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哥哥,你就饒了我吧
直到次日清晨,大概是睡得太熟,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眼皮黏糊糊地睜不開,只下意識地往身旁那個散發著龍涎香的暖爐上蹭。
「醒了?」
頭頂傳來一道低沉好聽的嗓音。
祁卿夕從鼻腔里「嗯」了一聲,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就感覺下巴被人捏住了。
他伸出指骨分明的手,粗糲的指腹在那白皙的臉頰上輕輕戳了戳,隨後順著唇角往下一抹,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故作的嫌棄:「嘖。夫人,你怎麼睡得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這話一出,原本還迷糊的祁卿夕宛如被雷劈中,雙眼驀地睜圓,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彈了起來,袖子往臉上一頓狂擦。
「哪呢?哪呢!」他一邊擦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腦子裡甚至已經開始瘋狂構思該如何殺人滅口以保全顏面。
這要是傳出去,大雍攝政王妃睡覺流口水,他這張臉還往哪兒擱?!
可是袖子擦了半天,唇角乾乾爽爽,哪有什麼可疑的水漬?
祁卿夕動作一頓,狐疑的抬眼看去。
彌南辰靠在床頭,單手支著額角,那雙黑眸里,此刻分明漾著明晃晃的笑意。
祁卿夕這才反應過來,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直接撲上去一口咬在彌南辰的下巴上,含糊罵道:「彌南辰!你活膩了!敢耍我!」
彌南辰順勢摟住他的腰,看著他像只炸毛的小貓似的在自己身上撒野,低笑出聲:「嗯,夫人這般鮮活,倒是比睡著時有趣得多。」
祁卿夕不解氣,又磨了磨牙,這才鬆開嘴。
瞪著彌南辰下巴上那個淺淺的牙印,正要再理論兩句,肚子裡卻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咕嚕——」。
氣氛,瞬間凝固。
彌南辰挑了挑眉,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移,落在祁卿夕平坦的小腹上:「看來夫人確實是餓急了,連為夫都想吃。陸飛星。」
門外,陸飛星火速響應:「屬下在!」
「傳膳。」
「等等!」祁卿夕一把按住彌南辰的手,轉頭對外喊道,「不用傳廚房的膳!」
陸飛星在門外遲疑道:「……啊?」
祁卿夕盤腿坐在榻上,笑嘻嘻的看著彌南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前天在馬車上,夫君可是親口答應過我的,我想吃什麼,你親自給我做。怎麼,攝政王一言九鼎,今日這帳是不打算認了?」
彌南辰握住他作亂的手指,似笑非笑:「本王何時賴過帳。想吃什麼?」
祁卿夕摸著下巴想了想:「天兒冷,下碗面吧。要臥兩個荷包蛋,多放蔥花!」
「好。」彌南辰翻身下床,隨手披了件外衣,竟真的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下輪到祁卿夕愣住了。
他本來只是想藉機撒個嬌、折騰一下這個活閻王,沒曾想這人居然來真的?
兩柱香後。
攝政王府的後廚,迎來了自建府以來最恐怖的時刻。
胖廚子和幾個幫廚縮在角落的柴火堆旁,不敢動彈。陸飛星抱著劍杵在門邊,面如死灰地看著那道在灶台前忙碌的玄色身影。
誰能想到,那雙在戰場上能徒手擰斷敵將脖子、在朝堂上能翻雲覆雨的手,此刻正拿著一把菜刀,「篤篤篤」地切著蔥花。
「王、王爺……」胖廚子實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氣顫聲道,「這水……水快開了,要不奴才來……」
「退下。」彌南辰連頭都沒回,冷冷扔下兩個字,順手將麵條下了鍋。
半個時辰後,主院的花廳圓桌上,穩穩噹噹放上了一大海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麵湯清亮,麵條勁道,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還規規矩矩地臥著兩個煎得金黃酥脆的荷包蛋,賣相竟是出奇的好。
祁卿夕聞著香味,眼睛都亮了。他拿起筷子剛要下手,卻見彌南辰也在對面坐下,手裡同樣拿了一雙竹筷。
「等等,」祁卿夕看著那僅有的一大海碗面,「怎麼就一碗?」
「王府的廚子礙事,本王讓他們都歇著了。」彌南辰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這一碗的分量,足夠兩人吃。怎麼,夫人不願分本王一半?」
祁卿夕立刻護食地把那海碗往自己面前扒拉了一下,梗著脖子道:「這可是你專門給我做的,我一個人吃。」
「哦?為夫親手做的,為夫還吃不得了?」彌南辰挑眉。
兩人隔著一張石桌,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隱隱擦出了幾不可見的火花。
祁卿夕不再廢話,筷子一挑,快、准、狠地直取碗裡那個煎得最大最圓的荷包蛋:「我要這個!」
