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三日後，車隊返回盛京。
還未等攝政王府的車駕停穩，宮裡慈祥宮的聖旨便到了。
太后以「秋獵受驚，安撫百官」為由，在宮中設下家宴，請攝政王與王妃務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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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皇宮，設宴的清音閣內絲竹聲聲。
祁卿夕坐在彌南辰身側，看著對面坐著的一溜兒濃妝艷抹、花枝招展的世家貴女，連剝葡萄的興致都沒了。
「夫君。」祁卿夕壓低聲音，「太后這是把御花園的花都搬到這兒來了？」
彌南辰端著酒杯，看都沒看對面一眼，道：「不用理會，喝你的湯。」
就在攝政王席位的後方，裴挽悄悄從裴錚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群穿得花枝招展的貴女，小聲道：「這是要做什麼？」
裴錚不答，冷笑道：「看來今晚又有好戲看了。」
裴挽皺了皺眉不理解，老老實實坐回位置。
另一側，沈雲瀾看得一頭霧水，湊到沈雲舒耳邊嘀咕：「哥，這什麼情況？太后不是剛被王爺送的虎頭嚇病了嗎，怎麼今天又有精神辦宴會了？」
沈雲舒端著茶盞，目光平靜而深邃：「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看下去便是。」
上首，蘇太后今日穿了一身極莊重的暗紅宮裝。小皇帝坐在她身旁，像個提線木偶。
酒過三巡，蘇太后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清音閣內立刻安靜下來。
「攝政王。」蘇太后開口，聲音里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悲憫，「哀家聽聞，此次秋獵，王妃在密林中不慎受驚，連帶著……連帶著腹中剛剛結胎的骨肉，也一併化為了血水？」
沈雲瀾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咳咳咳！骨、骨肉？！男的也能懷？！」
沈雲舒一把按住自家弟弟的後頸，低聲道：「莫要鬧。」但他的眼中也閃過些許錯愕，隨即反應過來這應當是故意噁心太后的荒唐藉口。
彌南辰放下酒杯，淡淡道：「是。托太后娘娘放虎的福，確實沒了。」
這話極不客氣，太后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此事，是哀家思慮不周，未曾防備西山的畜生如此猖獗。」蘇太后拿出絲帕，按了按眼角，「哀家這幾日，也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祁卿夕在一旁看著，心道這老狐狸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蘇太后話鋒一轉，道：「不過，王妃畢竟是男兒之身，此番受了重創，日後怕是再難有孕了。」
祁卿夕十分配合地垂下頭，裝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身後的裴挽看著祁卿夕那副委屈的樣子，氣得直跺腳，要不是裴錚死壓著，她能衝上去把太后的桌子掀了。
蘇太后看向彌南辰，拿出來長輩的做派：「攝政王，你乃大雍棟樑。這攝政王府，總不能斷了香火。王妃既已傷了根本，哀家作為長輩，也不能眼看著王府後繼無人。」
她抬了抬手。
對面那一溜兒世家貴女立刻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皆是嬌羞的低著頭。
「這幾位，都是名門望族的嫡女，知書達理，溫婉賢良。」蘇太后道，「今日家宴，皇帝也在。哀家便做主，替你挑兩位納作側妃。一來可綿延子嗣，二來，也可替王妃分擔些伺候你的辛苦。攝政王，你看如何？」
小皇帝在旁邊乾巴巴地附和道：「是啊。皇叔，母后也是為了您好。」
圖窮匕見。
這才是太后今日設宴的真正目的。
用祁卿夕自己編造的「流產」當藉口，光明正大地往攝政王府塞人。這些人一旦進了王府，便如同在彌南辰身邊安插了無數雙眼睛。
祁卿夕還沒抬頭，便感覺到身側的溫度驟降。
站在彌南辰身後的陸飛星，面無表情的嘆了口氣，熟練的將拇指搭在劍柄上。
彌南辰沒有看那些貴女，也沒有看太后。
他端起面前的酒盞，將杯中酒水緩緩傾倒在面前的青石地磚上。
「刺啦」一聲，酒水濺起一片水花。
「太后娘娘。」彌南辰開了口。
「本王的王府里，只養了一隻吃肉的狼。太后娘娘往裡頭塞些小白兔，是想讓她們……去給本王的王妃加餐麼？」
祁卿夕掩在袖子下的嘴角瘋狂上揚。
滿殿的世家貴女，齊齊打了個寒顫。
蘇太后攥緊了佛珠，厲聲道：「攝政王！哀家是好意！你這是何意？難道你要為了一個不能生育的男人，斷了大雍彌氏一脈的香火？！」
「香火？」
彌南辰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中央，反手一揮，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劍鋒寒光閃爍，直指大殿那根雕龍畫鳳的金柱。
「啊——！」幾名貴女嚇得跌坐在地上，尖叫出聲。
「本王就是大雍的香火。」彌南辰看著太后，一字一頓地道，「本王若死，這大雍便跟著陪葬。本王若活，何須什么子嗣來繼承香火！」
他收劍回鞘。
「誰若再敢提半個『妃』字。」彌南辰冷冷道，「本王不介意，現在就送她去太廟，親自問問先帝，同不同意。」
沈雲瀾嚇得屏住了呼吸，沈雲舒則微微低下了頭，掩去眼底的震撼。裴錚在一旁抹了把冷汗，心道這活閻王真是越來越瘋了。
蘇太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彌南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祁卿夕坐在位子上，看著殿中央那個張狂到了極點的男人。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施施然走到彌南辰身邊，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夫君。」祁卿夕看著那些被嚇得花容失色的貴女，善解人意地道，「別生氣嘛。這麼多美人，嚇壞了多可惜。太后娘娘既然這般喜歡給人塞小妾……」
祁卿夕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面無血色的小皇帝。
「陛下後宮空虛。不如，都送進宮裡給陛下充實後宮吧。陛下，您意下如何？」
小皇帝：「……」
小皇帝看著底下一溜嚇得快哭出來的女人，又看了看滿臉殺氣，仿佛只要他說個「不」字就會立刻拔劍的皇叔，差點當場哭出來。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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