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戰術推演
裴決來後的第二天,組織了一場正式戰術推演。
不是防禦演習,是純戰術層面的推演——模擬星噬教入侵的各種可能,檢驗防禦方案漏洞,同時制定反擊策略。
參加推演的有凌曜、裴決、顧敘、沈硯、江弋、戰野、霍允,還有蘇雅。
陸沉在外面執行偵查任務,溫辭和宋時在做各自準備,都沒參加。
推演室里,全息投影展開接待站及周邊詳細地圖,裴決站在投影前,手裡拿著指揮棒。
"今天模擬星噬教全力進攻。"
他聲音平穩。
"假設敵方十幾名戰鬥人員,三名高階異能者,配備暗星息武器和破解設備。我方八名星將,加防禦系統和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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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蘇雅:"蘇雅,你作為'古地球通',負責提供地形和環境,同時參與戰術決策。"
蘇雅點頭,在椅子上坐得更直了些。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么正式的推演,對面都是聯邦最頂尖的軍事人才。
她把記錄本攤開,拇指壓住紙角。
推演開始。
裴決扮演星噬教指揮官,提出第一個方案:"敵方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同時從地下舊管道滲透,目標地下二層星心烙印。"
凌曜立刻應對:"戰野帶兩人正面攔截,沈硯全功率護盾,顧敘幻影分身去地下管道堵截。"
"不行。"蘇雅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投影上的地下管道:"舊管道結構複雜,岔路多,顧敘先生的幻影分身只有三個,堵不住所有岔路。而且管道里空間窄,星將異能發揮不出來,反而容易被敵方暗星息武器壓制。"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的建議——不在管道里堵,而是把敵人放進地下二層,利用研究室的防禦系統伏擊。研究室是我父母建的,有隱藏能量網和防禦機關,只有我知道怎麼啟動。敵人進研究室後,我們關出口,啟動能量網,把他們困在裡面,集中火力消滅。"
會議室一片寂靜。
裴決看著她的方案,濃眉微皺,然後在平板上飛快計算。幾秒後抬頭:"方案可行,比原方案靠譜不少。"
凌曜點頭:"按這個來。"
蘇雅鬆了口氣,把壓住紙角的拇指鬆開。
這一條,回頭算進季度考核的加分項,評優應該穩了,只要給牛馬餵些精糧,他們又有幹勁了。
推演繼續。
裴決一個接一個拋方案——空中突襲、內部破壞、毒氣攻擊、電磁脈衝、人質威脅——每個都刁鑽狠辣。
蘇雅一次又一次接住,利用古地球地形拆解:地下隧道做備用撤離路線、雷雨天氣干擾敵方電子設備、峽谷地形設伏、舊礦井做隱藏反擊陣地。
每個方案都讓裴決的眼睛亮一分。
推演到最後一個局面——星噬教傾巢而出,從海陸空三面同時進攻,接待站陷入絕境。
"這種情況下,"裴決聲音很沉,"我方撐不了多久就會被突破。有沒有反敗為勝的方案?"
眾人沉默。
三面圍攻,力量懸殊,怎麼看都是死局。
蘇雅盯著投影看了很久,然後開口:"有。"
所有人看向她。
她走到投影前,指著接待站後面的峽谷:"這裡,我父母早些年建的秘密通道,從地下二層直通峽谷底部。如果防禦被突破,我們從秘密通道撤退,然後——"
她的手指移到峽谷兩側山崖:"在峽谷兩側設伏。峽谷很窄,敵方進來展不開兵力,我們利用地形集中火力消滅。而且峽谷岩壁上有我父母留下的星心紋路刻痕,能增幅星將異能。"
她頓了頓,總結:"簡單說——誘敵深入,關門打狗。"
會議室一片寂靜。然後戰野拍了一下桌子:"絕了!這招太狠了!"
顧敘笑眯眯鼓掌:"蘇雅,你不去當參謀可惜了。"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而且你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太吸引人的。"
蘇雅斜了他一眼,沒接他這句,反手把推演紀要翻出來:"顧敘先生,三點紀要,您下午可以補進情報系統:第一,秘密通道僅限七人知曉;第二,峽谷兩側埋伏位提前三天預演;第三,刻痕增幅效果今晚告訴沈硯。"
顧敘張了張嘴,笑出聲:"……行,都聽你的。"
江弋吹了聲口哨:"厲害啊!"
沈硯移開目光,耳朵微紅:"還行。"
霍允微微點頭,嘴角上揚。
凌曜看著蘇雅,金色瞳孔里滿是欣賞,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
裴決站在投影前,看著蘇雅的方案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你的方案,贏面最大,是我算過的所有方案里最好的。"
他看著蘇雅,深眼窩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蘇雅,你比我預期的好很多。"
蘇雅合上記錄本,往前走了兩步:"西側管道那段,我還有個細節想跟你確認——投影上是不是漏了一條岔路?"
"過來看。"裴決已經站回投影前,指揮棒點在峽谷那段,"站那兒看不清。"
她往前走了兩步。
裴決看著走過來的蘇雅,心裡全都是『 再過來一點,我的小獵物。』
他聲音很低,像在給部下下指令,"投影邊緣這幾條岔路,解析度不夠,你站遠了識別不出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一絆,身體本能地往前傾——裴決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抵在她後腰,把她穩住。
等她站穩,他沒把手立刻收回去。
她這才發現,自己幾乎是貼著他站的。
投影的藍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像某種精密金屬的冷香。
他手裡的指揮棒就懸在她眼前,棒尖指著她鼻尖前方兩寸的地方。
"看清了嗎?"
