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續到來的人(三)——處女座
接下來幾天,其他星將也陸續私下提了改稱呼的事。
只是每個人提的方式,不太一樣。大家都覺得自己的綁定者不應該這麼生分, 偏偏當事人還不自知。
先是戰野。
訓練完他大大咧咧從背後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那一掌下去,蘇雅被拍得踉蹌了半步,差點把手裡的記錄板甩出去。
"小蘇雅,叫我戰野聽聽!"他咧嘴笑,露一顆虎牙,"叫先生多見外!"
蘇雅揉著被拍酸的肩膀,想了想。
"戰野~"
叫得自然,像叫了很多年。
戰野愣了一下,這聲名字,軟到他心裡去了。隨即笑得虎牙都亮了:"哎!這才對嘛!"
蘇雅已經低頭翻手裡的記錄板了,手指在紙面上敲了敲,像在想下一件事。
當天下午,戰野拎著一對護腕堵在她辦公室門口。
"小蘇雅,從今天起我教你格鬥基礎。"他把護腕往她桌上一拍,"真等星噬教打進來,你也能自保。"
"我有沈硯做的防禦手環。"
"手環擋一次,擋完呢?"他把另一副護腕塞進她手裡,"走,訓練室。"
訓練室門一關上,戰野才發現這事比他想像中難。
蘇雅站得倒是筆直,一臉"我是專業的"表情,可一上動作就原形畢露——出拳左手跟右腳一起往前邁,踢腿左腳先伸,整個人順得像個剛上發條的鐵皮玩具。
"不是、不是這樣。"戰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你出左拳的時候,該出右腿,不是同邊。"
"我知道!"蘇雅臉一熱,又出了一拳——還是同邊。
戰野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虎牙一顆明晃晃地露出來。
"你還笑!"蘇雅把護腕一摘,"我不學了。"
"別別別。"戰野趕緊把護腕撿起來塞回她手裡,笑收了一半,"我帶過那麼多新兵,順拐的你是頭一個。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點,"你咬牙不放棄的樣子,挺可愛的。"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太快,自己先愣了一下。
蘇雅假裝沒聽見,重新把護腕戴好:"再來。"
戰野繞到她身後,伸手去糾正她站姿。
"腰——"他的手虛虛貼在她腰側,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腰要再低一點。重心往下壓。"
他的手心燙得像貼著一塊烙鐵。
蘇雅渾身一僵。
她在心裡瘋狂敲警鐘:不能上當不能上當不能上當。他就是在教動作,他就是在教動作。
可他的呼吸就落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尾音有點飄——那隻扶著她腰的手,在抖。
抖得比她還厲害。
"戰野,"蘇雅悄悄往前邁了半步,脫離他的手,"我覺得我學會了。"
"啊?這就學會了?"
"嗯。"她徑直地往門口走,"明天見。"
門關上的瞬間,她才敢靠在牆上,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燙得厲害。
剛才差點就笑出來了,戰野的腹肌,戰野那爆筋的手臂! 媽呀~!
她深吸一口氣,把嘴角那點上揚壓下去,轉身往房間走。
戰野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那隻還在抖的手,慢慢把它攥成拳。
完了。
他剛才做什麼了?腰要再低一點?小蘇雅是不是就覺得他是一個很輕浮的人? 小蘇雅生他的氣了嗎? 不要啊啊啊!
他仰頭對著訓練室天花板,無聲地哀嚎了一聲。
太丟人了。
蘇雅回到房間,靠在門上,還能想起戰野那隻抖得厲害的手,還是覺得好可愛啊!好像一隻大狗狗,好想狠狠的rua一把!
她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甩出腦子。
想啥呢!明天還要繼續訓練的!
結果第二天早上,她剛坐到辦公桌前,就聞到了咖啡的香氣。
霍允把一份早餐擱在她桌上,咖啡杯推過來,推眼鏡的動作頓了半秒,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要不要,試試看叫我霍允?"
