野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裡面的動靜,臉臭得像被人搶了糖。
"他在裡面幹什麼呢……"戰野咬牙切齒。
"別聽了。"霍允推了推眼鏡,臉色也不太好看,"聽了更氣。"
"不行!"戰野瞪大眼睛,"萬一他對蘇雅做什麼怎麼辦!"
"他不會。"沈硯冷冷開口,"溫辭比你有分寸。"
"你什麼意思!"戰野炸毛。
眾人在門外吵成一團,但誰也不敢推門進去。
因為他們都知道,溫辭那個人,看起來溫柔,其實比誰都護短。
惹誰都別惹溫辭。
回到自己房間,蘇雅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
剛收拾完,終端就響了。
凌曜的消息:"會議室,十分鐘。"
蘇雅收拾好東西,去了會議室。
人都到齊了,氣氛比平時凝重。
凌曜坐在主位,金瞳掃了一圈:"顧敘,你說。"
顧敘站在投影前,沒了平時那點吊兒郎當,桃花眼沉了下來。
"我摸出點東西。"他調出一份情報,"這次進攻是探路。他們的目標壓根不是星心烙印。"
眾人臉色一變。
"是蘇雅。"顧敘的聲音沉下來,"要她的血,解開封印。"
蘇雅指尖收緊。
"還有,"顧敘補了一刀,"星噬教的教主,已經親自到古地球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噬星者的親傳弟子,活了一百年的老怪物。"顧敘難得帶了點緊繃,"他的異能是吞噬——吞一切能量,包括星心烙印本身。"
凌曜的金瞳冷了下來:"防禦升級。從現在起,二級戒備升一級。"
他看向蘇雅:"你這幾天不要單獨行動。"
"知道。"蘇雅點頭。
會議很短,十分鐘就散了。
散會後,蘇雅回房間整理接待站物資清單。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了她桌角。
她抬頭。
陸沉的身影已經融進了角落的陰影里,只剩一雙深紫色豎瞳在暗處亮著。
"你——"
"趁熱。"他的聲音從陰影里傳出來,然後人就不見了。
蘇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剛好。
她低頭繼續整理清單,手伸下去夠文件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什麼輕輕纏住了。
不是手。
是一縷影子。像一條很細很軟的黑紗,從她手腕上繞過去,溫溫的,力度輕得像在牽著她。
她愣了一下,沒抽手。
那縷影子纏了她兩秒,然後慢慢鬆開,像一根被抽走的線。
她抬頭看向角落。
陰影空空的。
但她知道他還在。
"陸沉。"她對著空氣說。
陰影動了一下。
"下次想牽直接說,"她低頭繼續寫清單,語氣很平,"別用影子——涼。"
沉默了兩秒。
然後那片陰影里,傳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嗯"。
蘇雅嘴角彎了彎。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裡好像還留著一縷溫溫的觸感。
心口的星形印記又燙了一下,像顆揣在胸口的小太陽。
半夜她剛迷糊著,通訊器響了一下。
不是顧敘直接找她,是凌曜的群消息:"教主已到古地球,目標蘇雅。全員戒備。"
蘇雅握著通訊器,在黑暗裡坐了兩秒。
然後她掀被下床,聲音穩得很:"管他教主還是噬星者,來一個我接一個。"
暗流是在涌。
可她身後站著十二個肯跟她一起拼命的人。
這仗,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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