他低頭看她。
聲音離得太近,氣息掃過她額發。
蘇雅往後退了半步,幅度不大,但很穩。
她抬手指了指投影上的岔路位置:"看清了。西側三條,我回去標在圖上,今晚同步給沈硯。"
她沒看他的眼睛,低頭翻開記錄本,筆走得飛快,像剛才那兩秒鐘什麼都沒發生。
裴決收回手,把指揮棒夾回腋下,表情管理成功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嗯。"他說,"標完給我看。"
凌曜看著兩人的互動,握緊了拳頭。
"都別走都別走!"戰野舉著兩張飯卡,臉亮得像發現了寶藏,"我跟廚房打了招呼,加了夜宵——今晚戰績彪炳,必須團建!"
顧敘靠在門框上,桃花眼一彎:"白羊同志,你這是慶祝還是蹭飯?"
"都一樣!"戰野不由分說把他推進去,又扭頭沖蘇雅咧嘴,"蘇雅必須來!今晚她立大功!"
蘇雅本想說她還要整理紀要,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她面不改色地把記錄本塞進包里。
夜宵是戰野跟廚房點的——一大盆紅燒肉、一屜小籠包、幾盤炒菜,還有霍允不知道什麼時候提前備好的粥。
戰野一屁股坐下,筷子精準地夾走霍允碟子裡那塊燉得最爛的牛腩。
"哎——"霍允推了推眼鏡。
"你吃那麼清淡,這塊肉給你就是暴殄天物。"戰野一口塞進去,含糊不清地說,"再說你不是講究營養均衡嗎?你缺這一口?"
霍允面無表情地把自己那盤青菜推到蘇雅面前:"我不缺這一口肉,但你是真缺腦子。"
顧敘笑得直拍桌子,轉頭拿胳膊肘懟沈硯:"沈硯,你今天在推演室耳朵紅什麼?我可都看見了。"
沈硯面無表情地夾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投影燈太燙。"
"投影燈在蘇雅那邊,離你三米。"
"我熱。"
滿桌鬨笑。
蘇雅沒忍住,跟著笑出了聲。
這半個月她一直繃著——綁印的事、身份的事、星噬教的事,一樁接一樁,她連笑都得先在心裡過一遍"合不合適"。
今晚這桌夜宵,紅燒肉的油星子濺到桌布上,顧敘笑得前仰後合,戰野把湯汁滴到了領口,霍允一邊嫌棄一邊默默拿紙巾給他擦。
她忽然覺得——這夥人,其實挺好相處的。
不是那種"聯邦頂級星將"的光鮮,就是一群餓了一天、湊在一塊兒搶菜吃的大老爺們。
"蘇雅,你愣著幹嘛?吃啊!"戰野把小籠包往她碗裡堆。
她低頭一看,自己碗裡已經堆成了小山。
她剛要動筷子,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對面伸過來,從自己的碗裡夾了兩塊醬紅色的滷肉,穩穩落進她碗裡。
凌曜沒看她,金色瞳孔盯著自己面前那盤青菜,語氣淡得像在匯報軍情:"你太瘦了。"
蘇雅:"……"
她夾起那塊肉,咬了一口。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謝謝。"她看了凌曜一眼,然後很自然地從自己碗裡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擱回他碗裡,"你也吃,光啃青菜,總司令的臉都瘦脫相,沒以前好看了。" 蘇雅是真的很真誠端詳著凌曜的臉說。
滿桌安靜了一秒。
戰野嘴裡的小籠包差點噴出來。
顧敘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
霍允推眼鏡的手停住了。
凌曜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塊紅燒肉,又看了看蘇雅——她已經埋頭扒飯了,像剛才那話不是她說的。
他沉默了兩秒,把那塊肉夾起來,吃了。
"……嗯。"他說。
他沒再看她,但他自己碗裡的青菜,再也沒動過第二筷子。
蘇雅沒注意到這些。
她正跟戰野搶最後一個小籠包。
她也沒注意到,凌曜的目光在她低頭扒飯的時候,多停了兩秒——
這個女人,敢在推演上當著一屋子高階軍官拍桌子提反對意見,敢直視他的眼睛說"不行",不像別的人那樣被他的氣場壓得說不出話。
不怕他。
不怕他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但是,他最近真的不好看了嗎? 最近好像是真的沒怎麼注意形象。
凌曜當晚就讓霍允給他制定了一個季度的飲食搭配和健身訓練計劃。
他大約知道,蘇雅喜歡看帥哥,他才不想輸給這幾個貨色,尤其顧敘。
顧敘最近都有意無意地在勾引蘇雅,真當他是死的嗎!
窗外古地球夜空繁星滿天。
十二星將到了十位,還有兩位——謝穹和洛星眠——正在趕來。
星噬教的陰影越來越近,戰爭陰雲籠罩在古地球上空。
但蘇雅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她摸了摸胸口的星印,那裡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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