蘇雅接過咖啡,溫度剛好。
"霍允。"她點點頭,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名冊。
霍允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默默"嗯"了一聲,把咖啡杯又往她手邊推了推。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小雅,趁熱喝。"
蘇雅喝著咖啡,溫度剛好,甜度也剛好。
他叫她小雅。
她心裡暖了一下,表面上卻只是自然地點了點頭,把那點溫度壓了下去。
霍允……連她喝咖啡的習慣都記得。
下午去情報室交驗收單的時候,顧敘已經在等她了。
情報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顧敘剛整理完一份密報,工作結束似的鬆了松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
他靠在桌邊,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她。
"給你個選擇,叫我親親老公還是顧敘?"
蘇雅猛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到了那個鬆開的領口,若隱若現的胸肌線條喝鎖骨。
"……顧。敘。"
兩個字,乾脆利落。
顧敘低低笑了一聲:"這麼爽快?"
"不然呢?"她抱起一疊文件,"驗收單我放這兒,您過目。"
說完腳步比平時快了小半,差點撞到門框——純粹是因為情報室椅子腿多,跟別的沒關係。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燙。
這個顧敘……松個扣子而已,她都快沸騰了,不知道這種若隱若現最要人命嗎!(此女甚至完全忽略了人家撩她喊親親老公)
正想著,終端響了。
凌曜要聽她匯報接待站的安保方案。
她來到凌曜的辦公室,匯報到一半,凌曜忽然沉默了幾秒。
金色豎瞳落在她臉上,停頓了足足兩秒,低聲說:"你平時喊我什麼?"
「報告!總司令!」
「以後叫我名字就好。」
蘇雅想了想,試探性的說。
"凌曜~?"
凌曜金色豎瞳微微動了一下。
只是"嗯"了一聲,轉過頭繼續看投影。
但蘇雅眼尖地看見,他握指揮筆的手指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改個稱呼而已,怎麼比她還緊張。
第七位星將抵達的時候,接待站防禦系統剛好出了故障——不是大問題,外圍幾個攝像頭失靈,安保人員折騰一上午沒修好。
然後沈硯到了。
他從一艘小型運輸艦上下來,黑色短髮梳得一絲不苟,丹鳳眼,薄唇,皮膚蒼白,身形修長,銀色細框眼鏡推在頭頂,手上白色手套一塵不染。
深灰色高立領長款軍服,銀色金屬頸圈,肩部銀色麥穗天使翼浮雕肩甲,寬版銀色腰帶,前短後長燕尾式,袖口銀色紋飾,左胸齒輪徽章,口袋插著各種精密工具,整個人像一把精密的手術刀。
沈硯。處女座星將,軍械研發總設計師。
他落地後沒看任何人,直接走到接待站外牆前蹲下,摸了摸牆面,皺起眉。
"這就是你們的防禦系統?"聲音冷得像金屬碰撞,"漏洞百出,不堪一擊。"
跟著一起過來的安保隊長臉都綠了,但敢怒不敢言。
蘇雅迎上去:"沈硯先生,歡迎——"
"先帶我看防禦系統。"沈硯打斷她,丹鳳眼掃了她一眼,"建築圖紙和能源線路圖,全部拿來。"
"好。"
行吧,又是一個工作狂。她轉身去取圖紙,腳步很快。
沈硯用半天時間把接待站防禦系統從頭到尾批了一遍——
外圍監控有盲區,西北角和東南角看不到;
護盾太老舊,星噬教的破解設備一貼就開;
通風管道敞著口,入侵者能直接從管道鑽進樓里。
他站在全息投影前,每個問題都切中要害。
蘇雅在下面飛快記錄。
記到第三條的時候,她筆一頓,心裡默默撥算盤——換監控、補護盾、加感應網、獨立能源,這一套下來,預算還剩幾個零?超支了怎麼辦,是找霍允申請追加,還是從她那筆外勤補貼里先墊上?