「啪!」
彌南辰的竹筷半路殺出,精準無比地格擋住了祁卿夕的攻勢。他手腕一轉,便要將那荷包蛋往自己這邊夾:「本王看這個也不錯。」
「喂!」祁卿夕不樂意了,筷尖一轉,改挑為刺,直戳彌南辰的虎口,「你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
「論年紀,本王比你大。」彌南辰不慌不忙,竹筷輕描淡寫地一撥,化解了攻勢,順勢夾住了荷包蛋的邊緣,語氣里全是戲謔。
祁卿夕立刻反駁:「那我還比你小呢!你應該讓著我!」
這一場飯桌上的交鋒,竟絲毫不亞於校場上的真刀真槍。
兩雙竹筷在海碗上方上下翻飛,殘影連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看得一旁的陸飛星眼角直抽搐。
堂堂大雍攝政王,居然跟自己的王妃在飯桌上因為一個荷包蛋大打出手?!這要是傳出去,大雍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眼看著彌南辰內力深厚,手腕微沉,筷子使得穩如泰山,就要將那荷包蛋收入囊中。
祁卿夕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他忽然「哎喲」一聲驚呼,直接鬆了手裡的筷子,捂著自己的手腕,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彌南辰的動作瞬間頓住,竹筷懸在半空。他幾乎是立刻起身,傾身過去,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緊張:「怎麼了?傷著哪了?」
祁卿夕垂著眼睫,聲音委屈極了:「昨日在校場跟你切磋,就震得手腕疼。剛才一用力,好像扭到了……疼死了。」
彌南辰明知這九成九是這小狐狸裝出來的,可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頭還是一軟。
他伸手去抓祁卿夕的手腕,放柔了聲音:「讓為夫看看。」
就在他指尖碰到祁卿夕手腕的瞬間。
祁卿夕空出的另一隻手快如閃電,抓起桌上的竹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個爭奪了半天的荷包蛋夾起,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
「嗷嗚!」
祁卿夕腮幫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衝著彌南辰得意地挑了挑眉:「兵不厭詐,夫君,承讓了!」
彌南辰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手還停在半空中。
在祁卿夕疑惑的目光中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沉,聽得祁卿夕莫名覺得後頸發涼。
彌南辰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就這麼單手支著下巴,目光深邃地盯著祁卿夕咀嚼的動作。
祁卿夕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咕咚一口把蛋咽了下去,心虛地將剩下的那個小一點的荷包蛋推了過去:「喏,這個給你。」
彌南辰沒動筷子,只是淡淡道:「吃吧,多吃點。」
祁卿夕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面的味道實在太好,他乾脆低下頭,呼嚕呼嚕把大半碗面連湯帶水吃了個乾淨。
等他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時。
彌南辰終於站起了身。
他走到祁卿夕身邊,二話不說,俯身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哎哎!你幹嘛?!」祁卿夕雙腳懸空,驚呼出聲,「剛吃飽不能劇烈運動,會胃下垂的!」
「幫你消食。」彌南辰抱著他,大步流星地朝主屋臥房走去。
「不可白日宣淫!陸飛星還看著呢!」祁卿夕在他懷裡掙扎,臉頰微紅。
陸飛星立刻一個轉身,背對著院子,抬頭望天,用實際行動表明:我瞎了,我聾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彌南辰低頭,在他耳邊冷哼一聲:「他敢看?本王剜了他的眼。」
「你少冤枉人!分明是你自己不知羞!」祁卿夕小聲反駁。
「食色,性也。」彌南辰一腳踢開臥房的門,將人扔在柔軟的床鋪上,欺身壓下,順手放下了厚重的帷幔,「夫人方才吃了為夫的面,現在,自然該為夫吃夫人了。」
「好哥哥,你就饒了我吧。」祁卿夕雙手抵著他的胸膛,眼尾擠出一點可憐巴巴的水光,腿卻不安分地在他腿側蹭了蹭,聲音放得又軟又黏,「吃飽了就犯困,而且我手腕也是真的酸,腰也疼……」
彌南辰的呼吸瞬間一滯,眼底的暗火「轟」地一聲燃成了燎原之勢。他一把扣住祁卿夕亂蹭的腿,咬牙切齒的道:
「嘖,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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