不行,絕不能墊。
哪有人貼錢上班的? 傳出去不得笑死人。
"給我三天,全部升級。"沈硯放下雷射筆,看向她,"你,跟我來。你是古地球通,我需要你提供建築詳細結構和古地球特殊環境。"
接下來兩天,蘇雅幾乎跟沈硯形影不離。
他帶著她走遍接待站每個角落,從屋頂到地下二層,從通風管道到能源機房,每個細節不放過。
蘇雅講古地球建築特點、地質結構、氣候,他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提幾個問題都精準切中要害。
第三天下午,防禦系統升級完成前的最後半天,蘇雅抱著一摞驗收單去訓練室那邊找戰野簽。
訓練室門敞著。
戰野剛結束一組對練,正扯著上衣下擺往上撩,把那件濕透的背心從頭頂扯下來,隨手拎在手裡,拿另一條毛巾搭在肩上擦汗。
深酒紅棕的短碎發被汗打濕,貼在額角,肩到腰的線條隨著擦汗的動作一起一伏。
蘇雅的目光在那條線上停了好一瞬間,多麼美好的畫面啊。
只一瞬間。
然後迅速移開,蘇雅習慣性抬頭去看天花板上的通風口,表情平靜得像在核對一份枯燥的報表。
整理了下情緒。
"戰野,"她走過去,"後勤說沙袋又壞了三個,驗收單放這兒,麻煩簽個字。"
"啊?哦,好!"戰野抓過毛巾胡亂擦了兩把,湊過來簽字,"不好意思啊,我下手沒個輕重。"
"沒關係,已經在預算內了。"蘇雅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那個,小蘇雅,那天我不是……, 我沒有…啊啊 對不起嚇到你了。」 戰野耷拉一對狼耳,身後的尾巴垂的低低的。
這是女主第一次看到戰野的半獸化形態,心裡的那根緊繃的弦,「啪!」 斷了。
狼耳+狼尾+腹肌+大扔子=超絕斯哈play! 媽媽咪呀,她這個神仙工作! 她可願意多干10年!
蘇雅強忍著興奮, 伸手摸摸戰野的一對毛茸茸狼耳。
「我還跟你一起訓練。」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走廊拐角,她靠在牆上,輕輕呼出一口氣,抱著驗收單瘋狂無聲吶喊。
一會兒後。
她整理了一下制服領口,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她沒看見,走廊盡頭,顧敘倚在牆邊看了全程,桃花眼彎了彎,若有所思地用指尖把撲克牌轉了個花。
又過了兩日,沈硯給所有人做演示——監控補全了,護盾升到最新波段,通風管道加裝了感應能量網,地下二層獨立防禦,連接待站周圍地面下都埋了震動感應器。
"這套系統,"他站在投影前,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絲驕傲,"能擋一個中隊的常規攻擊。除非星噬教出動主力艦隊,否則不可能突破。"
眾人鼓掌,戰野拍得最響:"厲害啊沈硯!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沈硯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演示結束眾人散去,蘇雅留下幫沈硯整理設備。
"這次真的謝謝你,沒有你,我們的防禦就是個篩子。"
沈硯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一個銀色手環,造型簡潔流暢,表面有細密紋路,像某種精密儀器。
"給你的。"他眼神飄向別處,"順手做的。"
蘇雅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什麼?"
"防禦手環。"沈硯聲音依舊冷,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能展開小型能量護盾,擋一次能量彈。還有定位和緊急呼救。"
她抬頭看他:"你專門給我做的?"
"順手。"沈硯別過臉,"你是我的綁定者,死了影響我。"
戰野正好湊過來看熱鬧,一把扒過她手腕:"這啥?挺好看啊!給我的呢?"
沈硯面無表情:"防禦手環。你不需要,你皮厚。"
戰野:"……"
蘇雅看著沈硯的背影——他轉身要走,腳步有點亂,差點撞到門框。
她沒戳破。
他做了三個晚上、改了十幾遍的東西,他說是順手。
行吧,他說是順手,就是順手。
沈硯走了兩步又停下,背對著她。
"對了,"他聲音低了一點,"叫我沈硯就好。"
"知道了,沈硯。"蘇雅應得很自然。
沈硯的背影僵了半秒,然後走得更快了。
蘇雅晃了晃手腕上尺寸剛好的手環,嘴角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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